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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下官崇義縣鹽官,沈至青

2024-10-24 15:41:02 作者: 揚了你奶瓶
  虞安歌聞聲轉頭,看到一個二十多歲的男子。

  他身上青色的棉服十分單薄,袖口領口處還有些發白,他雙手縮在袖管里,鼻子臉頰被凍得通紅,冷風一吹,整個人瑟瑟發抖。

  他身後跟著的小童,比他好不到哪兒去,同樣把肩膀縮成一團,鼻子上還掛著一串鼻涕。

  見虞安歌看他,青衣男子繼續道:「大人抓到的這些私鹽販子,不過都是普通人家出身,他們投機取巧,只是為了比旁人多賺幾兩銀子過活。」

  虞安歌一挑眉,她何嘗不知,現在抓的這些人,只是不足為道的小嘍囉。

  虞安歌道:「你是誰?」

  青衣男子哆嗦著手,將懷中的印章掏出來給虞安歌看:「下官崇義縣鹽官,沈至青,奉御史大人傳喚,前來拜謁。」

  虞安歌臉色有些不好,第一反應是不可能。

  沈至青這個名字,她上輩子聽說過。

  正是三年後,江南因鹽政潰爛,百姓揭竿而起,引發暴亂的領頭人。

  在虞安歌的想像中,這樣在江南掀起風浪的人,不說孔武有力,也不該是眼前瘦弱的書生樣兒。

  可虞安歌接過印章,上面果然刻著崇義縣鹽官沈至青。

  冒名頂替官員,乃是死罪,尋常人不會這麼蠢。

  虞安歌皺起眉頭道:「若我沒記錯,我十五天前就傳喚了你,就算省去差役送信的時間,你最慢也該在五天前到我跟前才是。」

  沈至青縮著肩膀道:「大人算得半點兒不錯。」

  虞安歌話中沒有責怪,只有疑問:「那你為何現在才到?」

  那晚龔府的接風宴後,虞安歌讓魚書傳喚沒去宴席上的鹽官,其中一個便是沈至青。

  只是沈至青遲遲不到,虞安歌聯想到前世沈至青幹的事情,還當他是個不服管教之人,便暫且將他拋到腦後,聯手其他願意進行鹽政改革的鹽官,大肆抓捕私鹽販子。

  沈至青身邊的掛著鼻涕的小童給虞安歌解釋了原因:「我家大人是從崇義縣走著來的。」

  虞安歌很是詫異,但看沈至青和小童在風中發抖的樣子,便對魚書道:「先將二人請到向府。」

  一路回到向府,沈至青和小童在溫暖的房間裡,才算是不抖了。

  沈至青還好,他旁邊的小童,看著富麗精緻的房間,不停發出驚嘆。

  虞安歌將薑茶擺到沈至青面前道:「你身為一縣鹽官,為何連匹馬都沒有?」

  沈至青雙手捧著薑茶,對虞安歌連連道謝,而後才回道:「說來慚愧,下官上任後,官衙給配了馬,但下官用不到,就給賣了。」

  虞安歌道:「賣馬的錢呢?」

  沈至青道:「賣馬的錢,找人蓋了一座小磚房,勉強讓下官和家中老母蔽身。」

  虞安歌想到知府的接風宴上,那些鹽官無一例外都是衣著光鮮,眼前人卻穿得單薄寒酸,連住的房子都要賣馬才能有。

  虞安歌道:「你身為鹽官,享用朝廷俸祿,為何如此拮据?」

  沈至青苦笑一聲:「一言難盡。」

  虞安歌看著他,始終無法將前世聽說的沈至青的形象跟他重疊:「有什麼話你直說便是。」

  沈至青嘆了口氣,不知是不信任虞安歌,還是旁的原因:「有些話,下官張不開口,一張口,便有賣慘之疑。可若大人有機會前往崇義縣,便能明了。」

  見他把話說到這種份上,虞安歌也沒逼他,只是撿起之前的話茬道:「我何嘗不知,只抓那些私鹽商販是治標不治本。可你也要知道,千里之堤毀於蟻穴,那些人若不處理,只會助長私鹽之風,長久下來,百姓苦矣。」

  沈至青看著頗為激動:「聽大人這麼說,下官的心便放下來了。」

  沈至青來的路上,對虞安歌最近的行徑聽說一二,知道她跟之前的鹽官和巡鹽御史不同,是個會幹實事之人。

  虞安歌道:「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便是現在鹽商和鹽官沆瀣一氣,我有心出手,可苦於找不到下手點,手下鹽官非但不聽我的,還彼此勾結包庇。」

  沈至青眼中泛著苦澀:「是也。」

  虞安歌道:「你久在江南,可有什麼法子?」

  沈至青搖搖頭:「下官若有法子,就不會窮困潦倒了。」

  虞安歌不由大感失望,前世攪動江南風雲的暴亂頭子,如今只不過是個被排斥在權力之外的邊緣人。

  江南的情況比她想像中還要棘手,雖然向家是江南首富,但從前並未涉足鹽業,雖有龐大的財力支撐,可幾乎是從零開始。

  而從前的鹽商,如今集結起來,憑藉之前積累的人脈,鹽場,幾乎壟斷了市場,官方的鹽引擱置不賣,而是大肆找小商小販販賣私鹽。

  鹽官更是監守自盜,與鹽商一起,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沈至青踟躕了一番,還是道:「下官來見大人,並非給大人獻法子的,而是來求大人,將給崇義縣的鹽引,價格再低一些,數量再多一些。」

  虞安歌眯起眼:「每個縣的鹽引都有定數,聽你的意思,崇義縣的鹽引不足?」

  沈至青道:「何止是不足。上面撥給崇義縣的鹽引有限且價高,百姓買不起官鹽,更買不到官鹽,只能求於私鹽販子,溢價買鹽。」

  虞安歌道:「各地鹽官都會主動上報每一季度的鹽引數額,你沒報夠嗎?」

  沈至青沉默了一會兒:「報夠了,可是上面人說,崇義縣人少而貧,鹽引無需過多,根本不會給夠。」

  虞安歌看到他發白的衣袖,察覺到或許事情沒有這麼簡單。

  觀沈至青的情況,應當沒有與那些鹽官鹽商勾結,所以上面人對他不滿,故意卡扣了崇義縣的鹽引。

  虞安歌表情逐漸嚴肅起來,她萬萬沒想到,江南鹽政還有這種情況。

  這些鹽官和鹽商為了取利,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虞安歌當機立斷,對魚書道:「召集江州鹽商,鹽官,我今晚要在江台樓設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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