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章 少年中國
2023-12-22 15:33:34 作者: 浮沉的命運
如此炎熱的天氣,女真大軍大概率不會南下,除非,馬背上的女真勇士不再怕熱。
北地戰事繼續的同時,民政上的改善也是同步進行,而諸事之首,就是宣撫司推出的義務教育了。
十年樹木,百年樹人。人才,才是一個民族發展的基本,而人才從那裡來,則是出自教育。
實幹興邦,空談誤國,用這句話來形容宣撫司目前的所作所為,再也恰當不過。
教育的目的,就是培養出掌握實學、經世致用的有用之才,而不是只會談詩作詞、誇誇其談的無用之輩。
不尚空疏,務求實用之學問。軍隊需要職業軍官和軍人;發展工商業,尤其是工業需要「術業有專政」的工匠和技術人才;而貫穿其中的知識則是實學,比如算學、地理、農學、財會、刑法、律法等專業知識。
這便是兩河新建學堂,興辦義務教育的初衷,兩河需要專業的人才。
不過,宣撫司廢除科舉取士、改以新式學堂、興辦教育的風聲不脛而走,很快在民間引起了軒然大波。
「新式學堂,義務教育。」
王松說出這話的時候,堂中的幾人都是一陣驚詫和喧譁。
「各位,你們說,大名府中,不讀書的孩子多嗎?」
李若虛一愣,隨即嘆道:「民生多艱。金人肆虐兩河、河南、兩淮、陝西,即便是江南各處,也是糜爛不堪,難民無數。百姓吃都吃不飽,哪還顧得上讀書啊!」
王松深深點了點頭,沉聲道:「李公所言甚是,本官是明白這其中的苦處了。」
他看著懵懂不知、錯愕的眾人,沉聲道:「本想讓這些孩童上學堂,心中有些想法,還望李兄多多指教!」
李若虛肅拜道:「相公只管名言,在下洗耳恭聽。」
「義務教育,整個兩河之地,6-13歲,相公莫不是在痴人說夢?」
王松的話剛一說完,李若虛的眼睛一下子大了起來,旁邊的黃縱、郭永幾人也是目瞪口呆。
李若虛遺憾地搖了搖頭。看來,商鞅的馭民五術,王松是徹底要棄之如敝履了。
「李公,痴人說夢,豈是我王松所為。要想「富國強兵」,就必須興辦教育,發展軍事。教化司,不如改為教育司,職責所在教化育人,開啟民智。你意如何?」
王松自然知道「教育強國」的道理。只有大力地推進國民教育,增加教育上的投資,幾代之後,不僅能成為世界強國,也許會統治世界的未來。
「相公,兩河之地,民眾四五百萬,適齡學童當在八九十萬。每所學堂千人,也得百所左右。光是要建的學堂,就是天文數字。」
郭永吸了口冷氣,咂舌不已,他也為王松的這個計劃震撼不已。
「就說這學生的桌椅,兩人一套桌椅,就是四五十萬套。書籍、教師、所需用度,相公可知這得多少銀子嗎?」
黃縱怔了片刻,也是加入的進來。
「就是砸鍋賣鐵,也要把義務教育辦下去。」
王松沉聲道:「房屋可以選擇官府的舊宅和名下屋苑,桌椅板凳也是一樣。所費只是書本,先生薪酬。花費雖然不菲,但無論如何也不會傷筋動骨。」
人才的匱乏,使得軍隊的素質一直沒有質的改變。也正是因為人才的缺乏,使得火器開發進展緩慢,來來回回還停留在那幾個直炮筒上。
而這人才的匱乏,正是需要通過教育來實現。以大宋現在的文化科技,只要在教育和科技上加大投資,結果會讓人非常期待。
「各位,教育之重要,非短期能看到。十年樹木,百年樹人,也許有生之年你我也看不到中華的進取,但將來有一日,中華一定能震驚世人,名揚天下。」
眾人面面相覷,李若虛苦笑連連。王松一旦決定,誰也不能更改,他也沒有理由去反對。
他倒是想看看,這開啟民智以後的中國,到底是個什麼樣子?
「多少事,從來急。天地轉,光陰迫。一萬年太久,只爭朝夕。」
王松嘴裡侃侃而談,眾人都是如痴如呆。王松思維跳躍的太快,眾人一時跟不上他的速度。
「若是沒有去做這件事情,你我就是整個民族的罪人,即使別人原諒了你我,我等也不能原諒自己!」
正如後世腓特烈威廉三世所言:
「這個國家必須用它精神上的力量來彌補它物質上的損失。正是由於窮困,所以要辦教育。我還從未聽說過一個國家是因為辦教育而辦窮了的,辦亡國了的。教育不僅不會使國家貧窮,恰恰相反,教育是擺脫貧困的最好手段!」
如果說,辦教育而辦的中華亡國滅種,那也只能是好好的經,讓人念錯了。
中華不僅有義務教育,也要有尚武之風。義務教育是為了開啟民智,上午之風則是為了催生民族精神,兩者相輔相成,並不矛盾。
建立令人滿意的國民教育制度,強迫兒童義務教育,讓中華走上了正確的發展路徑——教育革命-政治革命-工業革命,也讓中華這個「義務教育先行」的國家,成長為12世紀的超級強國。
這就是王松的心愿,也是他的目標。
「中華學堂」開學典禮,校園裡高官顯貴、社會名流紛紛到場,校園裡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全部由街道司的公人守衛。
親自送孩子到學堂的父母,也都親眼目睹了這一盛況。
1000多名適齡兒童,人人身穿一身由「中華學堂」發給的、胸前繡著「中華學堂」4個字的黑色長衫校服,手裡捧著迭好的一件黑色短裝校服、一個同樣繡有「中華學堂」四字的綠色書包,站在教場的高台前,等待著開學典禮的開始。
忽然,人群中有人大聲喊道:「王相公來了。」
眾人一起轉過頭去,只見擁擠的人群中,王松滿臉笑容,一邊向人群揮手打著招呼,一邊走上台來。
歡呼聲、吶喊聲不斷響起,人人臉上都顯露出了激動的神情,許多人歡呼雀躍,只為看到這位大人物的出現。
「同學們、百姓們,今日乃是「中華學堂」的開學典禮。本官謹代表全校的老師們、同學們,歡迎大家的到來。」
長年累月的軍民演講下來,王松已經習慣了這種場合,也顯得遊刃有餘。
李若虛看著學生身上的校服,想到那些嶄新、堆積如山的課本,心裏面隱隱作痛。
幾十萬貫錢,就這樣輕輕鬆鬆地花出去了。
「中國有禮儀之大,故稱夏;有服飾之美,謂之華,此為華夏。夷狄之有君,不如諸夏之無也。我華夏泱泱幾千年文化,博大精深,淵源流長,這都是我們值得驕傲的地方。」
聽到王松說到了民族的驕傲,下面的一眾讀書人,包括那些官員,都是露出了一絲得意之情。
「自大宋立國,便飽受北方遊牧民族之侵擾。自宣和年間以來,吏治腐敗,內有義軍四起、盜匪橫行,外有番子燒殺搶掠,無惡不作,百姓流離失所,屍橫遍野,我大宋已到危急存亡之際。」
王松面色凝重,繼續道:「學堂門口石碑上的六個字,犧牲、責任、民族,便是對同學們的要求。你們都是民族的將來,要為民族的強大,擔起自己肩上的責任。你們要把恢復民族的光榮作為使命。學習時,永遠要記得是為了自己的民族,為了民族的強大!」
王松離開高台時,熱烈的喝彩聲和歡呼聲此起彼伏,許多人都是發自肺腑地激動。
只有王松身邊的幾個幕僚,個個面面相覷,苦笑不已。
盛名之下,其實都有一本難念的經。
「你們幾位,就不要愁眉苦臉了。一個個跟家裡丟了金銀財寶一樣,臉色太難看了!」
看到李若虛們個個強顏歡笑,王松不由得打趣道。
「相公,你說的輕鬆,光是這些課本,還有你搞的那個「圖書館」,雜七雜八,一下就是幾十萬貫錢。再這樣下去,宣撫司就只能喝粥了。」
李若虛的話,讓王松哈哈大笑。他拍了拍李若虛的肩膀,大聲說道。
「喝粥之前,我先請你們去好好吃喝一頓,先頂上十天半個月!」
郭永也是笑了起來,他搖頭道:「王相公,恐怕你的口袋裡沒有銀兩。還是我今天請客,大家隨便吃喝,只要不讓我傾家蕩產就行!」
他本來就家境殷實,加上是大名府知府,手頭要寬鬆的多。
「相公,下官以前買書,花費不知多少,你辦的這個「圖書館」,書籍便宜,給下官省了不少銀子,今日剛好用上!」
郭永喜歡藏書。宣撫司教化司新近印刷的各類書籍,字跡清楚,裝板精良,倒是彌補了他許多書籍的不足。
「看來今日不用我破費了!」
王松哈哈笑道,同時也是出了口氣。耗費了無數錢財、人力物力,這新的學堂,終於是辦起來了。
學校里分完班,教師們把一摞摞的課本,發到了孩子們的手裡。
傅自修顫抖著手,打開「國學」第一冊的首頁,就是那一篇卷首語,由大名鼎鼎的王相公所做的「少年中國說」了。
同以往的所有古籍不一樣,這套書里的文字都是自左向右、橫排讀寫,並且加入了標點符號,和外面圖書館中的一模一樣。而不是原來的從右到左,豎排編寫。
「中國,華夏也,居世間不知凡幾。唐虞之郅治;秦皇漢武之雄風;漢唐之文學,何其巍乎!然自靖康之後,士人皆言世間已無我華夏,嗚呼,我華夏果無矣乎?吾心曰:惡!是何言!是何言!吾心目中有一少年中國在。
欲言國之老少,請先言人之老少。老年人常思既往,少年人常思將來。惟思既往也,故生留戀心;惟思將來,故生希望……
故今日之責任,不在他人,而全在我少年。少年智則國智,少年富則國富;少年強則國強……
紅日初升,其道大光。河出伏流,一瀉汪洋。縱有千古,橫有八荒。前途似海,來日方長。美哉我少年中國,與天不老!壯哉我中國少年,與國無疆!」
不知不覺,傅自修被完全吸引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