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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力挽狂瀾(1)

2024-01-30 07:49:50 作者: 偏方方
  傾竹院內,姚老太君斜靠在軟榻上,死灰一般蒼白的臉色終於有了一點紅潤,她眯著眼笑道:「小汐真的有了?」

  姚大夫人就點頭,喜色道:「是啊,胎兒坐得可穩了,走路蹦蹦跳跳也不見有事。」這話有些誇張,諸葛汐從沒跳過,但她又不敢說自己把諸葛汐給推倒了,只能用另外的法子來形容諸葛汐的健康。

  姚老太君笑得越發欣喜:「真是祖宗保佑啊,姚成終於有了嫡子。」言外之意是想重新娶諸葛汐過門。

  姚大夫人也是這個意思:「他們倆孩子心裡是有彼此的,當我告訴小汐姚成不省人事時,小汐哭的呀,哎喲,那叫一個傷心!我看了都想抹淚!」

  姚老太君笑得合不攏嘴兒,片刻後,笑容慢慢收住:「你別說,我打心眼兒里是喜歡小汐這個孫媳的,她唯一的缺憾就無法生養,如今這個缺憾沒了,咱們姚家要把她當寶貝供著。」

  「母親說的是!」姚大夫人附和道,「不怕母親您笑話我小肚雞腸,原先冷薇沒過門時,我對小汐是有些微詞的,總覺得她對姚成太兇悍了,她讓姚成往東,姚成不敢往西,她說中午吃素,姚成餓著肚子也不敢上葷,而且我聽丫鬟們說啊,洗漱時都是姚成在伺候她,給她捏腳按摩…我就氣的呀!我這生的是個什麼兒子?怎麼這樣沒出息?這不徹頭徹尾是一妻奴嗎?」

  姚老太君淡淡一笑:「男人怕女人是在因為乎她,小汐這孩子心眼不壞的。」

  姚大夫人忙點頭:「我後來也想明白了,小汐雖說總對姚成大呼小叫,可對咱們這些長輩以及晏穎和智哥兒他們都好得沒話說,反倒是冷薇…好端端一個嫡女,勾引有婦之夫倒還罷了,嫁過來做妾還怨聲載道,她也不想想,她到底拿什麼和小汐比?居然還妄圖做姚成的妻?真是!」

  姚大夫人見姚老太君沉默不語,以為自己的話觸怒她了,趕緊放柔了語氣:「我多舌了,請母親恕罪。」

  姚老太君擺了擺手,嘆道:「你的話也不完全沒道理,冷薇的確…不怎麼讓人省心。旁的都還好,她脾氣臭些、架子大些,大家睜隻眼閉隻眼倒也罷了,偏她的胎…」這是她的心病!姚成和諸葛家鬧成如今這種局面全因冷薇和她腹中的胎兒而起,如果胎兒有個三長兩短,那他們姚家真是白吃了這麼多苦頭!

  姚大夫人想起冷薇就窩火,沒一件事辦得成的,連懷個孩子都讓全家人陪著她提心弔膽,諸葛汐多省事,又得姚成歡心。

  姚老太君發現一提起冷薇屋子裡的氣氛就有些壓抑,她把話鋒一轉:「姚成醒了就搬回他和小汐的院子住吧,給他們倆把院子拾掇乾淨,雖說名義上和離了,但他們真心相愛,誰又在乎這些?小汐且先在姚府住著,你挑個好日子再去鎮北王府提一次親,我瞧著王妃是個好說話的人,正巧王爺不在,咱們把這事兒迅速敲定!」

  姚大夫人笑著應道:「好,我立馬去辦!」

  「老太君,冷姨娘求見。」門外傳來房媽媽的稟報聲。

  姚老太君和姚大夫人俱是一怔,冷薇怎麼來了?不是吩咐人看著她不許她四處亂跑的麼?動了胎氣怎麼辦?

  姚老太君闔上眸子,緩緩地道:「讓她進來。」

  冷薇打了帘子進來,她穿一件玫紅色對襟春裳,一條素白曳地月華裙,墨發輕挽成一個瑤台髻,簪了明晃晃的金釵和藍寶石花鈿,整個人看上去十分精神,就連面色也紅潤極了。

  姚老太君和姚大夫人又是一怔,姚老太君問:「薇兒你…身子好了?」

  冷薇從容地行了一禮,笑盈盈地道:「是啊,當初就是摔了一跤動了胎氣,調養了這麼多天也該好了。」

  姚大夫人拉過她在一旁的冒椅上坐好:「你身子好了我也就放心了,來傾竹院可是找老太君有事?」

  冷薇微的眼神閃了閃,笑著說道:「我是專程來給祖母和娘請安的,我想著祖母和娘挺為我操心的,我大病痊癒,自然應當給你們報個平安。」

  姚老太君點了點頭:「雖說好了,可也得注意些。」

  冷薇福了福身子:「安胎藥我會按時喝,飯菜我也會好好吃的。」

  姚大夫人這才露出了一個欣喜的笑:「這就對了。」猶豫著要不要告訴冷薇諸葛汐懷了孩子的消息,她看了姚老太君一眼,見老太君微垂著眼瞼,她把話吞進了肚子。

  冷薇心中冷笑,還是把她當外人,連諸葛汐懷了孕的消息都不告訴她!她站起身,溫柔地說道:「沒什麼吩咐的話我先回院子了,有些困呢。」

  冷薇出了傾竹院,卻並未回自己的院子,而是轉身朝姚大夫人的院子去了。

  在偏廳內,諸葛汐見到了冷薇。

  早聽聞冷薇身子不爽,但今日一見,諸葛汐又覺得傳聞不真,瞧她紅光滿面、健步如飛的樣子,哪兒有半分病態?

  冷薇給諸葛汐行了一禮,親熱地笑道:「表姐,你是來探望表妹夫的麼?」

  諸葛汐的素手一握,想起水玲瓏的提醒,淡淡笑道:「我是來探望你們家大少爺的!」

  冷薇的嘴角一抽,理了理繡金邊寬袖,眼底的玫紅色讓她刺痛,臉上的神色卻越發柔和:「其實,我是來代替相公和表姐道歉的。」

  「道歉?」諸葛汐自動忽略她口裡的「相公」。

  冷薇就突然露出了愧疚的表情:「相公那天喝多了酒時告訴我,說你們諸葛家太強大了,而表姐你也太強勢了,他一直不敢讓你懷孕,就是怕有一天你生下兒子,等他兩腿一蹬,整個姚家會變成諸葛家的囊中物,他還說他和誰都能有孩子,除了和你。所以…」

  講到這裡,她頓了頓,仔細觀察著諸葛汐的神色,發現她的眸子裡幾乎要噴出火來,才接著道,「所以表姐你這麼多年沒懷上孩子都是表哥的意思。」

  諸葛汐嘲諷一笑:「哦?那他是如何不讓我懷上的?我不記得他在我吃的東西里下了避子湯。」

  冷薇掩面偷笑:「是固元膏啊表姐。你吃了五年的固元膏里放了一種連太醫都查不出來的常規避孕藥。唉!如果表姐不那麼聽我相公的話,少吃幾天興許就懷上了呢。」信里,那人是這樣推測諸葛汐懷孕的原因的。

  諸葛汐的太陽穴突突一跳,她吃了固元膏,但最後一個月的固元膏與之前的固元膏味道不同,難道說…之前吃的都是有避孕藥的,而最後一個月的才是什麼也沒摻的固元膏?

  她又想起姚成寧願豁出去一切也要和她在一起的堅定,以及得知她有孕後親吻她肚子的激動,她覺得自己應該相信姚成一回!

  她不懶得理冷薇,直接朝門外走去。

  冷薇懵了,前兩次她挑撥諸葛汐和姚成都很容易啊,怎麼這回諸葛汐油鹽不進了?她急忙追上諸葛汐,一把掐住她的胳膊,火上烹油道:「表姐,你生氣了,對不對?你別生氣啊,相公他心裡其實是有你的,只是他作為一個男人,不得不在家族和你之間做出選擇。」

  「放開!」諸葛汐冷冷地道。

  冷薇掐得越發用力,無恥地笑道:「表姐你答應我不生氣我就放開。」

  諸葛汐眉頭一皺:「冷薇,人無恥也要有個限度,你好歹是個嫡女,究竟是為了什麼非要把自己往火坑裡送?」

  冷薇嘴角一抽,皮笑肉不笑道:「那恭喜表姐跳出火坑。」

  諸葛汐抬手拂去冷薇的,冷薇卻陰冷一笑,故作趔趄將諸葛汐撲在了不遠處的軟榻上,借著跌倒的機會,她的手肘對準諸葛汐的肚子狠狠地撞了下去!

  「啊——」諸葛汐勃然變色!她的孩子…

  一切看似很慢,其實就發生在電光石火間,摔下去只是一個眨眼的功夫,諸葛汐想捂都來不及。

  手肘撞肚,滑胎無疑!

  就在千鈞一髮之際,冷薇的後頸一痛,暈了過去,水玲瓏忙扯住她的身子不讓她壓住了諸葛汐。

  諸葛汐驚魂未定地喘著氣:「她…有沒有事?」

  水玲瓏暗嘆,人家差點害你滑胎,你居然還在關心她有沒有事?

  冷薇在姚成和諸葛汐之間挑撥是非時,水玲瓏都沒覺得冷薇如此討厭!畢竟姚成和諸葛汐走到和離的那一步,水玲瓏真不覺得冷薇是最關鍵的因素,所以她一直沒對冷薇採取什麼報復行動,但現在她真的火了,冷薇自己就是個母親,卻要對諸葛汐的孩子痛下殺手,這種畜生簡直令人髮指!

  水玲瓏斂起怒意,輕聲道:「大姐你先出去,我如個廁就出來。」

  諸葛汐看了看冷薇:「那她怎麼辦?」

  水玲瓏臉不紅心不跳地說道:「哦,很簡單,她知道你懷了姚成的孩子,然後心生妒忌打算害你滑胎,華容及時從後邊打暈了她。就這麼咬定吧。」

  諸葛汐以為水玲瓏不想捲入這場爭端,便點了點頭:「好。」

  諸葛汐剛走了幾步,水玲瓏叫住她,道出了心裡的疑惑:「我確定冷薇剛剛是想害你滑胎,可她怎麼會知道你懷孕了?」

  諸葛汐的腳步一頓,瞳仁動了動,說道:「她身子好了第一件事一定是去傾竹院向姚老太君和姚大夫人報平安,想必是從她們那兒聽來的消息吧。」頓了頓,又道,「你是不是一早知道固元膏有問題,所以才找我要了過去?」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水玲瓏便也不再瞞著她:「沒錯,據我所知,有一種常規避孕藥的服用周期與固元膏一致,且對身體並無損傷,把脈是把不出來的,當你告訴我你五年來一直在服用固元膏時,我就有了這樣的猜測。」

  諸葛汐的眸光暗了暗:「如果沒有發生那麼多事,我大概會懷疑姚成,但現在…我相信他。」

  水玲瓏備感欣慰,兩人和離一場,鬧得你死我活,好在收穫了一份堅定不移的信任,水玲瓏淺淺一笑,說道:「你能懷孕真得感謝華容,她不小心打碎了固元膏,怕你罰她便悄悄買了一盒新的。」

  諸葛汐頓時一愣,隨即苦澀地牽了牽唇角:「我真不知誰如此恨我,又不許我懷上姚成的孩子,還要東窗事發後我恨死姚成。」

  會是…荀楓嗎?這是水玲瓏的第一猜測,挑撥諸葛家、姚家以及冷家的關係,讓原本以多個姻親而緊密結合的三大家族瞬間翻了臉,很像荀楓的手段。但水玲瓏沒有證據,她私底下去查了姚成買固元膏的藥鋪,結果一無所獲,對方大概是一聽說諸葛汐有孕便立刻做好了善後工作。但諸葛汐有孕一事暫未外傳,對方又是怎麼知道的?

  諸葛汐嘆了口氣:「算了,也許誠如你所說,對方想離間姚家、冷家和諸葛家的關係,卻選了我和姚成做筏子罷了。只是冷薇又是怎麼回事?莫非她也要做對冷家不利的事?」

  水玲瓏搖頭:「冷薇是單純地喜歡姚成,一枚棋子而已。不過,冷薇不正常。」

  諸葛汐疑惑地眨了眨眼:「什麼意思?」

  水玲瓏若有所思道:「姚府上下誰都知道冷薇有滑胎之兆,若非如此,姚大夫人也不會派那麼多丫鬟守著她,但今天…她跟個正常人似的健康得不得了,剛剛那麼一摔,縱然是倒在軟榻上,但對於一個有先兆性流產的孕婦來說絕對是致命的。」

  「你是說…」諸葛汐遲疑著沒講出後面的話。

  水玲瓏的眸子裡流轉起意味深長的波光:「我懷疑她的孩子沒了。」

  「沒了?屋子裡都是姚大夫人的丫鬟,滑胎這麼大的事她應該很難瞞住才對。」比如會流血、會異常虛弱。

  水玲瓏按了按眉心:「這也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滑胎既是小產,一般人都要許多天才能恢復元氣。冷薇如果真的滑胎,短期內氣色不該有這麼好,你瞧她臉上的紅暈,根本不是用胭脂塗出來的。」

  諸葛汐蹙了蹙眉:「或許,她是真的好了呢。」

  「這…也不是沒可能。」水玲瓏的話有些言不由衷,不過不管孩子掉沒掉冷薇都永遠不可能興風作浪了。

  諸葛汐走出房間後,水玲瓏從荷包里取出一枚銀針,她不會武功,也不懂暗器,這是前世和荀楓學的一招對待俘虜的方式。

  水玲瓏將冷薇側過身子,對準她脊椎的大穴刺了下去!

  諸葛汐出了姚府大門,剛準備踏上馬車,姚大夫人急沖沖地趕了過來:「小汐啊!你…你回去做什麼?你留下來吧,我剛命人給你把院子拾掇好了!」

  因為她無法生養所以變相地將她逼出姚家,現在她懷了孩子又厚著臉皮讓她留下!諸葛汐淡淡地道:「我和姚家已無瓜葛,住在姚家多有不便。」

  姚大夫人就急了:「小汐啊,姚成醒了要沒看見你,他又該傷心了。」

  「你這府里…我真不敢住。」諸葛汐不再言辭,轉身上了馬車。

  什麼叫住府里她不敢住?她都住了五年現在才說不敢住?

  水玲瓏也準備上車,這時,阿訣提著一盒甜糕笑嘻嘻地走了過來,他給水玲瓏拱手作了個揖,水玲瓏回了半禮,他說道:「這是我們江南的香芋糕,水小姐請拿回去品嘗。」

  又想利用她!水玲瓏就似笑非笑道:「忘了告訴表少爺,我最近又不愛吃甜糕了,你還是留著自己吃吧!」

  阿訣先是一怔,繼而滿是失落,自從諸葛汐與姚成和離之後水玲瓏便很少來姚家了,他一直尋不到機會與水玲清通信,也不知水玲清最近過得好不好,眼下好容易遇到了水玲瓏,水玲瓏卻一口回絕了他!

  水玲瓏踩著木凳上了馬車,在車廂內坐下,又挑開簾幕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阿訣,道:「阿訣少爺年紀不小了,不知二少奶奶可有給你議親?」

  阿訣的眼底光彩重聚:「沒呢!我還在準備科考,我想等考上功名再考慮議親。」所以,水玲清還小沒關係,他會等她長大。

  水玲瓏嗤然一笑:「表少爺倒是很有自知之明,俗話說得好,百無一用是書生,你家道中落,沒權沒勢,就靠著一個姚家表少爺的身份充其量只是個繡花枕頭,想要在京城覓得一處好姻緣怕是不容易呢!總不能讓新娘子跟你喝西北風吧!當然,入贅的話就另當別論了,只是在那之前。」

  水玲瓏頓了頓,看了看他右耳旁不太顯眼的一處小傷疤,「你得先治好臉上的疤,京城的貴人都興面相一說,破相即破前程,表少爺,好自為之!」

  夾槍帶炮的一番話羞辱得阿訣面紅耳赤,從來沒有誰如此直白地傷害過他的自尊!水玲瓏的每句話都是往死里戳著他的痛處!世界上怎麼會有如此狂妄的女人?!

  他握緊拳頭,卻一句反駁的話也沒講出!

  倒是能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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