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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09-07 11:03:00 作者: 清悅天藍
強忍著歡笑罷了。
看護拎著垃圾袋,是真的心疼,她擦了擦手,想要去說點兒什麼。
但發現卻不知道怎麼說。
人在絕望之際,又有誰能夠將她給拽出來呢?
最後周衡快回來了,看護也好下班,她給窗台上新採摘的梔子花重新換了水。梔子花換成新的了,皎潔綻放。屋內飄蕩著淡淡清香,中和了刺鼻的消毒水味,似乎能給人帶來一些好的心情。
明清又把頭給埋了回去。那朵新換了的梔子花看著是那麼的刺眼。好像自打心弦崩裂了後,她看什麼茁壯生長的東西都是不順眼。她不想看到,不想看到任何的朝氣蓬勃,就像她不願意聽到任何關於「希望」的話題。
她把手機給拔了卡,掐斷了跟隊友們的聊天。電視也給拔了線,拉上窗簾,不願意去面對每一個深夜之後,會再一次燦爛升起的朝陽的光。
可還是會在深夜裡悄無人煙的零點,忽然又在手機上插回卡,然後瘋狂地去刷著體育局的官網。緊緊盯著最新公告欄,每隔幾秒鐘就要刷新一次。
冬奧會參賽名單怎麼還不出來啊!怎麼還不出來!不是說已經定了高敏了嗎?不是說高敏徹底代替她了嗎?她想要徹底去看看那張最終公告,死了心的人,不會去小心翼翼捧著自己沒了生命跳動的心臟保存起來,而是會因為感覺不到疼痛了,反而再接再厲拼命往心臟上奮力捅刀子,一下兩下、三下,要比絕望之前更加的瘋狂。
可能是還想要再試試,沒了跳動的心臟,用更大的力氣去折磨,會不會再一次產生疼痛。
那到底又是想要找到希望還是推向更深淵呢?
刷了無數次也都沒有刷出來體育總局的公告,別的隊伍冰壺隊花滑隊甚至連大道速滑隊隊伍都給出了最終參加冬奧會比賽的名單,只有短道速滑隊,沒有分文的表示。論壇里已經吵翻了天,賭著為什麼體育局到現在還不定奪明清是否被踢,這個最後一個參賽名額究竟花落誰家。
究竟,是時代的締造,
還是終結。
……
*
五月中旬。
明宏夫婦從Z市回到了京城,夫妻二人在首都醫院附近買了套房子,打算就此居住在這邊,帶著女兒奔波看病。
這段時間周衡破天荒很忙。
其實他本該就很忙的,住院的這段時間裡,明清唯二能提起精神來稍微關注一下的事情就是忽然想要去了解一下周衡這個人。兩個人就連男女朋友的關係到現在應該都還算是處於模糊的邊界。
以前明清一直說,奧運周期,不願意去談戀愛分神分心。
所以周衡就默默同意了,卻沒離開,像是公主身邊的騎士,一言不發守護著她。
只要她需要,無論他在哪兒,都會第一時間趕到。
那些一長串的專家也都是周衡幫忙找的,明清無聊的時候稍微看了看周衡的資料,才發現這人居然身份地位那麼的宏偉。個人經歷比小說還傳奇,又是私生子又是殺父弒兄,年僅十七歲就血洗了H城周家,登基上位。
H城的周家,明清一個從十一二歲就泡在國家隊裡封閉訓練的運動員都聽說過,剛開始認識周衡那會兒,也沒把他往那邊去想。現在想起來,初見時總覺得周衡這人身上有一股隔絕於世的冷漠,你看不透摸不著,明明那人就在眼前,對著你笑,但是你卻覺得那人是涼的,笑是蘊含著無數深意的。
捉摸不透,不寒而顫。
所以說這種人為什麼會對她動心呢?明清其實很想不透,雖然以前隊裡有不少男隊員給她表過白,大的小的都有,但是明清就把他們處成了哥們兒。周衡那地位,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怎麼就會動心了呢?怎麼就會?
明明一開始就當他是玩玩!
周衡的母親,是Z市的。
明家夫婦二人也不太管女兒感情上的事情,看病的錢,他們分文沒讓周衡拿。周衡突然忙碌了起來,一連三天都不在醫院見影子,夫妻倆都沒問過明清。
還是明清自己去問的。
父母一來,白茫茫的日子仿佛稍微有了點兒能看得到的色彩。
明宏夜裡守著明清,給她削削蘋果,端端水。日子越長話越少,明清的心情消極,做父親的看在眼裡也就只能盡心盡力去說些實際上並沒什麼作用的開導的話。
「爸。」明清側了側身,忽然輕輕開口。
坐在深夜裡的明宏,從沙發上起身,靠近女兒的病床,溫和一點頭,
「爸爸在。」
明清把臉藏在被子裡,聲音悶悶的,發出來的字節都是消極與絕望,
「我是不是,不該繼續耽誤他了。」
「明年他虛著,就三十了。」
這個「他」是指誰,父女二人心有靈犀,不需多說。
明宏捏了捏女兒伸在外面的手,這種時候這種話如何去回答,都不知道會產生什麼反響,
「……」
「小周其實挺好的。」
「別看他家庭背景那麼大,爸爸媽媽這一年多都看在眼裡。」
「如果你願意跟小周走下去,爸爸覺得,他會對你很好的。」
明父這句話,是發自內心的。
明清忽然心頭有一點兒酸澀,都說父母是最好的鑑別人,周衡對她好不好,就連爸爸都認可了他的那份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