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良先生的目的

  另外一邊，在與「良先生」通話的方苹芳聲音有著明顯的興奮：

  「通過我們觀察到的影像，從那隻『巨型猛禽』的喙和其他體態特徵來看，類似隼形目的鳥類。但它和普通鳥類有著明顯的區別，身體結構、肌肉力量，甚至羽毛都不太一樣。我懷疑，這要麼是某種一直未進入大眾視野的新物種, 要麼是發生了某種變異。

  「那隻被它抓住的生物，我懷疑和它一樣，要麼是一種未被發現的新物種，要麼是發生了變異。它有翅，能飛，能鑽地, 能挖洞，而且能折射可見光，實現一定程度的『隱身』，但很顯然這種『隱身』逃不過那隻『巨型猛禽』的感官。

  「我們推測，那隻『巨型猛禽』之前應該不是生活在附近，否則它這麼大的體型飛來飛去，不可能一直沒有被人發現。它之所以出現在伍舒山景區，之所以昨晚守在那裡，之所以後來瘋狂刨地，都是為了那隻『隱形昆蟲』。有可能在它們之間，存在著特殊的生態鏈關係。

  「那隻『隱形昆蟲』之前應該就是在伍舒山主峰，18號上午發生遊客墜崖的意外，大概率就是『巨型猛禽』捕殺『隱形昆蟲』過程造成的。那只在很多目擊者眼中的『小鳥』，應該就是那隻『隱形昆蟲』顯形後被看到了。

  「周銳發現伍舒山主峰似乎有螞蟻缺失的情況，暫時還沒有進行完全確認，需要回頭再進行實地調查，懷疑可能和那隻『隱形昆蟲』有關。

  「『良先生』，我們接下來要做什麼，需要我們幫助尋找那隻『巨型猛禽』的去向嗎？」

  「不需要。」良先生說道：「你繼續你們的調查工作, 那隻鳥我會讓其他人去確定位置, 等找到它，有需要的話，會再讓你們過去。」

  「那麼……你需要我們調查的方向是什麼？側重點在『巨型猛禽』上還是『隱形昆蟲』上？」方苹芳問道。

  「按你的思路來。」

  良先生的回答讓方苹芳、米喬、周銳等人都是有些迷惑不解——讓他們過來調查這邊的異常事件，不是良先生的意思麼？那總該有個目的吧？

  不單是方苹芳，其他參與過外勤任務的人，也都察覺到這次良先生對任務本身的要求似乎有些奇怪。

  方苹芳想了一下，說道：「我們昨天晚上在那隻『巨型猛禽』刨地的地方、『隱形昆蟲』藏匿的地方進行了大量勘察，雖然沒有找到直接的身體組織樣本，但收集了不少環境樣本，需要專業設備來進行分析。如果可以的話，最好派一到兩位動物學、昆蟲學或古生物學的專家過來。」

  雖然明知道按他們的方法，對那些環境樣本的分析，不會有什麼實質性的結果，良先生還是說道：「海西省的研究基地還在規劃中，我們最近的、有全套設施的實驗室，在羊城。你可以把要分析的樣本讓葉沖派人送過去，委託那邊的研究員按你的要求進行處理、分析，或者親自帶過去也可以。其他的專家，我也會幫你調派，不過短時間內不要指望，暫時還是只能靠你們自己。」

  方苹芳有些無奈，現在房間裡的六個人，除了她和她的老同事周銳外，那位陳田花陳小姐似乎對電腦、網際網路以及各種電子設備更了解，林沖只負責信息、設備的後勤支持，一般不提出什麼主動的意見和建議，至於高樹和李仕玶，都是安全保衛方面的專業人員，更是沒法對這些相關研究、調查提供什麼專業上的幫助了。

  「對了，今天我們又重新看了一些昨晚攝錄的視頻，我們發現那隻『巨型猛禽』後來突然發狂，是因為差點被一顆光滑的石子給打到。」

  方苹芳說著，用戴著塑膠手套的手，拿起一顆只有指甲蓋大小的光滑鵝卵石放到攝像頭前說道：「這是我們看到視頻後，去往那『巨型猛禽』之前所處位置附近找到的，我們根據視頻里觀察到的它的下墜路線計算，它似乎是無人機所處的位置扔下的，按無人機的技術人員告訴我們，無人機上沒有這種石子，也沒有發射石子的裝置。」

  正常情況下，他們和良先生通訊都是對方可以看到他們的影像，而他們只能聽到良先生的聲音。

  D2的「六號實驗室」內，良先生聽到方苹芳的話後，拿過了一塊平板，看著上面傳輸過來的畫面。

  方苹芳的聲音還在繼續：「按它下落的軌跡來判斷，如果不是無人機上扔下來的，那就應該是比無人機更高的地方扔下。我問過技術員，如果是有其他的生物或飛行器在高空，它應該會發現。所以這石子，更大的可能是從地面扔上來，到達一定高度後落下，剛好墜落到那隻『猛禽』所在的位置。

  「我們按照它的下落角度，還有視頻里的下落速度來計算它可能被拋射出來的位置，最近也在六公里之外。今天無人機已經去那邊探查過，除了山林外，也沒有任何用來發射的裝置，沒有設備移動的痕跡，所以我們還是覺得很奇怪，這顆石子，是從哪來的，怎麼會恰到好處地在那個時候落到『巨型猛禽』邊上，將它驚動。」

  良先生微微頷首，若有所思，過了一會說道：「可以從這顆石頭入手調查，這件事也是由你全權負責。」

  結束了和良先生的通話後，方苹芳看向房間裡的其他人，問道：「大家有什麼看法，都說說吧？」

  方苹芳覺得，不論其他人所擅長的是什麼、專業是什麼，既然良先生將他們安排到這個臨時調查組中，肯定是有一定原因的。

  周銳猶豫了一下，先說道：「看了昨天那隻大鳥抓大蟲子的過程……不知道為什麼……我就想起了前一段看過的電影《哥斯拉2》……唔，我就隨口一說……當我沒說……」

  方苹芳收回目光，看向米喬：「陳小姐？」

  米喬說道：「方博士，良先生既然說按你的思路來、由你全權負責，那就是相信你的判斷，你就直接告訴我們你的想法就行了，我們會全力配合你的。」

  其實她心裡也很疑惑，很多事情，明明良先生知道，為什麼不告訴方博士他們？搞得現在她也很疑惑，她知道的那些事，到底能不能說？

  想來想去，她還是決定暫時先什麼也不做，等找機會私下裡跟良先生聯繫一下，確認一下他的態度再說。

  方苹芳又一一問了葉沖、高樹、李仕玶的意見，他們自然也都沒什麼想法，一切以她馬首是瞻。畢竟良先生都已經發話了，一切方博士全權負責，他們又有什麼好說的。

  既然大家都這麼說，方博士略作思索，便開始安排任務：

  「那我們就『兵分兩路』，周銳你和老李去伍舒山主峰，繼續查螞蟻的情況。然後調查下那隻『隱形昆蟲』棲息的環境，看有沒有其他同類。最好能找到它的巢穴，它生活的地方，不可能什麼都沒留下，至少也找到些糞便什麼的。

  「單只你們兩個，可能忙不過來，去景區也要和那邊的工作人員協調，有什麼需要，讓葉衝來解決。

  「陳小姐、高樹和我一起，再去勘察一下昨晚那隻『巨型猛禽』埋伏的地方，然後確定一下這塊石子到底是從哪來的。」

  ……

  「六號實驗室」內，良先生看著手中那個兔子木雕，用平板電腦查看著的之前方苹芳和其他研究員的分析結果。

  這些分析結果不單有這木雕本身材質等方面的數據、信息，還有它的造型可能參考的形象、木雕的刀功、可能用來雕鑿的工具等信息。

  很顯然，雕出這木雕的人，不會是一直居住在野外的「野人」。

  良先生的手輕輕摩挲著木雕，在腦海中想像出一個普通成年男性的形象。

  這個男人在發現自己變異，仿佛成為了一個「吸血鬼」般的怪物後，又遭遇了其他的「食血生物」，發現了吞噬其他「食血生物」血液，可以讓自己變得更強，於是開始有目的地進行「狩獵」。

  他通過新聞發現了薛主播拍的視頻，發現了薛主播等人遭遇意外的異常，意識到有其他「食血生物」存在，於是前來狩獵。

  那個山洞，應該是那隻原本棲息在此的「食血生物」的老巢，但為什麼那位「獵食者」要在裡面留下這個兔子木雕？

  良先生也考慮過另一種可能，就是那崖洞其實本來就是那人類變異的「吸血鬼」隱居的地方，是另外一隻「食血生物」過來獵殺他。

  但通過他之前在那山洞中的觀察來看，並沒有什麼人類生活的痕跡——哪怕是「吸血鬼」，不需要普通人類的吃喝拉撒，但從文明社會出來的人，其生活習慣必然還是和野獸有著根本的區別，如果真的在裡面生活，山洞內不可能是那樣的情況。

  或者這是他的一種行為習慣，每狩獵成功一隻「食血生物」，就會留下一個木雕。

  之所以是兔子木雕，也許是因為那隻被他狩獵的『食血生物』，就是一隻變異的兔子。

  至於這木雕又是怎麼讓方博士他們做夢、產生幻覺的？或者，從一開始，就不是它造成的影響。

  但那個「獵食者」即便和他一樣，有「隱身」的能力，無法被肉眼看見。不論是在秦嶺無人區方博士他們的隊伍宿營的時候，還是在這個研究中心四周，都有各種熱成像的監控，那個「獵食者」靠近的話，也很難隱藏。

  難道他可以躲過紅外熱成像？

  良先生想了想，決定帶著這個兔子木雕，隨時進行觀察。甚至在下一次他「睡覺」的時候，把木雕放在邊上——他要看看，那所謂的「兔肉入夢」，是什麼景象。

  如果那個「獵食者」真的能讓這木雕具有這種神奇的能力，那這或許是他這麼多年來，最有價值的發現。

  這個「獵食者」，有可能是他最大的希望。

  不過他不知道的是，此時此刻，就在他通過這個木雕進行各種猜測的時候，那個「獵食者」，正以某種形式，仔細地對他進行著「觀察」。

  在「超感狀態」下，向坤正無比專注地觀察和記憶著那兔子木雕邊上的某些特殊認知信息。

  雖然向坤之前沒有在「超感狀態」下感知過其他的變異生物，但他有種直覺，現在所感知到的這些認知信息，就是屬於一個變異生物的，而且大概率是一個人類「吸血鬼」，很可能就是那位聲音怪異的良先生。

  在「超感狀態」下，不僅沒有任何聲音、影像、氣味、觸覺等正常感官，甚至連位置感、距離感等都是需要他通過那些認知信息進行判斷和解讀。

  感知著那變異生物在「超感狀態」下的信息，向坤雖然現在不清楚這些信息所代表的意義，但他知道，現在看不懂未必以後看不懂，能夠在「超感狀態」下觀察到變異生物的機會可不多，這很可能能夠幫他理解和解析自己變異的情況，變異的根源。

  所以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記下來再說。

  但這些信息十分地繁冗、複雜、龐大，這些信息乍一感知好像只有一個枝丫，但當他的意識順著過去後，又分成了更細、更多的分枝，仿佛沒有盡頭，可以一直分下去。

  即便向坤現在的大腦思維能力已經極強，也是支撐不了多久，很快就從「超感狀態」下退出。

  但他沒有氣餒，休息了一會後，又再一次進入「超感狀態」，繼續對那團信息進行記憶，生怕用不了多久，那變異生物就離開了兔子木雕，讓他失去這個重要的信息源。

  不過讓向坤慶幸的是，一直到航班落地，他們下了飛機，那變異生物都沒有離開兔子木雕的感知範圍，讓他記下了大量的認知信息。

  此時的他，就像個除了記憶力強啥都不會的學渣，為了應付考試，把所有教科書、參考資料、習題通通背下來一樣。

  下飛機後，向坤有點頭暈眼花了，很顯然腦力有點消耗過度。

  不過這種狀態，在其他人看來，像是剛剛睡醒後還有些迷糊，倒沒覺得有什麼奇怪。

  向坤和唐寶娜、楊真兒一路，直接坐大巴回去。

  上車後，三人坐到一排，唐寶娜拿著手機伸過來，笑道：「你看看這個視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