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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三章 惠宗朝寵妾滅妻的真相

2024-01-18 16:47:30 作者: 繁朵
  他回到前院的書房,喊了余士恆到跟前:「如今帝都被圍,城裡雖然已經戒嚴,然而非常時期,終究有很多不便。你帶幾個人去雪沛那兒,請他們夫婦搬過來住,萬一有什麼事情,也好彼此照應。」

  想了想又道,「如果雪沛不答應,你就跟蔣奶奶說,現在城裡店鋪的糧草跟藥材都已被守城的禁軍收攏,統一調撥。雪沛的腿在詔獄中受了寒,眼下又是天寒之際,調養身體的湯藥若是斷了,少不得要落下痼疾!我們侯府為了方便芸姑平常琢磨醫理,倒是專門辟了間庫房,收有百藥。他們要是來了侯府,芸姑給雪沛診斷也方便些!」

  余士恆領命而去,如此一說,果然蔣慕葶毫不遲疑的就代丈夫答應了下來。

  對於袁雪沛的不贊成,蔣慕葶當即就落下淚來:「我知道你為什麼不肯答應!無非是怕拖累了燕侯府——可是且不說你跟燕侯自幼相交,所謂知交好友,不就是危難之際見真情嗎?本來每到冬天,你的腿就不會不適。如今帝都被圍,咱們不能去城外溫泉讓你抒解下,難為連藥也要斷掉?那樣的話,如燕侯所言,萬一落下痼疾,你叫我往後怎麼過?!」

  袁雪沛道:「那去那邊取點藥材回來也就是了。」

  「那大夫呢?」蔣慕葶怒氣沖沖的反問,「善窈有孕在身,來人說那位回帝都來求醫的端木老夫人,這會子也搬去了燕侯府的——府里就芸姑一個女醫是大夫,哪能不先緊著端木老夫人跟善窈?這全城戒嚴的情況下,芸姑能過來看你幾回?莫忘記你這雙腿是怎麼斷的,如今簡修篁接了你去照拂也是理所當然!」

  「既然你們情同兄弟,你當初寧可被廢了這雙腿也不肯出賣他,他現在把你接過去豈非也是應該的?!難為你什麼都替他著想,他就不該回報你一二?!」

  袁雪沛還從來沒見過蔣慕葶這麼大發雷霆的樣子,苦笑半晌,到底默認了。

  夫婦兩個因為已經是平民的身份了,收拾起來倒是迅速,小半日功夫,就隨余士恆到了燕侯府。

  簡虛白喚了宋宜笑,親自到門口迎接,解釋沒有親自前去接人的緣故:「昨晚忽然發生那麼大的事情,今早又得知帝都被圍,事情太多委實脫不開身,又怕接晚了耽擱,故此只能遣人前去了,可不是有意怠慢。」

  袁雪沛夫婦自然表示不介意——如此一番寒暄之後,宋宜笑引了蔣慕葶去後院說話,簡虛白則帶了袁雪沛到書房。

  「雪沛,你到底是誰的人?」兩人在書房落座後,紀粟親自送上茶水糕點,便告退出去,守住門戶。

  簡虛白打開甜白釉繪梅花報春的茶碗蓋,輕輕吹了吹茶湯,放下,輕聲道,「是外祖母,劉家,還是沈家?」

  「我就知道你這會請我過來,就是要問這個。」袁雪沛忽聽此言,卻沒什麼意外的,只嘆了口氣,說道,「這麼說,端木老夫人已與你交了底了?」

  簡虛白垂眸,長睫遮住眼底的目光閃爍,淡淡道:「但我還是想聽你親口說一遍!」

  「老夫人是真心疼你。」袁雪沛凝神思索了會,方端出苦口婆心之勢,道,「何況你那妻舅素來聰慧,否則賀樓獨寒好歹是個狀元,如何會當真將他當成入室弟子一樣悉心教導?你要是實在不願意篡位,就輔佐他做個明君,成就一番佳話,也是好的。畢竟他也是宗室子弟,不是麼?」

  「這麼說,外祖母是打算讓冠雲做新君了?」簡虛白心中掀起滔天巨浪,端木老夫人汲取當年儀水郡主被晉國大長公主恩將仇報的教訓,說到做到,對於整個謀劃的經過,隻字也不肯透露,只讓他坐等最後結果——但簡虛白又不是三歲小孩子,既知如此大事,怎麼可能當真什麼都不做?

  不過他知道這位外祖母口風緊得很,既然下定決心不會跟他說緣故,他再糾纏也是白費功夫。

  單憑目前掌握的蛛絲馬跡來看,簡虛白也吃不准端木老夫人的打算,故此借著接袁雪沛夫婦來燕侯府暫住的機會,詐了一把,現在袁雪沛還真說出個緊要消息來!

  「雖然善窈一直待冠雲不錯,但他們到底是同母異父,衡山王舅素來敬重我那岳母你是知道的,即使我岳母遇刺故世,冠雲也一直被他帶在身邊,寵愛有加!」簡虛白穩住心神,繼續套話道,「所以冠雲心目中最親近的人必然是王舅——當然眼下局勢盡在外祖母掌握之中,想必除去衡山王舅不難!只是冠雲將來如果成為一代明君,焉能不懷疑生身之父的死?」

  「到時候我燕侯府首當其衝!」

  「若將他當成傀儡糊弄,善窈必定是不肯的。我本來就沒有稱帝的野心,你說這卻是何必呢?」

  袁雪沛跟他相交多年,即使最初是受命故意與他親近的,這些年下來總也有幾分真心在了。一朝被點破當年的用心,此刻雖然神情不顯,心頭多少有點忐忑,這麼一分心,倒沒瞧出破綻來,沉吟了會,說道:「你若是實在怕與妻舅鬧翻,這新君人選也不是不能換!只不過,若登基的新君是你妻舅,你自是近水樓台先得月!如果不是的話,那麼沈劉兩家可是很有機會了!」

  他別有所指,「這兩家經過這些年來的休養生息,子弟可不少!據說出色的女孩兒尤其多!」

  「到時候借著聯姻同新君親熱上,燕侯府說不得反而要被擠開了!」

  「畢竟說句實話,老夫人雖然深謀遠慮,到底有這點年紀了。你沒有嫡親兄弟輔佐,膝下子嗣也都年幼,有道是雙拳難敵四手,若與新君沒有親近的關係,恐怕很難斗得過沈劉兩家!」

  說到這兒,袁雪沛露出鄭重之色,「衛蘇兩家的底蘊,想來這兩年下來,你已經有了個底。沈劉雖然自大睿定鼎就蟄伏至今,但這並不意味著他們比起衛蘇來就是省油的燈——劉家到現在就跟我們說了一個余青翰,可誰知道他們手裡類似的牌還有多少?」

  簡虛白聞言心頭大震,脫口道:「那余青翰竟是燃藜堂出身?!」

  那倒也難怪端木老夫人居然有把握扶持陸冠雲登基了!

  「你詐我?!」只是他這麼一開口,袁雪沛也立刻回過神來,不禁變色道,「阿虛你!」

  「外祖母只是沒跟我說這件事情而已!」簡虛白忙掩飾道,「你也說了,外祖母操那麼多心,為的就是我,她何必要瞞我?只不過當年許多事情,引得外祖母至今傷心不已,所以沒說完我就告退了。思來想去,這才請了你過來談一談。」

  袁雪沛哼道:「你當我傻子麼?方才我說到老夫人打算讓你妻舅做新君,你無動於衷——提到余青翰你反而大吃一驚?余青翰若不是咱們盟友的人,老夫人憑什麼左右新君人選?!」

  「雪沛你當然是不傻的,否則怎麼會這麼多年都哄得我對你毫不懷疑?」見他露出惱色,簡虛白也不賠禮,只溫溫和和道,「要知道我一直都以為,咱們兩個是真的投緣——頂多你當初想借我擋一擋你那繼祖母!」

  他語氣里也沒什麼惱意,但這話還是說得袁雪沛露出尷尬來。

  書房裡沉默了片刻,袁雪沛苦笑出聲,道:「好吧,我跟你說實話。」

  頓了頓,「不過只有我這部分——我不知道老夫人為什麼到現在都沒跟你說清楚來龍去脈,但我想這其中必有老夫人的用意在裡面,我不會違背老夫人,是以,老夫人接下來的安排,你就不要跟我打聽了,我是不會告訴你的!」

  申明了這一點之後,他才繼續道,「你問我是誰的人:沈家、劉家還是老夫人的人。其實我也不好說。」

  「我的祖父出身明沛堂,在惠宗皇帝時候,受命輔佐申屠貴妃。」

  「我名字里的『沛』字,正是取自明沛堂的堂號。」

  「父輩的意思,是叫我不要忘本。」

  他毫不意外的看到簡虛白眼神一凝,不禁輕笑出聲,「是的,就像你想的那樣——惠宗皇帝寵冠六宮的申屠貴妃,出身不算高,但,來歷卻不簡單!她是西涼沈的手筆!」

  「原因?」

  「當然是因為,沈劉兩家守墓三代——大睿太祖皇帝陛下逼著這兩家立下這樣的誓言以保全合族,他們怎麼可能沒有回報?!」

  「明沛堂的申屠貴妃,燃藜堂的貞媛夫人。」

  「在她們得寵前,甚至包括得寵後,這樣的貴妃與夫人還有好幾位,通過明明暗暗的方式送到惠宗皇帝陛下跟前。」

  「最成功的,就是這兩位!」

  「沈劉兩家的資源,自然是全部堆砌到她們身上,以她們為導.火.索,禍亂朝綱,挑唆皇室不和,謀嫡奪儲!」

  「總之,想盡辦法的削弱陸氏,動搖陸氏的社稷!」

  「按照計劃,即使在惠宗朝不能成功的話,至少也要為陸氏埋下大亂的根源!」

  「其實那時候她們本來可以大獲全勝的——如果沒有青州蘇的插手的話!」

  「當然,雖然當時功虧一簣,但為皇室衰微埋下伏筆這一點,她們還是做到了!」

  袁雪沛說到這兒苦澀一笑,「你以為沈劉兩家這些年來的沉寂,是因為他們守墓未滿嗎?真正的原因,是因為顯嘉初年時,先帝那場殺戮,殺得沈劉兩家元氣大傷,如我祖父、我爹那樣身居高位的明子暗子,幾乎蕩然無存!」

  「他們是不得不沉寂!」

  「現在這個余青翰也是年輕,不然,以他的才幹,估計當初也躲不過那一劫!」

  「畢竟沈劉兩家……當年可是以兩族之力,就從蠻夷手裡收復了西北的門第!」

  「即使他們本族歸隱,多年來攢下來的家底若還在,他們的宗子參加春闈時,又怎麼可能還需要走阿虛你這兒的門路?」

  ——想想同樣是世家出身的顧韶,洪州顧氏的門第是不如沈劉,而且是明顯不如的,顧韶被顯嘉帝打發回老家待了近二十年,這期間還不是照樣對朝堂有影響力?

  沈劉兩家之所以會敗落到宗子出仕,竟需要錦繡堂的外孫幫襯這樣的地步,完全是因為顯嘉帝當年殺得太狠。

  或者說,他們當年布局時,與皇室糾纏太深。

  所以顯嘉帝幹掉異母兄弟姐妹們時……如老博陵侯之類,統統遭了殃!

  簡虛白聽到這兒,卻是皺眉:「我記得當初先帝殺諸王與諸公主時,牽連到的貴胄功勳,皆有明旨斥其罪行,以彰國法。」

  顯嘉帝又不是那種不在乎名聲的昏君,怎麼會平白無故的殺人呢?

  他殺人都是有充足理由的。

  「但其中似乎並無老博陵侯?」

  簡虛白回憶著,「而且,當初先帝對申屠貴妃與貞媛夫人的黨羽可謂是趕盡殺絕!博陵侯府若在其內……」

  怎麼可能傳到袁雪沛這一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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