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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09-09 18:45:47 作者: 嗟鴉
    心下終究有些黯然。

    她重生而來,只想逃開他,卻並未想過,替掉英國公嫡女,成為嫁他的那個人。

    可是如今,她未逃掉,英國公嫡女卻懷了別人的孩子,越來越遠離了她重生後的規劃。

    天色已經漸漸暗下來,葉梨亦想起,今晨李茂說過,「我們今夜就洞房」,不由慌了神。

    他本就隨心所欲,從不管什麼規矩。如今又貴是太子,即將繼位為皇上,更是沒什麼攔得住他吧。連白絮和容嬤嬤,都被他從中廳遣去了外廳。

    她雖因難逃舊日鴛夢,今晨還恍恍惚惚間,對他動了情,幾乎忘乎所以,與他錯成鳳鸞。清醒的時候,心裡卻仍是抗拒著,或者說,有太多的猶疑。

    因怕又睡得糊塗,葉梨今夜都遲遲未睡,甚至不敢躺下,就靠坐在牆角,等著李茂來。

    更生起,她發現自己已經打了盹,驚了一下醒來,卻想起,在桃皈觀時,她亦這麼等過李茂。

    李茂有時離開,會說哪日能再來。每逢這種時候,到了那日,葉梨就開始魂不守舍,焦灼等著他來。

    曾有一次,李茂分明說了十四日就來,可是十四日等了一天,毫無動靜。十四日過去,十五日來臨,葉梨一晚上沒睡,就這樣坐在床腳,開著窗子,集中精神等著有人跳牆進來。這樣熬了一夜,等天亮的時候,葉梨已經有些恍惚。她怕自己睡著,白日就坐在院子裡,正對著李茂往日來的那堵牆,拄著胳膊肘,以手托臉。一眼不眨。

    等著白日又過去,葉梨已經有些精神崩潰。

    因為李茂要麼不說,要是說了哪日來,還沒爽過約。

    她從石桌上挪回房間,覺得渾身發冷,開始胡思亂想。

    ——他厭棄我了?再也不來了……

    ——他出了意外,不然不會這樣!

    ——或許我記錯了日子?或許今日還不到十四日……那麼現在到底是幾日?

    葉梨冷到上床拿被子把自己裹了起來,繼續胡思亂想,過了會卻又覺得熱到渾身發疼,頭重腳輕。

    她覺得自己要死了,眼淚把被子都濕透一大片。

    李茂是半夜裡才到的。見她門窗大開,屋內又沒燃燈,吃了一驚。飛奔進來,借著月色發現她,忙著道:「對不起,我耽擱了,緊趕慢趕……還是耽擱了……這才到京里。」

    葉梨一開始幾乎有些失神,終於發現是他,什麼話也沒說,抬手劈頭蓋臉就朝他打。她覺得自己很是發了狠,但是渾身酸痛得已經發了軟,壓根舉不起多高的手,亦使不出多大的力氣。

    李茂隱隱覺得不對,從她揮來的手掌間去摸她的額頭,低呼道:「怎麼這麼燙,是不是發燒了?」

    他急著要去燃燈,葉梨卻忽然撲上去,一聲不吭撕扯李茂的衣服。她覺得自己心裡似被撕了個偌大的空洞,迫切想要證明,她並沒有失去他。他仍然是熱忱愛她的。

    李茂哄她莫亂來,她卻越發發了瘋,不顧一切,又撕扯自己,纏住他不放。

    她確認到李茂動了情,李茂卻仍忍著,哄她:「乖!我先……」

    她堵住了他的嘴,又拖住了他的手。

    終於,她將李茂糾纏到俯身下來。她未一鬆開,他卻仍想避開。於是她哭著道:「抱我!抱我!」

    他們雖然已經做了各種羞臊的事,她卻也還從沒這樣熱情過。她絞纏他,帶著他若不從就要撕咬掉他的野性。並且終於毀掉了他的理智。

    門窗大開,仰頭就能看到又圓又大的月亮,月輝皎皎,她能看清李茂的每一次皺眉和忍耐。她猜到李茂,是因了憐惜她發燒,才想拒絕,才要溫柔。可是她偏不。

    她睜眼看著他,不讓一絲理智重新染指他的臉上。

    似乎只有這樣摧毀他,才能證明些什麼。

    證明沉溺於這段不該有的關係里的人,不止是她。不止是她生了情,愛他愛得要沒了自己。

    那日她幾乎是昏迷過去的。之後,果然傷寒發熱,好些日子才好。

    李茂又羞愧又內疚,一直留在道院陪著她,只偶爾出去一回,一個時辰內必定就回來。

    她心裡又暗暗想,原來,他亦是可以一直留在這裡的。並不是必須回去。

    不過她只是那夜失了理智,如今已經不了。所以雖心裡這麼想,卻並不想糾纏李茂,反勸他:「沒事,你有事就走好了。我已經不發熱了。」

    「不信你摸!」

    李茂果然俯身來摸,摸過之後,又去親她的嘴。

    她忙躲開,抱怨道:「你胡做什麼啊?這樣風寒會傳染給你的。」

    李茂雙手把握了她的頭,硬是要了一個濕乎乎的吻,嗤笑了一聲。

    葉梨知道他的這聲嗤笑是笑話她,側過身,只留給他一個背。

    等她的傷寒好了一些,李茂又離開了。她回想這幾日的所作所為,也覺得自己荒唐又瘋狂。

    經了這麼一回,她愛李茂這件事,並無變少,反而變多了。她細細想了一回,竟不是因了那夜的那些刻骨噬魂的痛苦和快樂,而是因了李茂強迫了她的那個濕乎乎的吻。

    其實那時候,她生著傷寒,嘴裡除了苦巴巴,什麼都感受不到。

    她有些遺憾,就細細回想,希望能忽然想到一些那個吻的滋味。終究是徒勞,只是想起,李茂吻她時,滿眼的擔憂幾乎就似那夜的月輝,明晃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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