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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09-09 11:25:15 作者: 姝沐
    說著,黑衣人兀自嘲諷一笑,並不在意此刻玄機是否會忽然暴起來殺了他,只悠然轉身,留下一句,「如果,宣姬還把你當成妹妹的話。」

    把宣姬找回來。

    你不是霍青魚。

    把宣姬找回來。如果,宣姬還把你當成妹妹的話。

    你是誰?

    記憶聚攏處,玄機應當記得的。這個黑衣人她曾見過的,就在那處懸崖底下,就在祭祀台下。

    那利刃從背後穿刺過,撅開了她頸部後面的晶片,晶片滋滋斷裂的電流竄痛著全身,她那個時候痛苦得連五官都扭曲猙獰了。

    記憶中的畫面不斷交織在玄機腦海中,她只覺得眼前混亂。

    目之所及處,已經看不到那個黑衣人的身影了,渾然分不清到底哪個才是真實,哪個才是記憶。

    腦海中穿刺過金屬的嗡聲喧鳴,痛苦得她忍不住在地上打著滾。

    幾番強忍之後,她「砰」的一聲將手裡的長槍拄在地上,撐著身子站起來。放眼望去,遠遠的,只見到霍青魚的身影朝著她這邊奔了過來。

    少年的英姿飛揚著,眉目與印象中的畫面如出一轍,玄機甚至都恍惚了。

    「這記憶,沒完沒了了!」她不禁惱怒了一句出來,卻是在說完這話的時候,好不容易站起來的身子又再度傾倒了下去。

    這一次,看清楚眼前境況的時候,她是倒在霍青魚的懷裡。

    腦海中,划過那個想帶著自己狂奔出不荒山,臉上龜裂出斑駁的血跡的男子,如狼似虎一般剛毅的眼眸。

    與此際,這個在黑夜中璨如星子般明淨的少年,抱著她神色著急的身影相互錯亂著,交疊著,就連玄機開始恍惚了!

    她仍舊分不清楚這斷斷續續的記憶與現實究竟是否重疊,只緊咬著牙問道:「你是誰?」

    霍青魚趕回來的時候,這裡已經偃旗息鼓。

    母親回村子裡了,葉輕馳也不知道哪裡去了,唯獨玄機一身艱難的在這裡連站都站不穩。他趕到的時候,正好抱住了倒下的玄機。

    霍青魚開始懊悔將她留在這裡了,如果不是自己放不下心,重新回來查看一番,玄機會怎樣?

    他不明白玄機為何會忽然問自己這個問題,只單單見她這麼蒼白無力地倒在自己懷中,倉皇的心也跟著軟了幾分,酸了幾分。

    霍青魚伸出了手,帶著驚顫,也帶著溫柔地覆過她的容顏,手心所過之處盡皆冰涼,霍青魚的心裡跟著也著急。

    橫著一把將她給抱了起來,轉身迎著夜色朝著村子的方向跑了回去。

    在深夜中,只余霍青魚抱著她邊跑邊喊的聲音遠遠傳來。

    「我是青魚,霍青魚!」

    青魚。

    霍青魚。

    這個名字竄入腦海中的時候,那嵌入在自己記憶中的晶片忽然有了印記,那個乾淨明朗的少年!

    「滋滋、滋滋」

    玄機再想不起多餘的了,眼前只剩下漆黑一片,偶爾泛起火花的畫面與聲音傳來。

    還有那夜在祭祀台底下,黑衣人挖出她的晶片,將晶片扔往地上,用匕首尖端刺穿晶片的記憶。

    她被釘在祭祀台上,眼睜睜的看著這一幕,最終緩緩的、機械性的閉上了眼睛。

    原來,她的晶片,被損壞過的!

    「滋滋、滋滋」……

    直到,這些畫面與聲音徹底安靜了下來,玄機也失去了意識。再到後來,是這個乾淨明朗的少年從祭祀台下喚醒了自己。

    她起初並不知道他是誰。

    直到這一刻,「我是青魚」這個聲音就像是一道新的程序,嵌入在她的晶片記憶當中。

    交織的記憶,此刻與黑暗一併消沉了下去,任憑霍青魚抱著她跑回去。

    身後白馬,呼呼了幾聲,搖頭擺尾的晃著韁繩,一度哼哼唧唧的,不舍的看向了大樹後邊的方向。

    只是另外一邊,霍青魚帶著玄機的身影也跑得遠了,兩廂權衡之下,白馬最終抬蹄,追著霍青魚的身影而去。

    在老白離開之後,大樹邊上剩下最後零星的火光也覆滅了,周圍又陷入了沉寂當中。

    只不過,天已經開始亮了。

    晨曦的寒冷依舊泛骨,只有那頂天立地的大樹,在不荒山沒有人跡的時候便已經坐落至今,不畏懼此地貧瘠,也不畏懼此地苦寒。

    此刻靜悄悄的,唯有清晨寒風吹來時樹冠沙沙作響。

    與之一同作響的,還有不知道什麼時候躲在樹幹另一邊的巨石下的寇占星。

    寇占星蜷縮成一團,全身抖如篩糠。

    他忽然開始後悔今晚為什麼要那麼火急火燎的來找誅邪司,為什麼不在紅崖底下多呆一晚上。

    知道得太多,他自己都害怕命不夠長。

    目睹了全程的寇占星,此刻驚懼得將手握成拳頭,塞在自己的嘴巴里,以防自己發出聲音。可即便這樣,卻仍舊止不住牙關打顫。

    「她居然是邪!」

    難怪那麼能打。

    **作者寄語:**

    第十七章 龍脈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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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裡的風沙吹過臉頰時,是能感受到生冷生冷的疼。

    玄機自覺,她對這片地方、這片風沙並不陌生,她不是剛到的來客,她曾來過這裡。

    只是,她忘記了曾經跋涉過的旅途。

    破損的記憶,她想不起太多,只有記憶里與霍青魚長得一模一樣的男人,與自己曾經的生死相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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