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德昭成了活死人
2024-10-27 16:16:32 作者: 棉花花
花錦心想了想,道:「陛下龍體要緊,既陸大夫能治陛下的舊傷,留他在宮中,也是好事。」
陸大夫向花錦心拜了拜:「多謝花良娣娘娘給微臣一個效忠陛下與賢妃娘娘的機會。」
他改口挺快。
見玲瓏被廢,他說效忠趙玄郎的同時,還不忘說效忠我。
太周全。太有眼色。太識時務。
周全得過了頭。有眼色得過了頭。識時務得過了頭。
我不喜歡這樣的人。
可眼下,只有他的醫術堪為趙玄郎救治。
也只能暫且留下他。
錢公公帶著他去內廷司領醫官服飾。
趙玄郎仰在大椅上很久,看了看德芳。
自玲瓏被拖走後,德芳一直低著頭。
趙玄郎喝道:「畜生,你知道錯了沒有?今日,若不是陸大夫說你是和錦心一道來送糕餅的,你以為你還能保住太子之位嗎!」
德芳磕頭泣道:「父皇,兒臣有罪,罪在不察……」
「朕為你擔了多少心?罷,罷,」趙玄郎撫著胸口,道:「滾,滾回東宮去思過!寫十篇時疏來!」
「是,是……」德芳道。
趙玄郎終還是偏愛這個兒子的。
縱德芳今日被玲瓏騙來逼宮,這般糊塗,趙玄郎還是捨不得重罰德芳。
德芳離了披芳殿。
花錦心跟了上去。
肉團團轉動輪椅,隨之到了披芳殿外。
「錦心,略等等。」肉團團喚道。
花錦心停住步子,頷首道:「鄭王殿下。」
「德芳今日遭遇這樣的大事,心裡必定難受。你多勸著他,提點著他。別讓他再被人教唆了。東宮太子,朝廷之本,一言一行,都應慎重。」肉團團道。
「多謝鄭王殿下關懷。」花錦心道。
肉團團苦思道:「今日這陸大夫,當真是你的恩人?」
「是。在邊境,陸大人曾救了我。我感念他的恩德,將他接來皇都安養。」花錦心道。
肉團團道:「你在皇城司多年,是個辦事穩妥的人,你能信得過這個人,本王便也沒什麼可擔心的了。」
花錦心點頭,告辭。
待花錦心離去甚久,鄭王妃趙喜寧才從裡頭出來,推著輪椅,回群玉館。
一路上,趙喜寧似不經意笑道:「聽說,現在是花良娣在操持東宮內務。花良娣真是個有本事的人。美艷,還懂迎合。今日她帶著陸大夫,來救亞父,亞父往後,必看重她。」
肉團團不吭聲。
趙喜寧又道:「花良娣今兒穿的白襦裙真好看……」
肉團團扭頭,道:「王妃,你想說什麼?」
趙喜寧的眼神低低垂下:「妾身說……明兒也要做幾件白襦裙穿。」
「你不必學她。你自己的衣裳就很好。」肉團團道。
「您……您叫她錦心,妾身聽見了……妾身想,妾身想……」趙喜寧咬了咬唇,眼圈兒潤潤的。
肉團團鄭重道:「這樣的話,王妃休要再提。於本王而言,花良娣只是弟婦。從前相識,略略熟絡罷了。」
「是。妾身再不提了。」趙喜寧俯身。
朝霞出來,灑在兩人身上。
趙喜寧繼續推著肉團團往回走。
肉團團的心,好似在嚴冬里蛻了皮,某種長久的、至深的東西,在疼痛中緩緩剝離。
每掉一塊皮,都帶血脫肉。
但總算,強行蛻掉了。
趙玄郎昏迷幾日,醒來必須要辦的,就是德昭的事。
金鑾殿上,德昭反咬我。
趙玄郎昏倒。
此事擱置。
德昭被暫時軟禁在宮中的內廷監。
如今,這根刺梗在喉中,不吐不快。
正月初三,下了場雨。
這個季節的雨,極冷。
太傅的女兒廣南王妃挺著數月的身孕,跪在披芳殿外,為夫君德昭求情。
趙玄郎不肯見,命她父親王溥將她帶回娘家。
趙玄郎鐵了心要處死德昭。
然而,就在羽林衛領命去內廷監的時候,德昭出事了。
他爬到牢門上方,摔了下來,昏迷不醒,脈搏都停了,除了鼻息尚在,與死人無異。
羽林衛為了試探他是否真的昏迷,拿銀針扎要緊的穴位,他還是一動不動。
是真的昏迷了。
「廣南王摔成了木僵症。」羽林衛稟道。
趙玄郎親去內廷監察看。
德昭的的確確,沒有脈息了。
杜太后來了,哭倒在地,趴在德昭身上:「德昭,哀家的德昭啊,你怎麼成了活死人……哀家把你從小撫養到大,用了多少心力,哀家的大孫子啊……你這是剜皇祖母的心啊……」
趙玄郎上前攙扶。
杜太后甩開他的手,哭道:「德昭已經成了這個樣子,你還不放過他嗎?他已經什麼都不能爭了……就剩一口氣,還不行麼?」
趙玄郎皺眉。
德昭成了這個樣子,再去砍他的頭,怎麼看,都不妥。
但,就算德昭成了活死人,也不能放其離宮。以防生變。放在眼皮子底下,最合適。
沉思良久,趙玄郎下令,將德昭和他的妻子王氏,幽禁在繁英宮,命人時時刻刻監視他們。
趙玄郎從內廷監出來,返回披芳殿。
他命錢公公把奏疏全都送來披芳殿。
下了雨,天黑得早。
披芳殿早早點了燈。
趙玄郎半躺在榻上,一本本翻看奏疏。他腰間的傷口還沒有癒合,陸大夫在一旁給他行針,緩解疼痛。
不多時,趙玄郎睡著了。
我給他蓋上錦被。
陸大夫忽然說道:「賢妃娘娘,太子今日犯錯,陛下動了大氣,您有什麼想法麼?」
我聽他話里的意思不尋常,淡淡道:「本宮能有什麼想法?」
「陛下有兩個兒子,廣南王成了活死人,被幽禁;太子的養母宋皇后被廢,太子被陛下訓斥……待數月過後,您誕下皇子,陛下便可多一個選擇啊……賢妃娘娘,您頗得聖眷,難道就不想往前走一步嗎?」陸大夫輕聲道。
我笑了笑:「哦?往前走一步?怎麼走?」
陸大夫跪在我面前,道:「娘娘若有此心,微臣願效犬馬之勞。」
「你是花良娣的恩人,該投靠東宮才對啊。怎麼捨近求遠,來投靠本宮呢?」我看著他。
陸大夫目光炯炯:「微臣夜觀天象,敢下斷言,您,才是帝母。」
我大笑起來。
這個半吊子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