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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頁

2023-09-08 14:42:19 作者: 江千蘇
    「他想要娶叢楨,跪在地上求我。我答應了。可後來呢,在他病逝的前一個月,也恰好就是那個時候祈年被徹底邊緣化出了聞氏,接踵而至的就是來自我那幾個混帳兒子對他的各種明里暗裡的報復打擊。」

    邊緣化出聞氏。

    「知道為什麼一開始叢楨是在國外嗎?」

    除了最開始知道自己是替身那會兒,會關注叢楨的事情,再後來她放下了,也就不在意了,並未打聽過這些。看聞老爺子的神情,像是要說什麼家族秘辛之類的話。

    聞老爺子笑笑,輕描淡寫:「祈年被核心除名的次日,傭人就在叢楨的房間裡發現了離婚協議書,還有跟律師的聊天記錄。她想利用孩子分走祈年大哥名下最後的財產。」

    奚白愣住。

    這是她沒有想到的走向,她以為按著叢楨在她面前作妖的那些事來看,叢楨至少是喜歡聞祈年的。

    「我想過告訴祈年,然後讓她身無分文。但是啊.....」聞老爺子嘆了口氣,「我答應了他大哥,要照顧好那母女倆,他不僅求了我,還求了祈年。他大哥這一輩子脊背挺得筆直,卻唯獨因為一個女人在我面前跪下,求他弟弟。遺書中,他所有的財產都轉讓給了叢楨。」

    「我沒辦法拒絕他的遺願,但也不能讓叢楨得逞。她為了錢,欺騙祈年大哥數年,至死都不知道他的心上人早就打算棄他而去。」

    奚白突然覺得有點不是滋味。

    她沒見過聞家大哥,卻也深刻體會過喜歡一個人的熱戀,是真的可以為了對方做任何事情的地步。可倘若有朝一日知道對方心存他想,是欺騙,所有的喜歡和愛都是假的,會有多難過和崩潰。

    「我將她們母女倆放在國外養著,用了些手段逼得叢楨不得不老老實實待著。」

    故事聽完,他微笑著看向奚白。奚白似乎明白了聞老爺子話里隱藏的意思。

    「不論我多麼站在你的角度著想,但我始終是祈年的爺爺,我肯定會偏向他的利益。」聞老爺子真誠而又不得不承認自己的自私。「我只希望祈年未來的妻子要麼是一位與他家境相當,能給聞氏帶來更大效益的聯姻對象。要麼,就是一個滿心滿眼都是他,能為祈年做傾其所有的女子。」

    而不是,一個會讓聞祈年為之牽動心神,不惜損害自己也要留住的女人。

    如今的聞氏經不起再換一個掌權人,也沒人能替代聞祈年,他就更不可能看著奚白的出現,打破目前的平靜。

    但聞祈年喜歡,他才是最像自己的那個小輩。手段狠辣強硬,不惜任何代價都會達成他想做的事情。

    好也不好。

    再過幾年,他就徹底沒法插手聞祈年的事情了。

    所以——聞老爺子也在賭。

    他賭奚白願不願意為聞祈年做出退步。

    「如果你願意,請簽下這份協議。」

    一份合同被推到奚白面前,她與老人對視數秒後,伸手拿起這份文件翻看起來。

    看起來非常優渥,錢,房產,聞氏旗下的公司,單拎一樣出來都能衣食無憂一輩子。

    但奚白深知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這種巨大資源的背後肯定有個前提條件。

    果不其然,她看到了最後一頁。

    【退出娛樂圈。】

    【婚內不可以出現緋聞。】

    【一年之內,要為聞家誕下繼承人。】

    【婚前要簽訂婚前財產協議。如若離婚,孩子要留在聞家,但不能再改嫁,但會有豐沃補償。】

    看完最後的滿滿一頁,奚白不由得挑眉笑了聲。

    沒一條她會接受的。

    聞老爺子知道她笑什麼,但並未作他言語,只問:「簽嗎?」

    一牆之隔,聞祈年靠在冰冷的瓷磚上,頭頂的白熾燈亮得晃眼。吊針的藥瓶被他隨意地握在掌心,針頭回血也絲毫不在意。

    他垂下眼睫,隨手撤掉膠布和針頭,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玻璃藥瓶。

    下一秒。

    奚白眼尾輕掃,抬手捋了捋長捲髮,站起身朝著聞老爺子微微彎了下腰。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

    「不好意思,我不簽。」

    說著說著,奚白自己都覺得好笑,她玩笑說道:「您啊,但凡再早兩年給我看這個我就簽了,但是現在真做不到。」

    說她從前是戀愛腦也好,倒貼也罷,出國之前的奚白確確實實就是個因為喜歡和愛可以做出一切犧牲的蠢蛋。她不否認,兩年前要是聞老爺子給出一份這個合同,她估計想也不想就會簽。

    只可惜,人嘛。

    曾經想要的得不到,以後再擁有,總會覺得還是差了點感覺。

    站在走廊上準備回病房時,奚白忽然轉過身看向聞老爺子,今天第一次主動提起聞祈年,眼眸彎起的弧度很漂亮:「雖然...但我現在不太會委屈自己。」

    她不會給不喜歡的人一個重來的機會。

    ....

    回到病房。

    奚白看著躺在床上正看著她的聞祈年,許是生病的緣故,男人凌厲的眉眼變得溫潤水澤,有幾分動物幼崽的那種依賴和期盼感。他的皮膚似乎還透著水汽,剛從浴室里出來沒多久的樣子。

    像是一隻在病房裡乖乖等著家長回巢的狼崽子。

    奚白心情一點也沒受到影響,她自然地走過去,伸手拭了拭聞祈年頭上的溫度,哎了聲:「藥水沒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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