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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我要替夫,出征!

2024-10-27 16:08:39 作者: 棉花花
  阿九接過軍報,看完,怒火叢生。

  輕飄飄一張軍報,霧沉沉千裡邊關。

  「夷人不可信也!」

  和議簽訂,到現在才三個月的光景,西狼便撕毀盟約,進攻中原北境了!

  這群出爾反爾的韃子!

  見君王盛怒,眾人齊刷刷跪下。

  費總兵冒著大雨,覲見,跪在檐下,等待宣召。

  自方硯山失了兵權,費總兵便負責軍務。本以為和議簽後,朝廷會有至少十年的太平日子。誰知,這麼快,又起了兵戈。

  「進來。」阿九沉聲道。

  費總兵弓著身子進去,戰戰兢兢。

  「以你之見,當何為?」

  費總兵道:「臣,臣但聽官家吩咐。」

  阿九胸腔里的火蔓延出來,燒得勤政殿狼煙四起:「朕現在問的是你!你總理軍務,此等大事,就沒個主意?」

  費總兵越發慌了,他不知道該說戰,還是說求和。他拿不準聖心。

  他怕自己揣測錯了聖意,落得跟方硯山一個下場。

  「聖德巍巍,九州同感。區區蠻夷,釁我邊關,何足道哉……」費總兵邊擦汗邊道。

  竟是和稀泥的屁話!阿九把手中的軍報劈頭甩在費總兵臉上:「戰!戰!戰!聽清楚沒有?」

  連續三個「戰」字,響徹宮廷。

  士可殺,不可辱。

  西狼的言而無信,越發讓當初中原的和議看起來像個笑話。

  「官家英明,英明啊。」費總兵連忙道。

  「何人主帥?」阿九道。

  「臣義不容辭,肝腦塗地!」費總兵道。

  好歹是個武將,這點子悟性還是有的。此時不在御前表忠心,怕是這頂上的烏紗、項上的人頭,就都留不住了。

  阿九看著殿外潮濕的夜色,思忖著。

  費總兵出身祖上世襲的武將勛貴,但他與蠻族作戰的經歷並不多。讓他主帥,恐壓不住軍心。

  方硯山若是在的話……

  阿九搖頭,罷罷罷,人死不能復生,徒然惋惜。從前跟著方硯山出生入死的薛弼,倒是個合適的人選。

  但是,七夕宮變,薛弼是領頭造反的人。縱使阿九為了朝野不亂,暫時沒有處死此人,但,讓此人領兵出征,也是極危險的。

  反過一次的人,焉知他不會反第二次?

  權衡再三,阿九向費總兵道:「那,朕便派你做主帥,漏夜點兵,撥調糧草,早日出發。」

  「是。」費總兵答應著,去了。

  待他走後,阿九從國憤中稍稍冷卻,方撥出精神來,吩咐近旁的內侍:「去,追回去方府宣旨的人。」

  「是。」

  一旁的喬太后道:「九郎,哀家乏了,回宮安歇了。你也要早些安歇,就算為國事操勞,也要保重身子。」

  說完,便扶著嬤嬤,去了。

  走出殿外十餘丈,喬太后停住步子,看了一眼迴廊里站著的侍衛。那侍衛會意,尋了個由頭向內侍追去。

  喬太后微微笑了笑,向嬤嬤道:「速速告知方府那贗品,讓他知道該做什麼。」

  嬤嬤點頭。

  殿內。

  阿九行至烏蘭身邊,道:「傳朕口諭,以國夫人之禮,葬了孟氏。」

  他的口氣,比那會子和軟多了。

  他用這樣的方式彌補。

  他用這樣的方式,給他和皇后一把梯子下。

  烏蘭默不作聲。

  她不接他的梯子。

  內侍監的人來了,她親手給孟昭雲入了殮。

  走出勤政殿,五更了。

  纏綿了近一個月的雨,忽然停了。

  烏蘭看著天空,眼淚無聲地落。

  慎兒死了。昭雲姐姐死了。她身邊的人,一個個死去。這座宮廷好像越來越空曠了。

  阿九在她身後喊道:「昭陽,我答應你,恕了淨空法師,只是,他不能再在京城講佛。」

  烏蘭回頭,看了他一眼,道了聲:「多謝官家。」

  說完,轉身,繼續往前走。地上濕漉漉的。積水空明。落花殘紅。

  落花辭了舊時人,遍尋紅塵無避處。

  「昭陽殿快要落成了。昭陽,朕與你,會有新的日子,對嗎?你還是朕的皇后。你陪著朕,永遠陪著朕。」

  烏蘭沒有回頭。

  她走到瓊華殿,倒在床上,昏昏沉沉地睡去。

  阿九恕了老段。這算是幸事吧。每次,只要老段與自己接近,就會倒霉,面臨生命之憂。她是老段的災星。

  老段離開京城這是非之地,是好事。

  她不該再靠近他。給他添亂。

  老段,你要平安。永遠平安。

  烏蘭在夢裡看到了帶血的彎刀。阿布打來了。她莽莽撞撞在血流成河的戰場上奔跑,心裡好像缺了一塊。

  到底缺了哪一塊呢?

  她不知道。

  阿九派出宮的太監,被喬太后暗中遣出去的侍衛纏住,耽擱了些許時辰。

  傳旨的太監已然到了方府。

  白若梨接了旨,氣怔了。

  她沒有料到,周九動真格兒的,這般無恥。

  一旁的「白雲霄」嘆道:「梨兒,人心叵測啊。」

  他在方府這些日子,白若梨一直細心地照料他,「父女」倆的感情增進了很多。

  白若梨聽得此言,道:「您這話何意?」

  「白雲霄」道:「梨兒,那日我第一次來方府,見到的那個女子,你說她是當今皇后娘娘,素來待你很好。現在想著,她對你好,定是別有居心,知道官家想納你進宮,取悅官家……」

  白若梨打斷他的話:「不可如此說!皇后娘娘,斷無此意!」

  白若梨又瞧了「白雲霄」幾眼,她覺得怪怪的。

  他怎麼能用這樣的口吻說烏蘭呢?

  烏蘭也是他的親生女兒啊。

  就算他忘了這段前塵,難道,血脈至親,就沒有一絲一毫的親近之感嗎?

  這是這位「父親」進府認親後,第一次讓白若梨有深深的不適感。

  「白雲霄」道:「梨兒,你……打算入宮為妃麼?」

  白若梨道:「絕無可能!」

  「可是,可是……抗旨,是大罪啊。九族當誅。你就算不為自己想,難道不為方將軍的族人著想嗎?」他試探著。

  白若梨大踏步走到院中,跨上馬。

  「白雲霄」慌道:「梨兒,你要去哪兒?」

  「進宮面聖,告訴官家,我,白氏若梨,要替夫出征!」

  那會子,戰鼓敲響的時候,整個京城都聽見了。她知道,邊關,定起了戰亂。

  以周九多疑的性格,不會啟用薛弼。

  而朝廷,已無主帥之材。

  她是方硯山的遺孀。方將軍屍骨未寒,這個名頭,已經具備在軍中一呼百應的力量。

  八月濕涼的夜色,方府檐下昏黃的燈籠,映著白若梨堅毅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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