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九章 最後的離別

  當晚，花如陌和君長夜就住進了新蓋的竹樓中，鼻尖下聞著新鮮竹子的清香，讓人的心也無比的寧靜，就像是幸福的味道在整個竹樓中蔓延。

  寧靜安然的時光如同水一般的流過，二十天的時間轉眼間便消逝了，四個人的笑容都越來越明媚，但是這明媚的笑容卻越來越遮不住心底的那一抹憂傷。

  這天，午飯過後，玉顏拉著花如陌像是發泄一般僅靠著身體本身的力氣就往那條清澈的小溪邊跑。

  君長夜想要去追，但是卻被魔皇給拉住了，「夜，讓小墨去陪顏兒說會兒話吧！」

  君長夜立即就明白了過來，「他來了是不是？」

  魔皇點了點頭，一向都帶著溫和的笑意的臉龐上出現了凝重的神色。

  「你……捨得嗎？」從來都不會矯情的君長夜，這時候卻不由自主地問出了這四個字。

  這二十天任是誰都看得出來魔皇和天之魔女之間的感情有多深，他們的之間用情比金堅來形容也絕對不為過。不管大家怎麼忽略魔皇要用自己的生命去換魔域的安穩的事實，可那一天也總是會到來的。現在，那一天已經越來越逼近了，他們都已經沒有辦法在逃避了。

  魔皇苦笑了一下，「捨不得，可我若是不願意舍了顏兒，不願意舍了自己，我就必須要舍了魔域千千萬萬的百姓，舍了整個魔域。那樣我就算是活著，我的良心也會日日夜夜的受到譴責。」

  魔皇情緒有些失控地吼出來後，煩躁的抱著自己的頭坐在了一旁的石凳上，「一千年前，就是我害得魔域有那麼多的人變成現在這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的。千年前的天命之女拼盡了自己的氣血將原本連在一起的龍辰大陸和魔域生生地割裂了開來，為的就是那些被我製造出來的，所謂的魔主不再吸收龍辰大陸的大地的力量，不將整個龍辰大陸葬送進去！」

  「那時候我雖然拼死抵抗，但是我卻從未怨恨，現在一千年已經過去了，上天給了我再次贖罪的機會，我不能再錯過了！」

  「可是，你想過沒有，你用你自己的生命修補了魔域的域壁，可是，那些魔主仍然存在，他們也會不斷的繁衍後代，那他們仍然在吸收魔域這片大地的力量，那麼或許再過一千年以後，魔域照樣會毀滅，那時候，又還有誰能夠拯救魔域？」君長夜十分冷靜地將這一個讓人無法忽視的事實說了出來。

  「我明白，所以我需要小墨留下來，因為她是天命之女，當北冥瀾天吃下魔珠，修補魔域之時，只要在同時將我的血肉還有小墨的血液融合進去，不僅僅能夠讓魔域域壁更加牢固，整個魔域重新煥發出生機，還能夠淨化已經深深烙印在了那些魔主血脈中的詛咒。」

  君長夜蹙了蹙眉，他之前也聽花如陌提起過，冷姬告訴了花如陌，魔域之所以會有魔主這種超越自然的人類存在，就是因為有詛咒的存在。

  「一千年前發生的事情，對現在的龍辰大陸還會不會有影響？」君長夜蹙眉問道，按照魔皇和天之魔女的說法，千年前天命之女用自己的生命，自己的血肉將魔域和龍辰大陸分開以後，魔域和龍辰大陸就已經完全被阻隔開了。

  可是，他們知道的，冷姬到過龍辰大陸，君辰毅和北冥瀾天更是可以在龍辰大陸和魔域之間自由來去，現在他們自己也是莫名其妙就從龍辰大陸到了魔域。他在魔城之時，也已經發現了魔域道龍辰大陸的通道，只是，他的力量還不足以打開那條通道。

  「以前不會，現在……」魔皇仰望了一眼頭頂的天空道：「這魔域的域壁再不修復，當年天命之女拿身體製造出來的結界也就差不多徹底崩潰了，到時候，魔域到龍辰大陸自然也就暢通無阻了。」

  「修補好了域壁，那些魔主身上的詛咒解除了，魔域和龍辰大陸會恢復最初的狀態，成為一體！」君長夜直視著魔皇說道，這一點雖然不論是魔皇還是天之魔女都從未說過，但是，君長夜用的卻是肯定的語氣。

  「對！」魔皇的目光在君長夜的身上停留了一陣之後點頭道。

  「詛咒解除之後，那些魔主會變成什麼樣？」君長夜繼續問道，魔主有著超乎常人的能力，若是修補魔域域壁的同事，他不得不慎重思考，如此作為，究竟會給龍辰大陸帶來什麼樣的後果。

  魔皇的回答卻是出乎君長夜的意料之外，「他們不用再吃血食，也不能夠再吸取大地的能量，但是，他們天生的能力依然存在，因為那不是任何的異術，那是上天給我們這個種族的恩賜！」

  君長夜蹙了蹙眉，也就是說就算是詛咒解除了，那些魔主仍然擁有六指神力、九尾駐顏等神奇的力量，如此一來，若是他們有任何的不軌之心的話，那麼他們將會變成龍辰大陸最大的威脅，他絕對不會允許事情發展到千年前那種需要天命之女用生命去換取龍辰大陸的安危的地步！

  「你知道為什麼在千年之前的漫長時光中魔域的人雖然擁有神奇的能力但是卻一直與龍辰大陸的相安無事嗎？」魔皇突然開口問君長夜道。

  君長夜直視著魔皇，並沒有要開口的打算，因為他明白，魔皇這不是在問他，只是要給他接下來所說的事情找一個好的開端罷了。

  「千年之前的魔域人民雖然也有不少的人都擁有特殊的能力，但是性格卻是十分的純良軟弱，以至於在之前那些漫長的歲月中，魔域人民在龍辰大陸人面前都是奴隸一般的存在。雖然，這些奴隸比他們更有力量，但是魔域人卻甘願為龍辰大陸人所驅使！」魔皇現在說起當年的往事已經十分的平靜。

  「我算是第一個覺醒的魔主，因為不甘心自己族人就這麼為龍辰大陸人所驅使，我找到了一個在黑暗中誕生的巫師，我用整個魔域最珍貴的寶物去跟他交換，希望能讓魔域人像龍辰大陸的人那樣生活，卻不曾想到，他卻把我族人都變成了魔鬼！」

  「我所有的族人都因為那個黑暗的巫師的詛咒性情大變，變成了如今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魔皇說到這裡之時有些懊惱的捶在了石桌之上。

  「你的族人只有魔主們是嗎？」君長夜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眸底卻有光芒在涌動，「現在魔域被欺壓的這些普通人也是當初的龍辰大陸人是不是？」

  「魔族人本來就十分稀少，當初的魔域雖然名為魔域，雖然統治者還是魔皇，但是所有的魔族人都被龍辰大陸的人欺壓著，所以，在魔域的龍辰大陸人遠遠要比魔族魔族人多得多！」魔皇道：「天命之女割裂魔域和龍辰大陸的時候，沒辦法將他們全部召回龍辰大陸，情急之下，便將他們一同捨棄了。」

  「這或許也是當初天命之女唯一的選擇了，否則以當初魔族人絲毫不受任何束縛的狀態，不要說是一千年，只怕一百年都用不了，魔域和龍辰大陸便會一起消失！」

  「不過，這一千年不僅僅是我，我的族人也同樣為我當初的愚蠢付出了代價，他們吃血食，吸收大地力量為自己所用的同時也承受著讓人無法忍受的痛苦。」

  君長夜眉心微微有些蹙起，魔主會承受無法忍受的痛苦，這個他倒是從來未曾聽說過。

  「這也是我的族人在被那個黑暗的巫師改造之後，全族最大的秘密。」魔皇的聲音依舊平靜，但是卻讓人聽得無比的沉重，「所有的魔族人一年都會蛻一次皮，整個人的皮膚會直接脫落，鮮血淋漓的血肉會在空氣中裸露整整一天，之後，需要一個月的時間才能夠長出新的皮膚，這其中的過程是一般人根本就無法想像的痛苦！」

  「其實，族人心地都是純善的。」魔皇最後看向君長夜道：「我希望在這一切結束之後，你能夠善待他們，我只求他們不再被奴役，可以過上正常的生活，可以嗎？」

  君長夜點了點頭，魔皇所說的事情對他來說，多少還是有一些震撼的，在以往他所聽到的查到的所有的資料裡面，龍辰大陸始終都是站在正義的一面，現在，他才明白，並不是龍辰大陸就是正義的，而是，不管是書籍，還是人們流傳的故事中，都已經將千年前那場改變了龍辰大陸和魔域的大戰的最初起因給忽略了。只因為，龍辰大陸才是最後的贏家，也只因為，魔族的人實在太過稀少。

  玉顏拉著花如陌一路跑到了小溪邊，直到她整個人都已經氣喘吁吁了，才停下了腳步。

  花如陌靜靜地陪在她的身邊，等著她平靜下來，不用玉顏說，花如陌也知道北冥瀾天要到了。最後的離別也要來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