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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09-09 01:30:50 作者: 溫輕
自幼就瞧不上二房的人。
更瞧不上他。
那份屬於她的藐視從未有過半點遮掩。
她說過。
——二叔分家出去,府上嚼用卻還要我阿爹救濟,也不嫌丟人現眼。嫡子不成器,庶子也沒一個是好的,我看啊,這些人不懂的心懷感激,保不齊養的都是群白眼狼。
她也說過。
——哦?你便是沈瞿,我二叔的那個庶子?奉勸你離我遠些,不然,傷了殘了可別怪我,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便是後頭,他過繼給大房後,也沒從沈嫿那邊得到半個好臉色。
當然,他將一切收入囊中,沈嫿對他的態度如何,沈瞿並不上心。
他才是最後的贏家,不是麼?
沈嫿當時離開,瞧著是風光可和落荒而逃有什麼區別?他特地追到盛京,想把她帶回來,無非是女娘那張臉,能帶給他太多好處。
只可惜,族老上次也去了,她卻仍舊不願低頭,他也未曾將女娘一併帶回來。
沈瞿稍稍的怔神片刻,很快將所有情緒積壓,他快步上前,將偽善展現的淋漓盡致。
「漾漾。」
「你何時回來的?」
他驚喜無比道:「回來就好,我和阿娘整日惦記你。」
沈嫿似笑非笑。
「這種話,你當我信不信?」
「沈瞿,你是什麼下三濫的貨色我清楚,也一直找不到你做人的證據,你更沒必要和我來這一套。」
人群中很快有人反應過來。
「我還納悶這女娘生的這般眼熟,原來是沈家娘子?」
沈嫿的離開,讓豐州城的百姓各種猜測。
有說沈瞿不容人,非要逼死沈家大房唯一的血脈。
有說沈嫿攀上高枝,是去逍遙快活了。
可說的最多的,是前一種。
沈嫿當時站在沈府門前,站都站不穩的場景,很多人親眼目睹,女娘身子孱弱,晶瑩的淚珠滾落,額間還有被利器砸出來的血痕。
她淒涼又無辜的哽咽。
——是我惹惱了繼兄,才被掃地出門。
沈家家大業大,怎麼?一個女娘都養不活了嗎?
果然不是親兄長,這才敢下手去毀她的臉。
女娘的臉,這可是比命還重的。
為此,豐州城的百姓很是瞧不起沈瞿。
偏偏沈瞿又是個會拿捏人心的,這幾個月一直在施粥,做善事。
他事事面面俱到,親力親為。從不反駁那些不利的言辭,每每聽人提及,總是頗費心神的無奈道。
——是我這個阿兄,不夠稱職,明知她脾氣驕縱,合該事事順著她。
這一番話,足夠讓人揣測。
如此一來,時間久了,他的名聲也跟著好起來。
這沈府的事,到底如何,誰也不知。
即便雙方各執一詞,可同樣無無人能認定誰是真誰是假。
百姓這會兒在意的,無非是有了好戲看。
沈瞿問:「這次回來,還打算走嗎?」
沈嫿沒理他。
沈瞿心裡有了數。
只怕陽陵侯府的崔侯早就膩了這個外室,沈嫿這才回來。
「漾漾,你同阿兄回府吧。你那院子,一直有人打掃。」
沈嫿沒理他。
沈瞿也不氣餒,更沒有半點惱羞成怒。
他溫和又欣慰道:「你瞧著氣色不錯,可是身子將養好了?」
沈嫿總算樂意搭理他了,女娘懶懶散散:「是啊,藥里沒人下毒,自然就好了。」
眾人震驚。
下毒?
而沈瞿也有片刻的傻眼。
在所有人的印象中,能給沈嫿下毒的要麼是他,要麼就是沈薛氏。
人群很快傳來竊竊私語。
「下毒?這種事也做的出來,真是遭天譴。」
所有人的視線不約而同的朝沈瞿身上落。
沈瞿笑容牽強:「怎會如此?此事我不知情,你身子好了,這是好事。阿爹九泉之下,想必也放心。漾漾,你是沈府的女娘,安危自然是我和阿娘最掛憂的事,絕不容有人敢在你藥中下手腳。此事我定會查的水落石出,給你一個交代。」
他的態度很好。
三言兩語,就給自己撇清了關係。
很快,匆匆離去。
沈嫿冷笑一聲,轉頭入內。
「娘子,他這就走了?」凝珠問。
沈嫿不屑:「他自然要趕回去。」
狗咬狗啊。
女娘指腹觸著腰間的玉佩。她有的是時間,一步一步將這些人拖垮,送入地獄。
不急。
沒了好戲,百姓很快散了。沈嫿回來的消息,也跟著一併傳來。
而李三很稱職。
他帶著那幾個大塊頭,在繡坊外來來回回的轉悠。
只要有人要去繡坊,大塊頭們陰冷冷的視線就看過去。
——叮咚,已入帳十兩。
——叮咚,已入帳三十兩。
——叮咚,已入帳六十兩。
美妙的聲音。
「掌柜,我們可一日沒生意了。若他們明兒還來……」繡坊的婆子憂心忡忡。
程掌柜疲倦不已,這幾個月他操勞的事太多,老了將近數歲:「能如何,他們入繡坊我們尚且能趕人,可那是街上,不是沈家的地界。還能不讓他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