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漓川之變（二）

  趙蘇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說：「聽啊，刑天大人即將從沉睡中醒來。憑這個非完全狀態的自律僕從，加上那個小丫頭片子，根本無法封鎖我們。」

  「被SAA奴役太久了，燭龍氏族，你們除了昔日的榮光之外，再無它物。往日的利爪已經和傳說，和故事一起葬送在了歷史中。真是，可悲啊！」

  大地在隆隆作響，宋薔知道騰霧山和SAA必然出了叛徒，而且是高層中的叛徒。根據SAA與氏族之間的秘密協定，氏族的戰力都被嚴格控制在有限範圍內，應對什麼等級的危機，即會解鎖對應等級的戰力。

  而這次本以為是影侍慌忙中召喚降臨的刻耳柏洛斯與黑彌撒，並不算是頂級威脅。影侍們卻明修棧道暗渡陳倉，誰都沒有想到黑彌撒與逆央宮混在一起，他們真正的目的是解封刑天。即便是SAA，也不知道燭龍氏族世代保守關於刑天的秘密。

  趙蘇看到宋薔的臉色，滿意地打了個響指，說：「你看，你們燭龍氏族瞞著SAA很多事情，對不對？我告訴你，SAA的人也不是好鳥，半年前天青市的SAA丟失了巨額的『密儀材料』，被我們送到了漓川。可是SAA什麼都沒有說，是不是？哈哈哈哈哈……」

  宋薔的內心在憤怒，在燃燒，正如趙蘇所說，她的心臟並不是自己原本的那顆，她原本繼承的覺醒血脈是宋氏的『天水』，而非現在使用的『空間』。

  她閉上眼睛，撫摸著手中的銀槍。

  趙蘇退後一步，說：「你想做什麼？宋薔，現在是你向那位大人投降的最佳時機！漓川要完了，天之戰龍也要完了，你所效忠的小姐，即將和那破銅爛鐵一樣毀滅！」

  宋薔的身影一分為九，九個閃爍著凶光的槍尖同時刺向趙蘇。

  他狼狽地閃躲著，總有一桿槍尖可以划過他的身體。

  「夠了！」趙蘇的身邊出現一個屏障，他摸了一下脖子上的血線，「殺了我有用嗎？！老同學！」

  宋薔深深看了他一眼，抽身離開。

  她急忙按下耳麥，說：「小姐，快脫出天之戰龍！」

  時間倒回林淮射出龍之淚後。

  沙莉爾特·赫爾掄動大劍，向前劈砍。

  她與黑彌撒聖座的戰場，已經逐漸轉移到了遊樂園外圍。

  「多拉·薩麥爾（Dora·Samael），你的鐮刀是不是已經生鏽了，堂堂黑彌撒聖座，也會害怕我手中的這柄劍嗎？」

  多拉那張扭曲的臉龐露出一個祥和的微笑，說：「沙莉爾特，你知道嗎，你和你那愚蠢的弟弟，是我們今天最大的變數。」

  沙莉爾特揮劍刺向她的臉龐，問道：「哦？那你們原本的計劃，是什麼？」

  多拉輕舞著鐮刀，如果不是那張割裂開的臉龐，她會是夜裡最迷人的舞者，多少紳士會彬彬有禮地握著她的小手，與她共舞一曲。

  「原本的計劃，就是刻耳柏洛斯離開此地，拖住天之戰龍，降低SAA與燭龍氏族出動的戰力，並且甩開他們。黑彌撒不是這場表演的主角，用龍夏的話來說，我只是一個中途領便當的群演罷了。沒想到你們這麼死追著我不放，真是煩惱。」

  沙莉爾特的亞麻白金色頭髮隨夜風晃動，她似乎接受了多拉的邀請，大劍與鐮刀共舞，但是這看似柔美的舞步中，卻透露出驚險的殺機。

  「那今晚的主角是誰？如此費心勞力，你又能得到什麼？」

  多拉舔了舔鐮刀上的血液，說：「我能得到什麼，不勞你關心。至於今晚的主角，你可以仔細聆聽，他快要破殼而出了！這是比刻耳柏洛斯更加宏偉的遠古種，是被封印到地底深層空間中的神！」

  沙莉爾特低頭看了一眼被鐮刀劃破的靴子，說：「你們獻祭了多少人命！沾染的罪孽，在地獄多少輪迴中都無法洗清！神不會寬恕你們！」

  她手中的斬命高高昂起，潔白無暇的光芒從烏雲中迸發，多拉急速向後退去，說：「你瘋了嗎？！把我斬殺在這裡又能怎樣！」

  天空中接引而下的光芒被高舉的大劍折射，潔白的光，像細小絲線一樣從大劍上發散，沖向多拉所在的位置。

  「一切魔種都要在主的光輝下獲得淨化，神憐憫世人，降予恩寵，即便流干身體中的全部血液，也必將爾等邪魔斬殺殆盡！」

  時間再倒回林淮射出龍之淚後。

  許丁山對身旁的矮小人影說：「洛一校長，今天就是半年前事情的後續，對吧？」

  洛一順著許丁山的目光，看到不遠處的火光，那裡是SAA漓川分部，建立在遠離市區的遊樂園中，並且與遊樂園的保衛處何為一體。

  「許部長，很抱歉。」洛一手裡的番茄醬和列印紙已經全部用完，她現在就像是一個在遊樂園中迷路的可憐小姑娘。

  許丁山嘆了一口氣，說：「我們都錯了，這裡不僅有黑彌撒，還有逆央宮。兩群瘋子集合在了一起，現在已經沒有辦法去挽救什麼了。」

  洛一充滿憐憫地看著許丁山，說：「你以為我不知道崔琰的事情嗎？他是你們派到影侍那邊的人，把這群影侍嚴防死守，就是為了讓他們在漓川搞事，對嗎？」

  「騰霧山現在只有一個小姑娘做家主，她手裡掌握的巨大資源，光是那巨額的『聖龍聯合』公司原始股份，就讓無數人垂涎三尺，恨不得找個理由奪過來。但是你們又害怕燭龍氏族的力量，畢竟那可是曾經侍奉於神的後裔。所以你們瞞著燭龍氏族，從某種程度上，縱容魔種。」

  洛一拍了拍手掌，平靜地說：「這個劇本真的很棒，把影侍像狗一樣趕到漓川，又做出嚴密封鎖，等待他們和漓川燭氏火拼。不管是哪一方獲勝，獲利的都是SAA。魔種勝了，那麼燭氏必然大傷元氣，拿走他們的蛋糕理所應當。如果燭氏贏了，也必然慘勝，那批材料我們都知道能做出什麼，到時候你們還可以在燭氏內部插幾個奸細，然後興師問罪。」

  許丁山拿出手帕擦了擦臉上的汗水，說：「我們沒想……」

  洛一冷冽的話語打斷了他的話，「但是你們，沒有想到的是，燭龍氏族，也有瞞著你們的事，而且是致命的大事！聽聽吧，影侍從地下喚醒了什麼雄偉的古老種！可笑的是，SAA自己內部已經是千瘡百孔，今天叛變了多少人？！」

  她伸出纖細的手指，對著許丁山的鼻子，在場的所有SAA成員在這個小小的身軀面前，噤若寒蟬。

  「為什麼蘇北生那天會失控？他肯定私下找過崔琰。SAA和躲在陰影里的崑崙，就是不能指責的罪魁禍首！當他揮出那一劍時，是抱著何等絕望的情緒！自己心愛的女人死在了SAA計劃的內鬥下，或者說計劃中的小小失誤之下！他的風帝一劍，對準的就是崑崙！」

  「SAA聰明到把所有人當成煞筆了對吧？」

  洛一的紫色頭髮似乎在燃燒，星光衝破烏雲，墜落在她的眉間與發梢，熟悉她的人，都會明白此時張洛校長會是何等憤怒。

  「我最後奉勸你一句，不要再打騰霧山的主意。如果說蘇北生只是精神有些偏執，那麼他的徒弟，也是騰霧山未來的姑爺林淮，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你沒有見過他真正去守護什麼東西的眼神，就像西北草原上，冬日雪原里的頭狼一樣，那種冷酷無情，萬物皆虛的眼神，會讓一切陷入永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