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_第1293章 裂光（23）

  季青臨一早來到莊園，黎落，蔣叔，加上保鏢保姆，一行數十人出發前往醫院。

  上了車，季青臨坐在副駕駛，黎落和司徒慎之則在后座。

  一開始司徒慎之還算放鬆，側著耳朵聽黎落跟他說車窗外的風景，但隨著車駛入醫院，他臉色緊繃起來，摸索著去抓黎落的手，握住了就不肯放。

  他這個動作一做出來，黎落立刻感覺到前面投來一道視線。

  她一邊拍了拍司徒慎之的手，安慰他「別害怕，只是配合醫生做個檢查，很快的」，一邊抬頭。

  果不其然，從後視鏡對上了季青臨意味深長的目光。

  到了醫院，司徒慎之雖然緊張，但整個過程還算配合，檢查完畢，蔣叔安排保鏢先送司徒慎之回家，他和季青臨留下跟醫生交涉。

  回程路上，司徒慎之很沉默。

  黎落逗了他幾次，他都不太願意開口。

  直到快回到莊園，一直面向車窗外的司徒慎之突然喊道：「周小樓。」

  「嗯？」

  司徒慎之回過頭，那雙漂亮的像琉璃一樣的眼睛直直地望著她：「我會好起來嗎？」

  「……」

  她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

  「你說，人的心理怎麼會這麼奇怪。」司徒慎之輕輕嘆了口氣，他往座椅里一陷，摸索著把腦袋靠到黎落肩上，「以前心裡沒念想，活著的每一天都覺得不耐煩，盼著死，盼著解脫，盼著一覺睡過去再也醒不過來，現在……我開始怕死了。」

  黎落一頓。

  司徒慎之握緊了抓著她的手：「周小樓，怎麼辦，一想到死，我開始害怕了。」

  「不會死的。」黎落乾巴巴地說，「現在醫學這麼發達，你又這麼有錢，再昂貴的藥和醫療費對你來說都不是問題，現在你還有了求生欲，這麼多有利條件迭加在一起，你不活誰活？」

  司徒慎之抿嘴一笑：「也是，我還得供你上學呢，可不得好好活著，看你考個好大學。」

  「對啊。」黎落拉過他另一隻手，跟他拉鉤，「那約好了，你供我上學，為了報答你，我努力考個好大學。」

  全程精神緊張折騰了一趟，回到家，司徒慎之有點累了，吃過藥，他乏得眼皮直打架。

  黎落說：「你睡一覺吧。」

  司徒慎之搖搖頭：「我要等蔣叔回來。」

  「想第一時間知道醫生怎麼說？」

  「對。」

  「晚一點知道也沒關係。」黎落說，「你先睡覺，蔣叔回來了我去問他打聽，等你睡醒了，我第一時間告訴你。」

  司徒慎之想了想，點頭：「好。」

  司徒慎之剛睡著，蔣叔和季青臨就回來了，黎落觀察著他們的臉色，見兩人表情都很嚴肅，她心裡大概有了底。

  「蔣叔，怎麼樣？」黎落低聲問，「醫生怎麼說？」

  蔣叔欲言又止，最後搖搖頭，嘆了口氣：「教授建議保守治療。」

  「……」

  黎落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好。

  連業界泰斗都束手無策，可見現有的醫學技術拿司徒慎之這病沒辦法。

  蔣叔垂頭喪氣了一會兒，勉強揚起笑臉：「不過這一趟檢查也不全是不好的消息，教授建議為少爺換一種藥，療養得當，能續上好幾年時間。」

  「那也好。」黎落把司徒慎之在等檢查結果的事跟蔣叔一說，叮囑道，「你跟他轉述的時候注意用詞，揀些好的說，別嚇著他。」

  「好。」蔣叔看向黎落的眼神又多了幾分讚許，他笑著說，「要是早知道你對少爺能起到這麼積極正面的作用，就該早點把你請回家。」

  黎落：「……」

  她飛快地看了季青臨一眼。

  季青臨嘴角一勾，露出一個帶著嘲諷意味的笑容：「蔣叔，小樓，那慎之就拜託你們多上心照顧，公司還有事，我改天再過來看他。」

  「好，表少爺慢走。」

  蔣叔作勢要送季青臨出去，季青臨阻了一把，轉而對黎落說：「對了，小樓，你爸讓我給你帶了點吃的，放我後備箱了，你跟我出去拿吧。」

  黎落知道，他這是有話要「敲打」自己了。

  「好。」

  兩人一前一後走到停車場，季青臨裝模作樣地打開後備箱，從裡面拎出一個禮盒丟給黎落，然後往車身上一靠，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壓低聲音說：「周小樓，你是演技好，還是跟司徒慎之處出感情了？」

  黎落皺眉：「你懷疑我？」

  「能不懷疑嗎？」季青臨冷笑，「畢竟我那個好表弟都允諾要送你回去上學了，你敢說你不心動？」

  黎落嘆了口氣：「我幾斤幾兩心裡有數，你放心，我這個人向來有自知之明，只想要你許諾的那三百萬，別的，我沒有金剛鑽，攬不下這個瓷器活兒。」

  「最好是這樣。」季青臨突然湊近她，語氣裡帶了濃濃的警告意味，「周小樓，你最好能擺正自己的位置，別忘了，你接近司徒慎之是帶著目的的，要是被他知道你一直都在騙他，以他的性子，你覺得他會不會直接把你趕出去？」

  黎落神色一凜。

  季青臨見她被威懾住，微微一笑：「我看得出來，司徒慎之對你很感興趣，人在精蟲上腦的時候什麼都可以不計較。

  可你別忘了，他處在這樣一個家族，又是司徒家唯一的繼承人，你要是敢冒險向他坦白，把我的計劃供出去，並尋求他的保護，他能原諒你，把他當成親孫子的蔣叔，以及他的姑姑司徒慧絕對不會容忍你繼續待在他身邊。

  知道得罪司徒家會有什麼下場嗎？像你這樣的螻蟻，突然消失，生不見人死不見屍，就像一滴水掉進海里，連點波瀾都激不起來。」

  黎落：「……」

  季青臨拍了拍她的肩膀：「更難聽的話我就不說了，有多大本事吃多大碗飯，人吶，最好不要生出能力以外的欲望，否則害人害己，你覺得呢？」

  黎落表情僵硬，好一會兒才在季青臨的注視中點頭：「季先生說的對。」

  季青臨露出滿意的神色：「回去吧，替我好好照顧慎之，我等你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