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試探
2023-12-14 20:33:07 作者: 洋七彩
佟湘放慢腳步,過去的時候,藥庫里一直傳來「噔噔噔」的搗藥的聲音,夏天一臉專注,手上動作不停,身下的藥材已經堆積如山了,他搗好的藥材被他一併放在了另一邊,比剩下的還要多。
「你來了,看看這些夠嗎?要不要換其他的?」夏天是習武之人,對氣息很是敏感,不等佟湘走過來,就一臉疑問的看過來,面紗已經沾滿了藥物的灰塵,變得很是狼狽,他的臉上也是一塊灰一塊白的。
佟湘看了他一會兒,問道:「你可有聽到外面什麼動靜?」探究的看向他,夏天卻顯得沒空和她多說話,只顧著搗藥,低頭隨口道:「外面有什麼動靜?和我有關係嗎?」
佟湘搖搖頭,「這個藥夠了,我們把這些藥渣用布包起來,上蒸籠蒸熟了捏成丸子才行,」佟湘走過去說。
龍門鏢局。萱兒紅著一雙眼睛,看起來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被誰欺負了一樣。楚蕭讓藥鋪里的一個夥計陪她,她根本無心玩樂,隨便逛了一個賣衣裳的地方就讓人送她回來了。
要不是她自己不認路,她一刻都不想和那人待在一塊兒。萱兒覺得自己受到的打擊太大,回去就悶悶不樂。
可是她又不想告狀,這樣楚蕭哥哥回來了,一定會對她的態度更加冷漠的,她不想讓他以為自己是個愛告狀的人。
可是,她這個樣子,任誰一看也知道是受了什麼欺負。當家的氣的不輕,桌子被他拍的震天響,當著許多人的面罵了出來,「楚蕭呢?!楚蕭呢!那小子,好啊,我把寶貝女兒交給你,你卻把她弄哭了!人呢!」
萱兒最不想看到這個畫面,一張小臉蒼白,眼角掛著淚珠,都沒幹呢,她只說怕人說楚蕭,可是她表現出來的哪裡有掩藏的樣子?
「爹,不管楚蕭哥哥的事,他是遇到了認識的人,一時走不開,才把我交給另一個人的。」萱兒悶悶的說。
「枉我還以為這小子是個靠譜的!一轉眼就把我的話當成耳旁風了是不是?我讓她帶你好好逛逛,他倒好!他在這兒能有什麼認識的人?萱兒你說,別怕,爹給你主持公道,那小子到底見到了誰這麼失常?」
當家的一對自家女兒說話就變得無比溫柔,萱兒小聲的抽泣著,斷斷續續的說,「是,是一個,一個女子,叫,叫湘兒,她是個大夫,楚蕭哥哥和她,看起來關係很不一般。」
這讓萱兒很難受,當家的生氣的表情卻是一頓,這時候李大哥終於敢為自己兄弟說好話了,「當家的,楚小兄弟您應該也知道了,他早就有了心上人,昨日裡因為那個佟大夫,一直拉著我說話喝酒,今日遇到了,怕是還是為了那事,著實有情可原,畢竟是血氣方剛的男兒。」
這時候趙大哥也沒想到,那個楚蕭竟然這麼不識抬舉。於是就嘀咕了幾句,叫李大哥聽見了,就拿胳膊肘捅了捅他,「我早就說過,楚小兄弟不是那種人,再說了,他就算是垂涎美色,也該是垂涎那個佟大夫的美色,我雖然沒見過,可是聽說過,她長得那叫一個美若天仙呢!」
趙大哥脫口而出問道:「真的?」李大哥哼了一聲,「這還有假?」
「那再美,還能美過我們大小姐?」趙大哥不信,因為萱兒小姐是他這輩子見過的最漂亮的姑娘了,他覺得整個苦水縣也找不到像她這樣標緻的。
「那可說不定,你看看咱們萱兒小姐的表情,那可不單單是被楚小兄弟打擊到了,沒看見她的嫉妒嗎?這是針對女人的,她肯定見過了佟大夫。」李大哥一副瞭然於胸的模樣,好像沒有他不知道的。
趙大哥不信邪,轉過去細細的看,果然發現了一些不對勁來。於是他好奇之下就問道:「萱兒小姐,你見過那佟大夫,那能讓我們家楚小兄弟迷得神魂顛倒的佟大夫,究竟長什麼模樣?」
趙大哥一問,就見萱兒的整張臉都失去了血色,她緊緊咬著櫻唇,愣是說不出一個字來,看這個反應,在場的但凡懂一點女人心思的人都明白了。
那個佟大夫只怕生的更美,比他們的大小姐還要美,所以萱兒此時才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一時間,眾人竟紛紛好奇起來,那個被楚小兄弟看中的女人的模樣了。
萱兒見他們好像都明白了,當下忍不住了,淚水如珍珠一樣一串一串的落下,當家的連忙就哄,然後對著眾人厲聲吼道:「都給我滾出去!」
吼完一對上萱兒,又是一副不知所措的溫柔模樣,「好萱兒,爹的好萱兒,別哭別哭,等楚蕭那小子一回來,爹爹就幫你狠狠教訓他!」
當家的心疼自家女兒,可是心裡也清楚,女兒雖然看上了楚蕭,可楚蕭那個痴情的,只怕短時間內不可能改變心意了。
既然這樣的話,還不如趁早就斷,免得女兒為那臭小子傷心勞神,他接女兒回來是享福的,不是來受罪的。
藥鋪。夏天勞累了半天,佟湘想著便讓夥計跑去酒樓買了一鍋湯,燉的是鴿子,是上好的乳鴿,吃起來口感很好,重要的是它的藥用價值很高,正適合如今還在修養的夏天。
可想著外面有捕快在把守,夏天這個樣子一出去,難保不會被看見,到時候就是說不清了,不但會把夏天暴露出去,說不好她的鋪子也會被牽連,於是佟湘便讓夥計在後院支了個桌子,在後院用膳。
「老闆,您吩咐的事情,我給辦好了,東西就在這兒,您瞧。」說著,那個夥計從袖中悉悉索索的逃出來一張畫像。
上面還侃著官府的印章,正是貼的滿天飛的通緝犯的畫像,佟湘看到畫中人身形的一刻,便已經瞭然,她不是那麼意外,原本就有了六七分猜疑,如今見了真相,便是八九分了。
她相信自己的眼睛,也更相信自己的判斷,「你把這畫像燒了,不要讓任何人看見。」
「是!」夥計答了,佟湘本想打發他退下,突然想到了什麼,便狀似隨意的問了一句,「對了,楚蕭呢,他幾時走的?有沒有……留下什麼話?」
夥計這才抬頭回答道:「老闆,楚蕭一直都在外面呢,沒走啊。」
佟湘的心咯噔一下。他竟還沒走?他這是做什麼?不是在鏢局上工嗎,如今她猜的沒錯的話,他是既得罪了他們當家的女兒,又在這兒曠工,回去怎麼交代,他究竟是怎麼想的。
「不過,楚蕭雖然沒走,但卻確實有一句話要留給老闆。」夥計突然想到,當時楚蕭說的時候,恰好有病人上門,那病人又是個急症,正在田裡勞作時,不小心被鋤頭砍到了大腿,血流不止。
他忙著給人止血,竟忘記傳話了,這之後又是抓藥寫配方之類的活計,一忙起來就全忘了,要不是自家老闆問起,他只怕一整天都想不起來。
「他說了什麼?」佟湘喉嚨不自覺緊張。
袖中的手指攥在了一起。
「他說,有事情還沒和老闆您說清楚,他在外面等您忙完了再說,小的見他在外面等的辛苦,便說進去通報一聲,可他沒讓,說不想讓您為難,他就在那裡等著。」夥計一五一十的說。
佟湘聽了,心裡可謂是五味雜陳,很不是滋味。楚蕭此人,可真會往人的心窩子裡戳,他這是吃准了這麼說她就會心疼嗎?
佟湘心中有些氣惱,但更多的是一種說不出的無奈,她火大起來,一甩手便讓夥計讓他先回去,就說她要忙到很晚,若太晚了的話,就不回家了。
夥計應下便出去了,佟湘瞧著夥計的身影,心中已經開始隱隱的後悔,可到底是沒有開口留住人。
「你在想什麼?發什麼呆呢?」吃飯的時候,夏天突然看著佟湘道。他碗裡的乳鴿湯已經去了大半。
「沒什麼。」佟湘回神,夾了一筷子青菜,細嚼慢咽了起來,然後抬頭注視著夏天,開口問道:「你以後可有別的打算?」
「別的打算?」夏天被這麼猝不及防一問,還有些怔愣。
「治好病以後,你可有別的去處?」佟湘狀若隨口一問,緊接著又道:「我知你淪落到如今這副田地,只怕身邊已經沒什麼親人可言了,既然孑然一身,你又武功奇高,對你日後的前程有所好奇罷了。」
夏天聽了,停下筷子,直直的盯著碗筷看了好久,手腕竟微微有些顫抖,「你可知,我爹娘,妹妹他們都是怎麼死的?」
夏天突然開口,再抬眼的時候,眼底布滿了大大小小的紅色血絲,那毫不掩飾的滔天的恨意,似乎能將一切東西焚燒殆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