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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09-06 22:15:45 作者: 廣木非青
    他不習慣和人離得太近,可這是個喝醉了的人,他也只能任其擺布。

    「你認識我是誰嗎?」

    他這樣問了一句,傅洄舟就扳著他的肩膀,把他掰到和自己相對的位置,毫無預兆地鑽到帽檐下面看著喬灼的臉。

    他喝醉了,可是喬灼清醒的不能再清醒,他一下子靠得太近,讓喬灼都摒住了呼吸,那雙漂亮的眼睛含著笑意,擾亂了他的呼吸後又迅速退開。

    「你是…好人。」

    他剛剛只是在辨認喬灼是誰罷了。

    可喬灼覺得自己不能再待下去了,當然腦子裡也飄過一百個問號,梁助理有這麼好的男朋友,他竟然不要?

    他摘下帽子用力搓了搓臉,打算就此離開,往手邊一摸卻摸了個空,他轉頭一看,帽子被傅洄舟拿在手裡,眼神可憐巴巴的。

    「那個…你喜歡就送你了。」

    喬灼說完沒看傅洄舟給他什麼表情,直接走出了臥室,打算給他倒杯水就走。再進來時,帽子被戴在了傅洄舟頭上,帽檐壓得很低,看不到正臉。

    如果不是傅洄舟顫抖的肩膀太明顯,砸在西裝褲上的眼淚太大顆,喬灼一定發現不了他在哭。

    一個帽子而已,怎麼可能值得傅洄舟那麼感興趣,他只不過是太想要一個遮擋了,二十大幾的人了,哭鼻子太丟人。

    在傅洄舟模糊的印象里,帽檐擋住了喬灼的上半張臉,擋住了酒店刺眼的燈光,甚至可以擋住喬灼的視線,好像在帽檐的遮蓋下,人可以有用眼睛肆意表達情緒的自由。

    他喜歡這頂帽子,好像戴上就可以擁有生人勿近的氣場,可以在帽檐下放縱自己的眼淚。

    他怎麼可能不難過,他二十歲就和梁崇在一起了,從校服到西服,曾經有多少人羨慕。但他不為別的,他只為自己難過,今年他二十八歲了,七年之癢不是他們結束的誘因,他們的結束只因為,梁崇,是個人渣。

    沒錯,他終於敢承認了,他終於不用再自欺欺人了,梁崇就是個人渣。

    他們的感情早就棄之可惜,食之無味,現在回頭看自己的付出和忍讓真的可笑,為了證明自己沒有看錯人,為了證明自己沒那麼蠢,為了給別人看,委屈了自己許多年,何必呢?

    黑色的帽檐像是他的保護傘,隔絕了外人的視線,隔絕了旁人的議論,遮蓋下的空間只屬於他自己。他越哭越大聲,越哭越無所顧忌,黑色的帽子逐漸被他攥在手裡,彎彎的帽檐擋著他的臉。

    或許是哭得太用力,突然一陣反胃感湧上來,他把帽子扔在床上,捂著嘴下床找衛生間。可他頭重腳輕根本站不穩,要不是喬灼拉住他,他就要跪在地上。

    喬灼架著他的胳膊把他扶到衛生間去。

    傅洄舟蹲在馬桶前嘔吐,喬灼跟著他蹲下替他穩住身形,好不容易緩過來,傅洄舟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襯衫,又被濺髒了,即使只有一點。

    可是那暈開的黃黃的一個點,好像前幾天的奶茶漬。

    作者有話說:

    作話好像會壞氛圍,但我話嘮,怎麼辦

    我話很多,你忍一下,不打算改。

    (o﹃o )

    第9章 錯認

    傅洄舟猛地站起來撲到洗手池那邊,把喬灼都撞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喬灼不明所以,跟過去看。

    傅洄舟開著水龍頭拼命搓著襯衫的一角,襯衫很薄,完全就是兩隻手在互相摩擦,加上水也冰,手掌和指節全都磨得通紅。

    「已經乾淨了。」

    喬灼把他的手腕攥住,喝醉的人沒輕沒重的,既然他在這兒,就要把人看好了,畢竟這人喝醉都是他爸的傑作,他大發慈悲父債子償。

    聽到他說乾淨了,傅洄舟才停下動作,特別小心翼翼地把被搓皺的襯衫展開,像是生怕展開之後還有污漬。

    他洗得很及時,襯衫真的乾淨了,可是他搓得太用力,那一角已經皺皺巴巴不像樣,這樣的布料根本不適合手洗。

    「沒用的…洗不乾淨了…」傅洄舟喃喃道。

    洗不乾淨的,污漬洗掉了還有水漬,總會有痕跡的,想要不計前嫌太難了,會把自己惹得一身傷痛,卻還是恢復不了原樣。

    喬灼不知道他這幾天經歷了什麼,只當他是有點潔癖,把髒的那部分襯衫打了個結,乾淨的部分貼著傅洄舟的皮膚,浸濕的衣角被結隔絕在外面。

    他把傅洄舟推出去,讓他在床上坐著不要動,自己拿著書包進了衛生間。

    今天喬灼背來的書包里有個外套,但是給傅洄舟穿有點過於大了,他打算自己穿外套,把衛衣換下來給傅洄舟,勉強還能算是oversize。

    換好衣服從衛生間裡出來,看見傅洄舟又戴上了他的帽子,他走過去把衛衣遞給他,「你要穿嗎,我今天新換的。」

    傅洄舟看著眼前的衛衣,不管別人穿沒穿過,對於他來說,這就是一件新的乾淨的衣服,是啊,髒了的衣服不僅可以洗,還可以換掉。

    衛衣被傅洄舟接過去,他開始慢吞吞地解自己的襯衫紐扣,喬灼禮貌地背過身去,其實根本沒什麼必要。

    只不過酒精讓傅洄舟的腦子到現在都不甚清醒,被腦子支配的四肢也跟著不太靈便,他帶著棒球帽穿衛衣,領子卡在了帽檐上,下不去。

    醉鬼的腦子是不能自己解決問題的,他需要別人的幫忙,他的腦子只夠記起飯桌上被提到的「阿灼」這個名字,甚至他都來不及反應喬灼當然和喬建生一樣姓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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