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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09-08 06:50:17 作者: 進階的兔子
草原上的婚禮並不繁冗,可這帖岑兒卻仿佛將劫掠的所有財物都貼在了婚禮上。
只見高高的帳篷頂端都掛著紅綢,縱橫交錯間仿佛遮天蔽日一般,觸目皆紅。
除此之外,還有無數侍從正在往高高豎起的木架上掛著燈籠。
一串串喜慶的燈籠垂下,倒好似又回到了大鄴的燈會,卻在帳篷的映襯下,顯得有些不倫不類。
然而,這並不妨礙雲中人的熱情,目之所及、到處都是喜氣洋洋的笑臉。
與這一片喜氣洋洋格格不入的,是康仕誠那張扭曲的臉。
他們已然來了三日,可這雲中卻只將他們晾在宴客的帳篷里,只對他們避而不見。
將木離有些沉不住氣,「我去找帖岑兒!」
他好歹算是納達爾的王子,被人這般忽視,便是臉面上也頗是掛不住。
康仕誠卻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他的目光透過帳篷掀開的門帘望向外面遮天蔽日的紅綢,眼神略顯陰鬱。
這些紅綢俱是大鄴婚禮慣愛裝點的東西,帖岑兒卻用在這裡,是因為——
要娶的人來自大鄴?
第251章 該死的緣分
姜直原想逃離李延廣的追殺,可不知不覺間,整個人便被逼到了草原深處。
他後背中了羽箭,腿上也受了重創,原想著怕是要命喪於此,卻不想正正撞上帖岑兒出外狩獵。
一身紅衣的帖岑兒格外颯踏,直接幾箭射落追殺姜直的人,眼中帶了歡欣,「這可比獵殺獵物好玩多了!」
她手中的長箭又對準了姜直,弓弦也跟著拉滿,只需輕輕鬆手,便連這個不知天高地厚逃入草原的大鄴男人也會命喪黃泉。
然而,俏眼微眯,她正欲射出那支長箭,卻瞧見姜直一個不穩,從那匹受了傷的馬上跌了下來。
「真是晦氣。」帖岑兒騎著馬往前走去,想要瞧一瞧那人還有沒有活著。
「可汗小心!」一旁的安達麗想要護住她,卻被她撥到一邊。
「我可是雲中的可汗,一個半死的人,又有什麼可怕的?!」她直接下了馬,順著蹤跡去尋姜直。
彼時天氣猶冷,灌木叢中泛著霜花,還有殘雪掛枝。隱隱約約中,姜直瞧見一個紅色的身影踩著細小的草根和荊棘,一步步走了過來。
他在跌下馬時便將後背的那根羽箭扯了下來。後背的血流了一地,失血過多的眩暈讓他想要閉上眼睛。
他只得強咬著牙關,忍耐著保持最後一分清醒。
「三步、兩步、一步……」悄悄兒算著那人離自己的距離,待得近在眼前,他乍然起身,將那支羽箭貼在了帖岑兒的頸側。
於此同時,他的右手扣住了面前人的手。
帖岑兒嚇了一跳。
她倒是未曾想到這個將死之人還能暴起。
「可汗!」
「可汗!」
好幾道聲音響起,跟著帖岑兒的人霎時舉起手中彎刀,將姜直包圍起來。
姜直咬了下舌尖,適才猛然暴起,他的面前有些模糊不清。
待得視線落在帖岑兒身上,他才發現,自己竟曖昧抱著一個姑娘。
「對、對不住。」他手中的羽箭一點點滑落下去,整個人也鬆開她往下倒。
帖岑兒卻是瞪大了眼。
剛剛那個人居然說「對不住」?
莫不是個傻子?
眼見著姜直直挺挺跌下去,帖岑兒蹲下身,好好兒瞧了他一眼。
五官倒是不錯,就是人傻了點。
戳了戳姜直那帶著血污的臉,她的心情卻是極好,「帶回去,好好兒養著!」
.
姜直原以為自己便那般死在草原上。
不曾想,待得他醒來,卻發現自己來到了雲中。
這也就算了,那個女可汗屢次三番想要娶了自己。
真是荒唐至極!
眼見著帳篷中的一應物事俱都被換成紅色的喜慶之物,他蒼白著臉再次坐起身,「可汗,在下家中已有妻子,怕是辜負了可汗好意。」
「姜直,我既救了你,你便該以身相許。」帖岑兒卻是挑起他下巴,雙眼微眯,「還是說,你們大鄴的人都喜歡知恩不報?」
「若是姜直尚未娶親,便也罷了,只我早已有了家室,又如何同時辜負兩個女子?」他微一歪頭,下巴離開她的指尖,滿目正色道。
「真是個木頭!」帖岑兒頗有些咬牙切齒的意味。
她乾脆往姜直身前一坐,雙目灼灼望著他,「前兩日,有個大鄴人來了雲中,說是要與杜爾勒做說客,想要將草原各部聯合起來,你說可笑不可笑?」
姜直聽得她這般說,不由得動了動耳朵。
「你說,這人有什麼目的?結合這些部落,是想攻打李延廣,還是想拿下駱城?」帖岑兒似是在思索,卻時時刻刻注意著姜直的反應。
自打救回姜直,她便知他是李延广部下。只是李延廣又派人追殺他,怕是起了內亂。
眼下以言語試探之,顯見得姜直面上露出些凝重來。
他沉吟了一下,認真望向她,「那可汗的意思呢?」
「嫁給我,這件事便由你做主。」帖岑兒雙手搭上他的脖子,突如其來般親了他唇側一下。
姜直卻是瞪大了眼,想要將她推開。
他身體後傾,雙手支在身側嗎,既想推開她,卻又不敢碰她,一時間陷入兩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