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0章 反覆牽引，天機魂鑒

  「付出多少？其實這並不是一個交易，後前輩，若前輩當成這是一個交易的話，那麼晚輩只能選第一種了。」

  蘇忘塵看著後萬蕭，神色平靜的開口道。

  對於蘇葉而言，但行好事，不問因果，不刻意也不蘊含目的。

  若有了目的，行善本身就是一種過錯。

  如今，後萬蕭提出了交易，那麼，蘇葉是完全可以也是完全會拒絕的。

  後萬蕭聞言，略微錯愕，道：「你是說——你選擇第一種？」

  後萬蕭仿佛遭遇到了這世間最為不可思議的事情一般，語氣都微微有些變了。

  蘇忘塵輕輕點頭，道：「是的，前輩，晚輩選擇第一種。」

  後萬蕭愕然，隨即目光複雜的的盯著蘇忘塵，好一會兒他才道：「你真的是有種。」

  蘇忘塵道：「這和有種沒種，沒多大關係，而僅僅只是一份心的選擇，我蘇葉行事，一向遵從內心的選擇。」

  後萬蕭道：「不，我說伱真的有種，這個種，代表了後代，子嗣，以及一種特殊的寄生法則，而不是在誇你。」

  蘇忘塵：「……」

  蘇忘塵忽然覺得，這個後萬蕭，是真的皮。

  這麼一個老傢伙，這麼皮真的好嗎？

  蘇忘塵的感覺有些古怪，但是他卻也沒有太過於計較，反而語氣誠懇道：「後前輩，如今你已經脫困，那，我們便就此別過了。後前輩，多多保重。」

  後萬蕭道：「且慢。」

  蘇忘塵道：「後前輩還有什麼吩咐麼？」

  後萬蕭道：「你為何拒絕？僅僅只是遵從內心的選擇？還是想要待價而沽，或者是覺得我後萬蕭離開了你，就辦不成事兒？」

  蘇忘塵搖頭，道：「前輩多慮了，晚輩的確只是遵從內心的選擇。之前前輩被困，陷入了危難之中，是以前輩雖然言語過分了些，但是處於那般環境，無盡歲月困頓影響之下，無論什麼態度，其實也都是情有可原的。

  所以救贖，在沒有目的的情況下，也就無所謂是否有回報，所以哪怕是自斬本源，晚輩也的確是毫無怨言。

  而如今，前輩沒有什麼危難，也沒有陷入什麼危險之中，更沒有這樣的趨勢，那麼前輩提及的條件，就是一種交易，或者說是一種平等的置換。

  這樣一來，晚輩可以答應也可以不答應。

  但如這般困境，對於晚輩而言，何嘗也不是一種磨礪呢？

  所以晚輩的確是不答應，這不是待價而沽。」

  蘇忘塵的語氣很真誠，每一句話都是真的。

  這的確就是蘇葉的心聲。

  蘇葉說到底還是一個很頭鐵的人，無論自身有多麼巨大的囚籠，也渾不在意。

  或者說，若是在南宮情衣的因果發生之前出現了這種事情，他多多少少還是會在意的。

  可南宮情衣的因果，讓蘇葉也都覺悟了，心中有了大愛，這世間的任何囚籠都甘之如飴。

  後萬蕭完全懵逼了。

  怎麼回事？

  怎麼這個蘇忘塵不按套路來？

  他計算好了一切，抑或者說他背後的神秘存在計算好了一切，卻在如今這個情況下斷了根源和因果，這……

  後萬蕭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輕嘆一聲，道：「算了，這第二件事……也算是老夫求你幫忙吧，的確是幫忙，而不是交易，更不是置換。

  不過這樣一來，你若是幫了老夫，老夫恐怕也未必一定會盡心盡力的回報你了。

  畢竟這其中的因果不同，我們沒有相互的約定。」

  蘇忘塵聞言，遲疑了一下。

  後萬蕭又道：「你說老夫如今沒有什麼大礙，恰恰事情沒你想的那麼簡單。

  小傢伙，老夫幫你破了帝魂寄生的因果，帝魂是什麼存在？

  這是一種法則，一種和帝域有很大關係的法則，算是同等級的東西。

  這種法則寄生的因果，布局者往往是會耗費無盡的精力和手段。

  所以這布局的代價極大。

  老夫幫你破掉了這個布局，你和老夫合作的情況下，老夫才能反殺，才能拯救你。

  這是之前老夫提及條件的原因。

  可如果你選擇第一種，你不答應，你自己的安危其實已經不用多說了。

  那麼，老夫這裡真的可以泰然處之，真的毫無後顧之憂了嗎？

  可以說，老夫算是剛出了封禁之地，剛出了這淤泥泥潭，如今卻又陷入了帝魂敵視的因果之中。

  這一方面，你真的沒有原因嗎？」

  後萬蕭的邏輯很是無敵。

  關鍵是，這種說法的確也沒問題，而且這也恰恰是這件事的因果根源。

  蘇忘塵深深看了後萬蕭一眼，道：「若是幫前輩解決被帝魂敵視的因果的話，那麼晚輩自然是不會拒絕的。

  至於說那背後的存在，既然如此，若是遭遇到了，後前輩完全可以將一切的因果安置在晚輩的身上，這樣前輩就不會遭遇到對方的報復了。」

  後萬蕭道：「你不覺得你的說法很天真嗎？

  或者說，這背後的存在會在意到底是誰破壞這份因果嗎？

  對於那等存在而言，這個布局被破壞掉了那就是破壞掉了，所以他不會在意到底是誰破壞的，只要是相關的存在，都必定會遭遇到報復。

  再者，既然知曉這東西是個什麼情況，老夫既然敢破解，自是也不會做出讓你單獨去扛的事情來。

  這些其實也很容易想到的。」

  後萬蕭這一次也沒有端著，語氣同樣很是誠懇。

  蘇忘塵點了點頭，道：「前輩既然如此開誠布公，推心置腹，那麼晚輩定當全力以赴。」

  後萬蕭道：「早知如此，老夫便實話實說，省得如此勞心勞力。」

  說話之間，後萬蕭又道：「這同樣也是一個機會，我也希望你可以好好的把握住，我知道你的道應該是『勿以善小而不為，勿以惡小而為之』，但此番危機之中，恰恰也蘊含著巨大的機緣。

  而結合我們接觸來看，你還是一個很值得信任的人。

  所以，我也希望可以藉此而幫到你，等你變強之後，再給予我一些力所能及的幫助，這樣一榮俱榮，豈非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蘇忘塵抿了抿嘴，沒有開口。

  後萬蕭道：「這不是交易，也不算是合作，而是一種相互的依存和依靠。你可以認為，這是一種交心，所以我是將希望放在了你的身上。」

  蘇忘塵沉吟了片刻，緩緩開口道：「前輩如此，令晚輩不勝惶恐。」

  後萬蕭道：「沒什麼惶恐的，在我的指導下，你會發現你能變得很強大，放心去干，就完了。」

  蘇忘塵輕輕點頭，算是應允了。

  後萬蕭此時也不由鬆了口氣。

  似乎，對於能搞定『蘇葉』，他也很是費了一番功夫。

  後萬蕭道：「你再施展一次御劍道看看，這一次，嘗試著凝聚一絲雷霆和火焰之力。」

  蘇忘塵聞言，若有所思的看了後萬蕭一眼，然後用心的感悟御劍道，接著開始凝聚雷霆和火焰之力。

  隨後，他仿佛想明白了什麼一般，竟是立刻就感悟到了雷炎的某些規則奧義。

  雷炎奧義匯聚之後，近乎於本能的與御劍道產生了某種化學反應。

  隨後，蘇忘塵的腦海之中，很自然的出現了蘇離修行御雷神炎劍道的一幕。

  還有就是，華九黎掌握御雷神炎劍道的那一幕。

  記憶仿佛直接如水閘一樣被打開了，以至於其中很多的因果都呈現了出來。

  這時候，蘇忘塵隱約覺得，被打碎的帝魂寄生枷鎖，反而更加直接的滲透了他的記憶，他的底蘊。

  有那麼一瞬間，蘇忘塵有些懷疑——是不是在這之前根本沒有所謂的帝魂法則，所謂的帝魂寄生法則，恰恰是這個後萬蕭魂祖施展出的魂道手段？

  說是破掉了枷鎖，反而恰恰是種下了枷鎖？

  所以對方才會說——他真的有種？

  這種倒著的因果手段，恰恰是一些特殊的大佬級別的存在最為喜歡做的事情。

  打著幫忙或者是回報的口號，實際上卻暗中在這其中種下囚籠……

  蘇忘塵的心情很複雜，但是他也不傻。

  如這樣的念頭，他近乎於本能的在冥想《皇極經世書》的狀態下去思考，思考的時候，這些想法也是迴蕩在《皇極經世書》中的。

  這樣一來，他無論是否中了囚籠，這些秘密也是不會暴露出去的。

  如果說對方真的有本事入侵《皇極經世書》，那同樣說明，蘇離必敗無疑，說明整個道統和規則體系、秩序鎖鏈都被攻破了。

  若是如此，那也沒有掙扎的機會了。

  在這方面，蘇忘塵同樣還是很自信的——畢竟蘇離和蘇葉那邊都並不是沒有護道者。

  蘇離的護道者乃是不朽淺藍級的存在。

  而蘇葉的護道者更是歸墟黑影級的存在。

  有這樣的兩方大佬存在，冥想《皇極經世書》的因果，蘇忘塵覺得不太可能出現什麼問題。

  這一點，他從來都很是自信。

  也是如此，這想法浮現之後，蘇忘塵又沉思了片刻，並仔細的感應了一下，同時在冥想狀態下牽引了一下蘇葉的萬道至尊的狀態。

  「你的判斷並非沒有邏輯，但是你按照正常的反饋和反應去應對就可以了。」

  「這個後萬蕭，的確是有問題的，不過具體如何不需要在意。」

  「你要相信，對方的手段固然非常的漂亮，可是你背後的布局者，比如說蘇離，也同樣不會簡單。」

  「再者，大環境也並沒有那麼差啊，至少眼下這個大環境還是我蘇葉的記憶禁區！這一切的發生都在我記憶禁區里，所以說到底，我還是核心的第一人，是真正的造物主，創世神。」

  蘇葉的聲音同樣響徹在了冥想之中的《皇極經世書》里。

  這還是蘇忘塵主動和蘇葉冥想交流，蘇葉才可以將信息傳遞過來。

  若非如此，哪怕是蘇葉的信息，也無法傳遞到這樣的地方。

  蘇忘塵若有所思，隨即立刻回應道：「好，我明白了，我也已經想通了，想來，很多因果應該已經發生，但是我本身卻還沒有資格知道。一旦我知道了真相，恐怕這個真相就隱瞞不住了，這反而恰恰會破壞蘇離乃至於上層的計劃。

  眼下，我甚至可以帶一絲懷疑，但是其餘方面卻不需要做太多。

  懷疑是合理的，若是一點兒都不懷疑反而不合理……」

  蘇忘塵想明白了其中的關鍵。

  他並不知道互通的因果已經發生，甚至已經完成。

  更不知道闕德已經作出了選擇，加入了洪荒皇族，這等同於有了淺藍世界輪迴權限的部分權限加持。

  換句話說，李娟奪了輪迴權限五成，但是蘇離如今卻反向奪了淺藍世界的輪迴權限的五成。

  是的，五成，闕德至少占據幽冥海忘塵寰五成的權限。

  這個權限不是誰能給予或者是誰能剝奪的，這是被幽冥海忘塵寰本身的規則所認可的權限。

  這樣的權限，哪怕是闕德如今並不是幽冥海之主，並不是忘塵寰之主，但是在時間軸上，足足幾十萬年他是，那麼哪怕是慣性加持，短時間內他依然還是！

  更遑論，時間軸不是慣性，而是一個整體，一個貫穿起點和終點的一個整體。

  這個整體，如果歲月按照四十萬年來算，抑或者十萬年一個時代，整個歲月劃分為四個時代——其中足足三個時代，闕德乃是忘塵寰之主。

  再加上夏心寧的投誠——夏心寧早已經投效了洪荒皇族。

  這一點，從夏心寧教導蘇離《帝氣化龍吞天神術》開始，就已經相當於是一種表態。

  這樣一來，幾乎相當於是幽冥海的輪迴權限，有三個時代都有五成在蘇離的手中。

  也是如此，蘇離才有著博弈的資本。

  在對方煉虛還真煉真還虛的情況下，有些東西無論是真還是虛，權限這種實實在在的東西都是不會變化的。

  所以，時間軸那缺失的部分，那要被削除的部分，核心的因果其實已經浮出了水面。

  只不過，這些蘇忘塵是不知道的，也沒有資格和能力知道。

  知道了，他也沒有能力守得住。

  他需要做的就是打通蘇葉的記憶禁區就行了。

  這記憶禁區具體的層數都是一個謎團，可能是十八層，可能是十九層，可能是三十三層，甚至更多。

  開始的時候，蘇忘塵也被蘇葉以及蘇離的某些布置所影響了，以為這記憶禁區真的有固定的層數，比如說十八層，十九層抑或者是三十三層。

  可如今他卻明白了，層數不是關鍵，關鍵是打通，關鍵是『溝通』。

  關鍵是，通關這蘇葉的記憶禁區這個過程以及結果的意義！

  這些才是真正最為重要的。

  是以，蘇忘塵的心態也發生了一些細微的變化。

  在這樣的心態之中，蘇忘塵斷開了與蘇葉的道心交流，然後冥想狀態也脫離了《皇極經世書》。

  接著，他的念頭徹底清澈純粹了起來。

  他完全將自己的因果與蘇葉的因果聯繫了起來。

  既然是蘇葉，那麼就應該是蘇葉。

  無論是蘇忘塵還是蘇離的因果，都應該靠邊站。

  是以——這時候的蘇忘塵，如同脫胎換骨了一般，整個狀態都前所未有的好。

  這般狀態下，御雷神炎劍道完全的蛻變了出來，並在剎那之間顯出了御雷法則的雛形。

  這一刻，蘇忘塵也不由身心一震。

  「你看，這不是已經有了一些結果了嗎？」

  後萬蕭見狀，眼中顯出了幾分滿意之色。

  「你現在，匯聚劍魄蘊含其中，嘗試一下斬魂道。」

  後萬蕭再次開口。

  蘇忘塵沒有猶豫，再次按照後萬蕭的說法嘗試了一下。

  這一次，一縷劍魄剎那之間就凝聚了出來。

  是的，凝聚了出來，在這之前，蘇忘塵本身是沒有御劍道的能力的。

  哪怕是他曾經化作了華九黎，實際上有些因果卻不屬於他。

  他只是蘇離的一個『替身』以及『分身』一般的存在。

  當因果獨立了出來，當他選擇了繼承『蘇忘塵』這個名字以及對應的因果之後，他就是他，他就是蘇忘塵。

  他可以會蘇忘塵所有會的東西，但是卻不可能會蘇離所有會的東西。

  那是跨越因果的存在，也是不合規則的存在。

  不合規則的結果，就只能是被抹殺。

  這一點在通天塔大位面天道規則世界尚且如此，在洪荒皇族世界裡，只會更甚！

  畢竟，對於一個世界而言，逆命逆道逆規則本身就是大忌，更遑論洪荒皇族對應的世界，如蜀山完美世界一樣，規則嚴苛，容不得作弊。

  蘇忘塵對這些判定得很清晰。

  如今他輕易的施展並掌握了御雷神炎劍道和劍魄底蘊，他固然激動，卻也心中不由寒氣直冒。

  這顯然是有可能被滲透了！

  這想法，蘇忘塵這一次倒是呈現了出來，而且還是以蘇葉的心態來呈現的。

  這種懷疑剛產生，果然，後萬蕭立刻就有所察覺。

  後萬蕭卻也沒有表現得太明顯。

  「你不用想太多，而且也不用擔心我藉助於幫你破滅帝魂寄生法則枷鎖是反向而為之，給你種下囚籠，這是不可能也是沒有必要的。

  老夫我後萬蕭，好歹也是堂堂帝域級別的魂祖，做不出這樣的事情來。

  不過你的懷疑也是正常的，或者說你有所懷疑是正常的。

  至於說老夫為何會察覺到你有所懷疑……

  作為帝魂魂祖，魂道手段自然是十分強大的。

  這是一種類似於魂鑒術之類的手段。

  在天機之道里，也有一種手段名為天機魂鑒術。」

  後萬蕭說著，目光再次的落在了蘇忘塵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