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前塵往事28

  隔著結界，他們看到許多人正坐在附近的地上。

  看到有人過來。

  頓時站起來衝到結界旁，敲打著結界呼喊。

  「放我出去！」

  「官爺~求求你讓我出去吧……」

  「我七舅老爺是坪山第一富商，你放我出去要什麼我給你什麼！」

  有人脫了衣裳。

  「我沒有受傷，我沒有接觸過傀儡，我好好的，不信你看！」

  也有人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官爺，我兒子還小，他還只是個孩子，我們大人無所謂，讓我家孩子出去吧！我們家就這一根獨苗，他不能死在這裡……」

  ……

  帶著他們的中年人回頭跟他們解釋。

  「這裡面是沁縣，今天早上裡面同樣出現了傀儡。現在被結界封鎖，我們可以進去，他們卻出不來。城內的傀儡需要他們自行解決，你們需要做的就是守著這裡，為他們提供幫助。」

  他話音剛落，裡面就有人接話喊了起來。

  「我們什麼幫助都不需要，我們只想出去！」

  「對，出去！」

  「我們要出去——」

  「……」

  中年人當然沒有回應他們的呼喊。

  只是對身後的人叮囑。

  「他們要糧給糧，要藥材給藥草，要武器也可以視情況給予支援，但不能放他們出來，你們進去了同樣不能出來。規矩就是這樣，不會因為你們而開特例。」

  他這話剛說完，結界中頓時有人開始罵罵咧咧。

  「狗屁規矩！」

  「憑什麼把我們關起來，怎麼不把你們關起來！」

  「&￥%#@#￥&……」

  看著結界中這些面目猙獰的人，前來支援的人心中均是沉重。

  同時也有些不甘。

  「就只能這樣嗎？也許我們可以做些別的……我已經是築基了，我師兄他們都金丹了，對付傀儡想必十分簡單。只是讓我們在這裡，未免有點大材小用了。」

  中年人面色十分慎重。

  「前來支援的人，前三日不得上前線，這是郡守定的規矩。」

  雖然有人並不十分贊同。

  但聽說這是郡守定的規矩也都默認了。

  就連結界中的人都安靜了幾分。

  每一任郡守都是至少活了幾百年的元嬰修士，是真正的大能，根本不是他們能夠隨便非議的。

  一群人跟城防軍一起為了沁縣儘快消滅傀儡而努力。

  他們各自分工，有出主意的、有勸導安慰別人的、有跟縣城內駐守官差聯繫的，實在不願意做這些瑣碎工作的也有去跟著城防軍去抓逃逸在外的人。

  大家很快進入了各自的狀態。

  而雲兮卻離開了沁縣。

  繼續南下。

  沒多遠，她就來到了一個熟悉的地方——她當初埋下那團白光的樹林。

  無人的深山老林中，那片樹林被密密麻麻的傀儡圍得嚴嚴實實，一個個無知無覺，只是呆呆傻傻的站著，身上還帶著乾涸的血跡一動不動的站在原處，安靜的讓人頭皮發麻。

  雲兮悄無聲息的在附近觀察。

  「控制他們的不是邪修，而是藍星的世界意識。」

  「跟我以及遊戲主神系統這種通過外來手段達到類世界意識的做法不同，祂對世界的控制力更像是天生的。」

  「祂還在做夢，但潛意識已經開始爭奪控制權。」

  「被奪去了控制權的人類就變成了這樣。」

  「如果沒有外來的意識，祂所控制下的生物會保持現有的狀態，直到祂徹底醒來為止。如果有外來意識干擾，潛意識中他們就會攻擊自己所遇到的一切外來意識，看起來就像喪屍。」

  「如果有一天，祂控制的人變得像是真正的人，那代表祂已經醒來了。」

  「那時倒可以試著跟祂交流。」

  她喃喃著。

  顯然沒有阻止的打算。

  之後她開始以藍星的世界意識為中心觀察附近的情況。

  周圍的郡縣幾乎全部淪陷，連像沁縣那樣的被封鎖了一城的地方都很少了，而是出現了大片大片的空城，城內的活死人在外界遊蕩，已看不到活人的蹤跡。

  到處是殘垣斷壁、屍橫遍野。

  一座座死城。

  猶如人間煉獄。

  雲兮沒有阻止這場浩劫的蔓延，也沒有催化它，好像來這一趟好像僅僅只是為了確認傀儡事件的緣由。

  三日後。

  她再次回到沁縣。

  結界內已經不見活人的蹤跡，裡面同樣屍橫遍野。

  無論老人還是小孩，無論是平民百姓還是官差，無一例外，不是成了死人就是成了活死人。她甚至在其中見到了一起來支援的人。

  外面也到處都是城防軍的屍體，零星的殘餘城防軍穿著厚厚的鎧甲，在外面收拾著殘局。

  偶爾看到沒咽氣的。

  還要用手中的武器補上一刀。

  臉上的表情看起來比那些活死人來得還要麻木。

  遠處傳來壓抑到極致的低吼。

  「啊——」

  「為什麼會這樣，好端端的為什麼會這樣——」

  「我們到底做錯了什麼——」

  這低吼就像是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所有人死死繃著的那根弦……

  斷了。

  「都是他們！如果不是他們，沁縣的人不會死，我們這些兄弟也不會死！」

  「這些金鱗的天之驕子要他們有什麼用！除了搗亂，他們還有什麼用！爛好心！成天就知道爛好心！就他們是好人，就他們會爛好心！自己死不夠，還要拉上別人！」

  憤怒過後。

  接二連三的悲泣聲響起。

  幾乎所有人的情緒都跟著崩潰了。

  「都不准不給我哭！」

  「既然進了城防軍，就早該有這個覺悟！能活下來是我們命好，死也是為了大昭，為了新安，也是為了身後的妻兒老小！他們死得其所！」

  「都給我站起來！」

  一個老兵怒吼。

  「哭有什麼用！死了的人已經死了，活著的人還要活下去，我們還要做好我們自己的事！」

  他的聲音傳遍郊野，同時也沒有一刻停止手中的工作。

  隱約的悲泣聲漸漸停歇。

  縱然憤怒、縱然悲痛、縱然不甘，殘餘的人還是咬緊了牙關，繼續埋頭收殮起了屍首。

  從天亮到天黑，所有城外的屍首都被掩埋，他們身上的武器以及腰間的令牌被回收。

  雲兮就在原處靜靜地看著。

  臉上半點表情也無。

  直到周邊的殘餘城防軍全部離去，她才回頭看了一眼沁縣，跟著離開了這個一個活人也沒有的地方。

  看他們的離開。

  城外的野狗才相繼從林中鑽了出來，在地上刨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