第1367章 怪病

    嗡地一聲，白袍老者渾身一震，眼中的瘋癲頓時有短暫的清明，他怔了一下，抬頭望著如天神般降臨在眼前的蘇平，下意識道：「你是誰？」

    「原始天主！」

    另外一道赤芒掠過，赤影至尊的身影出現在蘇平身邊，他雙目含怒，俯視著眼前的曾經宇宙第一強者。

    曾幾何時，他們對這位原始天主，心懷敬畏，既敬畏其實力，也敬畏其為聯邦人類做出的貢獻，建立偌大聯邦，聯合宇宙人族，讓一些蠻荒星球的人族也得到解放，不受異族奴役，不成妖獸口糧。

    但如今，災難來臨，這位曾經德高望重的第一強者，卻率先逃走，讓他們失望透頂。

    「你……赤影？！」

    原始天主頓時便認出赤影至尊的模樣，不禁呆住，這個數十萬年徘徊在至尊境的小傢伙，如今居然…

    「這是……你們人族？」

    三道光芒掠過，機械族的三位首領也來到蘇平身邊，看清原始星上的眾人模樣，他們不禁看向蘇平。

    「嗯，人族的叛徒。」蘇平冷冷回道。

    三位首領面面相覷，頓時隱隱明白什麼，他們也掌管偌大一族，自然知曉，叛徒在任何種族中，都是極其正常的存在，尤其是在極致的壓力下，更容易誕生叛徒。

    「既然是叛徒，那直接殺了吧，省得他們在這裡鬧出動靜，驚動到怪物。」芭莎說道，雖然他們見多了叛徒，但不代表能夠容忍。

    「伱們……」

    原始天主已經清醒了過來，看到三位異族強者，以及赤影，跟眼前隱隱像首領的蘇平，他沒見過蘇平，不知道人族何時崛起了這樣一位至尊，莫非是某座遺蹟殘留的上古老怪物？

    「赤影，你們也離開了宇宙麼，那裡現在怎麼樣，天族還在麼？」原始天主立刻詢問道。

    赤影冷笑道：「你還知道關心宇宙，你率領原始星眾人離開的時候，莫非沒有計算到是什麼結果麼？」

    原始天主滿臉苦澀，道：「天族的存在，要追溯到極其久遠的混沌時代，那是我們所無法看到的偉大時代，在那個時代的任何一頭神魔，都能輕鬆橫掃我等，而天族甚至讓混沌時代，都掀起波瀾動盪，我總要為人族保留一些火種。」

    「這火種就是你們麼？」赤影冷笑道：「將逃跑說的這麼清新脫俗，大家都不是小孩子，你也別跟我聊這些有的沒的。」

    原始天主有些沉默，的確，都是活了幾十萬年的老怪物，這種話騙小孩都騙不過，說出來毫無意義。

    他說道：「當時知曉是天族，我不知道天族的實力究竟如何，我擔心他們會在一瞬間將宇宙摧毀，所以來不及通知你們，只是匆匆帶著原始星離開，我知道你們無法原諒，換做是我的話，我也沒辦法原諒。」

    「哼！」赤影冷笑。

    原始天主看向他，道：「沒想到12位至尊里，你是最有天賦的一個，如今你也踏入霸主境，脫離了宇宙，這幾位異族是你結交的朋友麼，我們的敵人是天族，不應該再自相爭鬥，不如結盟如何？」

    赤影不禁嗤笑，但沒有回絕，而是看向蘇平。

    雖然對原始天主的行徑不恥，但他不得不承認，後者是一份強大的戰力，而他們面對天族毫無勝算，這樣的戰力有一份都算一份。

    「你們不是離開了宇宙麼，為什麼會來到這裡？」蘇平沒有回應，而是冷聲問道。

    原始天主有些意外，從赤影的反應中，似乎拿決定的是旁邊的這個青年。

    他認真打量起蘇平，卻發現蘇平身上並沒有霸主境的氣息，相反，單純從境界來看，似乎只是至尊境。

    但先前，對方第一個撕裂原始星的屏障來到這裡，而且那一聲喝斥的威勢，讓他記憶猶新。

    「閣下是？」

    「你只管回答我的話。」蘇平冷聲道。

    原始天主有些動怒，但表面沒有絲毫顯露，他微笑道：「我們的確在宇宙外有一處坐標，能夠暫時棲息，但誰料那地方出了些問題，我們遭遇到一頭變異的混沌神魔獸，將那處坐標毀了，我們只能四處流浪。」

    「混沌神魔獸？」蘇平挑眉，「這宇宙外面的天界，還有混沌神魔獸？」

    「有的，只是數量極少。」原始天主說道：「根據記載，在混沌時代崩裂時，諸多原始神魔都四散逃走，而這些神魔就在這宇宙之外漂流，只是這宇宙之外廣袤無垠，沒有邊界，所以很難碰到，只是我們運氣太差……」

    說到這，他忍不住地嘆氣。

    「那你剛剛為什麼大吼大叫？」蘇平再次問道。

    原始天主微怔，臉色微微變了變，深吸了口氣，道：「我跟那混沌神魔獸戰鬥時，受對方攻擊影響，留下了病根。」

    「這病根就是大吼大叫？」蘇平挑眉。

    原始天主沉默了片刻，對蘇平道：「這是我的事，跟你無關，我已經將知道的東西都告訴你們了，在這異地他鄉，咱們都是人族，我願意為人族出一份力，曾經聯邦是我建議的，福澤波及全宇宙，不能因為我一次你們理解的逃亡，就拒絕合作。」

    「我們只有團結，才能復仇！」

    他目光執著，說得的義正言辭。

    蘇平神色平靜，不為所動，道：「讓我先看看你說的話是真是假。」

    說完，他抬手一抓，原始星上的五位至尊聚集到他面前，這些至尊從各地被轉移過來，都是驚魂未定，感覺自己如巨人掌心的螻蟻，竟身不由己。

    這種可怕的感覺，他們只在原始天主身上感受到過。

    蘇平沒理會五人驚懼的目光，手指一點，一人的意識頓時被他侵入，記憶如時光般在他眼前舒展開來。

    蘇平快速翻越，很快調到對方逃離宇宙時的記憶。

    從這記憶中，蘇平看到原始天主如偉岸的神靈，駕馭著原始星離開了宇宙，通過某種古老陣法，在宇宙外跳躍到某處坐標中。

    這坐標內是一處極隱蔽的空間，他們棲息在其中。

    那坐標里的時間流速跟外面有差異，他們在裡面待了五百多年，忽然有一頭混沌神魔獸接近，為避免碰撞，原始天主只能捨棄這處坐標，帶著他們逃離，流浪在宇宙之外。

    在流浪了數十年後，某一日，原始天主忽然停下了星球，孤身離開。

    等其返回後，一切無事發生。

    但自從這一日後，原始天主便時不時會發瘋怒吼。

    第一次發瘋時，更是擊斃了一個在身側交談的至尊。

    後來原始天主在他們口中得知自己發瘋的事，便遣散了他們，在自己的神殿裡建立了結界，避免再次發瘋將他們全都殺死。

    隨後幾十年過去，他們找到了這機械族宇宙，然後在裡面流浪，無意中碰到了蘇平藏身的綠璃世界。

    蘇平從記憶中收回意識，隨後再次攝取一位至尊，繼續察看對方的記憶，來驗證真假。

    「閣下太霸道了吧！」原始天主慍怒道，臉上浮現出怒容，沒想到蘇平行事如此肆無忌憚，倚仗著身邊有赤影相助，再加三位異族霸主，才如此橫行無忌麼？

    「若你我地位互換，實力互換，你會比我更霸道。」蘇平冷漠地道：「我心中的憐憫，就是你現在活著跟我說話的證明。」

    「你！」

    原始天主色變，蘇平這話等於直接撕破臉了。

    蘇平沒再理他，從第二位至尊的記憶中搜尋，看到了類似的經過。

    隨後他又攝取來兩位封神者，同樣檢查對方的記憶，發現都差不多，只是視角有差別，但總體的過程是相似的，說明沒有作假。

    「你在幾十年前，做了什麼？」蘇平冷冷地看著原始天主。

    原始天主臉色微變，慍怒道：「我好歹也是宇宙霸主，我有點自己的秘密，難道不可以麼？」

    「不可以。」蘇平漠然道：「在人族最危難時，你背叛了人族，不管你以前做了多少豐功偉績，在我這裡都可以抹去，因為只有真正觸及到自身的生命底線，所表現出的東西才是最真實的，舉手就能相助千萬人，不及捨命相助一人。」

    「可笑！」

    原始天主怒道：「你們也逃離了宇宙，那你們又算什麼，不也是捨棄了其他人獨自苟活？」

    「至少我們盡力了。」蘇平神色坦然，道：「拼盡了全力，不得不撤退，哪怕有不少人還沒有被我們拯救到，也有的人被不得不放棄，但至少我們盡了最大的力量，對得起自己的內心！」

    「好一個對得起自己的內心，自私到極致的人，也都對得起自己的內心，若真的內心不安，便不會做的那麼徹底。」原始天主冷笑。

    「我不需要你認同，也不需要你了解，你只需要知道，你現在沒有談判的資格，你也沒有結盟的資格，若是你表現好的話，我可以饒你一命，如果你表現不好，對抗天族的戰鬥中，也不差你這一位霸主。」

    蘇平說得極其冷酷霸道。

    原始天主沒想到眼前這個素未謀面的青年如此狠辣，而且底氣如此之強，他死死地盯著蘇平，道：「你莫非覺得靠你們幾個，吃定我了？若是本座想走，你們還未必留得住！」

    「你想太多！」

    蘇平知道不給點顏色看看，對方不會老實，他冷哼中抬手一掌拍出，嘭地一聲，神殿上的結界頓時破碎，虛空動盪，一股浩瀚的道力鎮壓而下，如五嶽大山，作用在原始天主的身上。

    原始天主臉色驚駭，身體險些跪伏在地，他急忙調動自己的宇宙力量，逆轉時空，映照魂靈，但統統沒用，在蘇平的澎湃道力下，一切力量都被撕毀，他有種感覺，若是蘇平願意，甚至能直接將他粉碎！

    「這傢伙這麼強？！」

    原始天主心中震撼，不敢置信。

    同是霸主境，他從未遇到過這樣的情況。

    難道說，眼前的情況並非霸主境，而是傳說中的……不滅境？

    達到不滅境，可隨意踏出宇宙，遨遊萬界！

    並且永恆不滅，時光也無法將其侵蝕抹殺，死後屍身都會不朽！

    「我沒說走，你走不掉。」蘇平收起力量，冷漠地看著他，道：「你最好老實交代，念你修成霸主不易，給你點體面，別逼我查閱你的記憶。」

    原始天主臉色複雜，沒想到自己離開宇宙後，那裡居然誕生了如此強的存在。

    「我說。」原始天主深吸了口氣，咬著牙道：「當時我們四處漂流，無意中遇到一個漂流在宇宙之外的東西，我這病就是從那東西上沾到的。」

    「嗯？」蘇平皺眉，「什麼東西。」

    「一具屍骸。」

    原始天主看著蘇平，道：「說起來你可能不信，那屍骸大到無法想像，在宇宙之外歷經無數大道撕咬，卻沒有半分腐朽，似乎只是安詳的沉睡——如果不是它身上密布的巨大傷口，我真的以為它還是活的。」

    蘇平怔住，宇宙之外的天界，飄蕩著一具屍體？

    祖神？

    「既然是屍體，這跟你的病有什麼關係？」蘇平問道。

    原始天主嘆道：「這屍體生前不知是怎樣的存在，我不敢回想，僅僅看一眼，我感覺意識和力量都要被其吸乾，這些年我腦海中偶爾會浮現出那屍骸的模樣，一旦浮現出來，就像某種力量侵入到我的身體中，占據了我的身體，我只想將那種力量驅逐出去。」

    蘇平怔住，堂堂霸主，覺悟道心的存在，居然會遇到這樣詭異的事？

    「你這麼說，我倒想看看了。」

    蘇平說道：「你不介意的話，將你以往的記憶封鎖了，我只看你們離開宇宙後的記憶。」

    原始天主臉色變了變，自己堂堂宇宙霸主，居然要淪為階下囚一樣的待遇，毫無尊嚴的任由蘇平查閱記憶？

    這等同於將一個人剝光，暴露出最赤裸的模樣。

    顯然，這是很難忍受的恥辱。

    「我已經給你體面了。」蘇平說道。

    原始天主暗暗咬牙，他已經很久沒體驗過如此憋屈和憤怒的感覺了。

    但勢比人強，單是蘇平就如此可怕，更別說旁邊還有四位助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