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1章 花海憶情，帝女悲歌

  蘇離聞言，呼吸微微凝滯了一下——就這條路，火靈帝猿就走不了。

  因為火靈帝猿不能進入赤炎帝墓深層區域。

  而火靈帝猿所謂的『赤炎帝墓邊緣』，那一定是帝墓的真正邊緣。

  更遑論，如今方岳恆死了之後，雲化影也被打殘了，這樣一來，恐怕有異族存在會跳出來。

  再加上望帝之靈等存在虎視眈眈，蘇離只覺得壓力山大。

  雖然有不朽淺藍的守護，但是蘇離還是感覺到很不安。

  蘇離沉吟道：「有別的地方進去嗎？」

  火靈帝猿略微沉吟道：「那就只能走帝血花海那邊了，只是——那邊老袁也沒法過去的。」

  蘇離聞言，臉不由一黑，頓時知道這事情麻煩了。

  蘇離道：「這樣，我給你權限，允許你走赤炎帝墓深層區域，這樣行嗎？」

  火靈帝猿道：「這樣也不行的少主。這樣吧，少主，老袁將少主送往赤炎帝墓深層入口，少主自己進去，然後在其邊緣區域，那裡有一道特殊的乾坤生死門，從這道門進去之後就可以進入那碧水寒潭區域了。」

  蘇離道：「所以這是目前唯一的最好的辦法？秦嶺那邊的通道無法打開嗎？」

  火靈帝猿道：「那邊也不是不可以打開，但是那邊的通道打開等同於打開了太古時代的太古封鎮了，那放出來的東西就……就是不受控制的了。」

  蘇離聞言，神色有些怪異，道：「這裡還封鎮著什麼東西嗎？」

  火靈帝猿道：「封鎮著一具古屍，但是不能放出來的。而且要打開那個通道的話，老袁大概需要將自己的生命燃燒九成九以上，老袁固然不死，但從今往後再也難以……難以守護少主了。而一旦老袁被廢了，那麼赤炎帝墓和龍陵必定會失守，到時候少主只會更加的危險了。」

  蘇離聞言，也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氣。

  雖然蘇離隱約覺得那一具古屍可能有非常巨大的來歷，甚至極有可能牽扯到了祭天域等核心的因果，但是他不再開口說什麼了。

  因為這似乎才是真正的王炸。

  整個大帝墓可能鎮壓的就是這樣一具古屍。

  蘇離沉默了片刻，道：「我再想想看走哪一條路吧。」

  火靈帝猿道：「少主要儘快了，不然無論火靈帝女實力如何，多半要被碧水寒潭煉死了。」

  蘇離：「……」

  蘇離很想說，這女人可能真的上輩子拯救了世界，運氣好著呢，她的器靈火靈兒此時就沒心沒肺的看動畫片很開心，那笑聲那歡呼聲，絕對是所有小精靈里最激動最雀躍的那一個。

  這就像是個小搗蛋王似的！

  蘇離感應到這一幕甚至有種拿一根鞭子狠狠抽她幾鞭子的衝動，這小東西太跳脫了。

  蘇離道：「嗯，我考慮一下。」

  蘇離不是婆婆媽媽之人，但是他意識到，這其中的兇險和不安定的因素太多了。

  火靈帝女是關鍵，但是因為心急而將他蘇離自己搭進去了就得不償失。

  雲化影是有可能奪舍成功了的。

  哪怕是不成功，在察覺到一定的因果之後暗中蟄伏，他蘇離貿然前往都會被套住。

  更遑論，那地方還有什麼門進入，這門進入的可能是碧水寒潭，也有可能是雲化影的記憶禁區抑或者是囚籠里。

  因為老袁自己沒進去過，這些只是基於他的判斷而已。

  但一隻猴子的判斷……

  說實話大方向上多半不會錯，但細節上的確不足。

  「淺藍……」

  蘇離詢問不朽淺藍，結果沒有回應。

  「又離開了，這是忙活什麼去了……」

  「或許，應該是和之前我提及的三屍因果有關吧，當時淺藍就提及過，若是有事情對應這樣的因果，那麼系統很多計劃布置都會有變化。」

  「這麼看來，她恐怕也會同樣遇到一些危險。」

  「同時，她也無法完全對於我形成保護了……」

  「這才剛剛幾個呼吸的安全感……」

  蘇離猶豫了一下，詢問淺藍小精靈道：「淺藍小寶寶，你覺得我選哪一個？」

  淺藍小精靈道：「主人可以選赤炎帝墓或者是帝血花海，只要是不選秦嶺就行了。」

  蘇離道：「是秦嶺那古屍的原因嗎？」

  淺藍小精靈道：「主人，是因為主人現在的智力也就是生命智慧覺悟層次處於十七層半而沒有達到十八層，所以十八層以上的諸多因果是很難想透徹的，因此會時時刻刻被動。

  而那古屍，應該是三十三層級別甚至更高的，觸之必死——也不是死，就是必敗吧。

  這是老袁也不願意面對的核心原因。」

  蘇離道：「我不是已經十八了嗎，怎麼十七層半……」

  淺藍小精靈道：「那是天道合一才可以十八，而且十八也並不好的，容易上下都受到限制，所以在十八之下才是最好的選擇。」

  蘇離道：「原來如此，那為什麼可以選帝血花海？」

  淺藍小精靈道：「因為帝血花海之主乃是雲銘萱啊，雲銘萱應該是最早被套模板的存在了，像是姜雨妃還是暗著套她的模板，而公乘青蝶都是明著套她的人設和模板了。」

  蘇離：「……」

  蘇離道：「如果是姜雨妃和公乘青蝶這樣的人設，我過去我不是找噁心嗎？」

  淺藍小精靈道：「不是……主人您理解有所偏差，實際上正版的體驗是會非常好的，盜版體驗差不能怪正版差啊。」

  蘇離：「……」

  蘇離若有所思道：「所以這個雲銘萱其實並不差？所以赤炎帝靈對不起人家？所以那什麼雲沁泓罵我的那些話是真的還是假的？莫非不是暗號？」

  淺藍小精靈道：「哪怕是暗號或者是試探，也必定是有因果才能試探啊，不然也談不上試探，主人不需要顧慮——若是太顧慮就走赤炎帝墓吧。」

  蘇離嘆道：「走赤炎帝墓，乾坤生死門……你想想，這在曾經發生過這種事情，而且這樣的結果是後期直接崩了。這條路我覺得是不能走的。」

  淺藍小精靈道：「主人再猶豫，那火靈帝女真的要死了，以她的氣運估計遇到主人就已經算是到頭了。」

  蘇離：「……」

  蘇離無語道：「淺藍小寶寶是覺得主人是掃把星麼？」

  淺藍小精靈道：「因為主人的命格很強大，這就會無形壓別人的命格，她的命格同樣很強，但是之前明顯已經『敗』了，所以她的命格是有損的。在這樣的情況下，就如同兩虎相爭必有一傷一樣，而主人顯然不會是受傷的那個。

  她復甦了記憶之後，實際上已經是遭遇重創的狀態了。

  對於她而言，其實恰恰是一輩子機緣都抓住了，但是反而錯過了主人這最大的機緣。

  這樣理解，主人可以理解吧？」

  蘇離沉思道：「能，而且我發現了一個新的問題——這片區域的智力體系不是生命智慧覺悟層次，而是生命底蘊層次吧？就是那種最開始的那種智力層次劃分？」

  淺藍小精靈道：「主人，在這裡套一下符文為王，主人的意識和判斷力就會清醒很多了，這樣就可以全力發揮出智力能力了。

  這樣的『符文為王』也可以加持在器靈的身上，器靈就可以恢復正常的聰明程度了。

  這並不是他們弱智，更不是被壓制了戰力，而是目前的這些外界道統在這裡本身全部都是效果很差的。」

  蘇離：「……」

  蘇離無語道：「弄半天，結果反而是我自己沒有運用『正確』的打開方式？我說怎麼這樣層次的智力反而還不靈活……每次都還得靠三千大道和《混沌命運經》才能破解因果！你這事兒怎麼不早提醒呢？！」

  淺藍小精靈道：「這些主人不是在領悟符文為王的時候，已經有所感悟了嗎？而且這種事情主人遲早也是會知道的，不朽淺藍說了——這些，需要主人自己發現才會更好一些，記憶更深刻一些。」

  蘇離：「……」

  蘇離感覺很是心累。

  這些傢伙……

  不知道就算了，知道還不說，這不是搞人心態嗎？

  莫非這就是不朽淺藍提及的——很多事情讓他自己深入的去體會一下才可以深入心靈的明白，然後長個記性？

  這也太不當礽子了吧？

  蘇離的表情頓時也變得精彩了幾分，隨即他也立刻運轉符文為王的奧義流轉自身，並暫時『切換』了道統。

  說到底，系統其實都已經提供了『一鍵替換』，但是蘇離卻沒有用來替換『生命智慧覺悟層次』，這一下……真是自己蠢了。

  蘇離運轉符文為王的奧義流轉自身，效果有些磕磕絆絆，而且也並不順滑。

  是以他又立刻放棄了，反而毫不猶豫的調出了系統臨時功能【一鍵替換】，然後替換了自己的生命智慧覺悟層次。

  果然，原本的生命智慧覺悟層次以一種很玄妙的變化出現了一系列的扭曲規則秩序般的變動，並很快化作了智力層次——也就是生命底蘊層次。

  這還是原來的味道，也還是最開始的那種智力氣息。

  就是很簡單的十七點五層的智力。

  但是這樣替換之後，那就是一種很是清明、很是水到渠成般的感覺，就是一種身心愜意的契合感覺。

  對比之下，就仿佛之前是一個人在水中遊動，是憋著氣的。

  而如今卻是在陸地上行走或者是跑動，同樣是在運動，但是不需要憋氣，還可以隨時轉換。

  這其中同樣是十七層半的智力層次，但是之前像是逆水行舟，幾乎跑不動；而如今則是順水行舟，念頭一動，四散而開，雜念和各種因果念頭紛紛散開，真正的可以做到一念花開。

  「我特麼……」

  蘇離有種想吐血的衝動，這是真自己坑了自己——哪怕是火靈帝猿都在一開始就給出了符文為王的提醒，但是他就是沒有全部的去一鍵替換，而僅僅替換了一些功法……

  蘇離收斂心神，以這樣的狀態去思考了一下方岳恆和雲沁泓的對話，又對比了一下方岳恆的一系列經歷和諸葛淺緣給予的信息之後，可以肯定的因果更多了幾分，看透的問題也全面了許多。

  「帝血花海吧。」

  蘇離忽然開口道，語氣很堅定。

  「好的少主。」

  火靈帝猿也微微鬆了口氣，立刻開口回應道。

  隨後，火靈帝猿也沒有遲疑，護送著蘇離穿過了赤炎帝墓區域，來到了帝血花海邊緣區域。

  到了這裡，火靈帝猿也已經不能繼續前往了，因為如他們的存在，前往任何一片區域都是有規矩的，而恰恰火靈帝猿本身是個非常『講規矩』的存在，是以說不越雷池一步那就一步都不會跨越。

  這方面更像是一種準則。

  蘇離雖然是被認的『少主』，將是他的第一責任是守護赤炎帝墓，所以他並不會離開那片區域。

  在對比上，這個優先級顯然更高一些。

  蘇離想了想，道：「好了，你就送到這裡就行了。」

  蘇離也沒有讓火靈帝猿為難，到了這片區域，蘇離已經可以看到前方那滿山的花海了。

  滿山的杜鵑花形成了巨大的花海，看起來無比的美麗動人。

  但是這樣的花海……

  鮮紅一片，璀璨絢麗，卻也蘊含著難言的一縷悲傷之意。

  其中甚至蘊含著類似於各種情緒、氛圍的意境氣息。

  什麼孤絕、黯然、生死、轉輪等等意境，多半也是都有的。

  這樣的氛圍，最為讓三千大道小精靈們不喜，所以蘇離在略微沉吟之後，暫時衍化了一道絕魂古禁籠罩了系統面板，暫時屏蔽了系統的部分區域，以防止三千大道小精靈們被驚嚇而跑路了。

  這事情……

  還真的不得不防。

  至於說頭鐵的自信或者是不信邪——姜銀雪的下場還歷歷在目，蘇離如今也知道自己的能力，才十七層半，掙扎什麼？

  蘇離處理妥當之後，心情也徹底的平復了下來。

  當智力本身契合了這一方世界之後，很多事情應付起來就要稍微輕鬆不少了。

  而且這樣的情況，也讓蘇離多了幾分自信。

  因為這種情況下，他處於一種很愜意很空靈順暢的狀態，這樣的狀態哪怕是施展系統的諸多能力，也更加的如揮臂使。

  而系統的功能，是不需要套符文為王之類的手段的。

  這樣，他的天機神算之類的能力，反而可以更好的運用了。

  「希望不會用上吧……」

  蘇離看了一眼前方無盡花海，還是抬腿一步踏入了進去。

  帝血花海和赤炎帝墓區域是並沒有嚴格的界限的——就是沒有邊界。

  但是對於火靈帝猿這樣的存在而言，沒有邊界反而才是最好的邊界，因為老袁的確是非常講究，一點點的邊界都不會去觸碰。

  蘇離踏入帝血花海的剎那，就感應到了一道光影匯聚了出來，然後光影掃過了他的身體。

  然後，那光影又立刻消失了。

  來得快，去得更快。

  蘇離立刻意識到，對方在迴避他！

  「什麼鬼？逃避我？我又不是赤炎帝靈。」

  蘇離在這剎那頓時也覺得頗為無語。

  「花海仙子……雲銘萱仙子，請出來一見。」

  蘇離微微抱拳行禮，語氣帶著尊敬之意。

  「你來這裡走什麼，臭猴子，快走。」

  這雲銘萱的話，帶著類似於大話西遊裏白晶晶罵至尊寶的那種語氣。

  蘇離一瞬間就聽出來了。

  還『臭猴子』？？？

  蘇離無語之極。

  這特麼都什麼跟什麼啊！

  蘇離本想說幾句『長夜漫漫，無心睡眠，原來我以為只有我睡不著覺，原來萱萱仙子你也是啊』之類的話。

  但想想雲沁泓一直在說赤炎帝靈對不起對方，是以蘇離這話也就沒有瞎說了。

  這時候可不是亂搞因果的時候。

  蘇離靜靜的站在原地，輕聲道：「我來都來了，你看我還是很有誠意的。」

  頓時，那光影再次席捲而來，匯聚成為一道模糊身影，道：「我知道你特別有『誠意』，只有用到我的時候就有『誠意』，是吧？」

  蘇離：「……」

  蘇離道：「雲銘萱仙子，我是蘇離蘇人皇，不是赤炎帝靈也不是望帝之靈。」

  雲銘萱的聲音有些幽怨：「所以有什麼區別？你告訴我有什麼區別呢？無論是順著活，你最終要是赤炎帝；還是倒著活，你最終還是望帝，那也都是你啊。」

  蘇離聞言，微微皺眉。

  放在之前，這句話他聽不懂，但是雲銘萱此時這句話，蘇離聽懂了。

  因為雲銘萱的意思是，蘇離歷經的因果是倒著發展的。

  就是說他所有的經歷最終會反過來。

  但是無論是正向發展還是反向發展，都是有頭有尾的，頭是誰，尾巴是誰？

  所以他蘇離終究還是赤炎帝或者是望帝，對於雲銘萱而言，都是那個負心漢，大渣男！

  蘇離忽然覺得，這帝血花海之主有點兒不好對付。

  或者說不需要對付，因為哄女人蘇離也會，攻心他還不擅長嗎？

  但是這手段並不能用——非但不能用，還一點兒都不要沾染，不然只會壞事。

  蘇離無奈道：「我目前只是活在當下啊。」

  雲銘萱道：「你一直活在你自我中心裡，當然是當下，當下現實，真虛之中，逝我本我超我里？」

  蘇離：「……」

  雲銘萱道：「還是萬物有靈，活在萬物心中，活在靈性深處？」

  蘇離：「……」

  雲銘萱道：「抑或者是大道至簡，活在簡單之內，活在時間軸的深處？」

  蘇離：「……」

  蘇離道：「我忽然有點兒後悔來這裡見你了，你是我見過的嘴巴最厲害的女人。」

  雲銘萱道：「姜雨妃的嘴巴才最厲害，能伺候得你極為滿意，忘乎所以。」

  蘇離：「……」

  蘇離無言以對，這雲銘萱，直接無敵。

  蘇離心中道：「諸葛淺藍，諸葛淺緣，快幫幫我。」

  諸葛淺藍沉默了。

  諸葛淺緣說了句真心話：「我們完敗，一招都接不住，蘇人皇你自己看著辦。」

  蘇離欲哭無淚。

  這就是帝血花海之主？

  蘇離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道：「要不你出來，讓我看看你如今怎麼樣了。」

  雲銘萱道；「人生若只如初見，你初見我是什麼樣，我如今就是什麼樣，為你保留著最初的印象，也是最終的印象，這就如你的道，從最初開始，回到最終，但同樣依然也是最初。起點即是終點，終點亦是起點。」

  蘇離聞言，額頭上頓時冒出了冷汗。

  這時候他巴不得立刻重新回到生命覺悟層次的十七層半的狀態，這樣一來就聽不懂對方的話了。

  這能聽懂……還真是讓人頭皮發麻之極。

  「你……你讓我說什麼好？」

  蘇離哭笑不得，完全陷入了被動。

  雲銘萱道：「在華夏祖地，『好』代表了女子，既表明女子的美麗與美妙，也代表了子女，如今你子女尚且不會，你想說什麼好？又有什麼能好？要不我幫你孕育一對子女，形成一個『好』字？」

  蘇離：「……」

  蘇離召喚淺藍小精靈。

  淺藍小精靈不回應——當然，蘇離自己在進來之前已經施展了絕魂古禁之類的手段，暫時屏蔽了系統面板。

  可即便如此，在他主動召喚的時候，其實小精靈也是能應的。

  這感覺，就如同見到了時光神女似的，明顯也是有意的『迴避』。

  甚至蘇離覺得，他能產生『屏蔽』的心思本身，就是系統某些『暗示』牽引的結果。

  不然，偏偏之前一直不開他的智力轉換，到了這個時間點反而開了智力轉換？

  這都是些什麼人啊這是！

  蘇離怔然半晌，天機神算變成了卡機神算了。

  蘇離也被卡住了，半天都說不出一句話來。

  「看來……我還是高看了你，你這已經混到這麼不如意的地步了，還要帶著個假道傷在這裡混……你覺得混得下去嗎？」

  雲銘萱的身影顯化了出來，模樣很像公乘青蝶……不，應該說公乘青蝶很像是雲銘萱。

  蘇離深吸了一口氣，很是心累。

  關鍵是——假道傷還給一眼看出來了，這他媽的就離譜。

  系統不是說萬無一失的嗎？

  系統你出來，我保證不打死你！

  蘇離無奈，但是同時也確定，這雲銘萱應該是不會……弄死他。

  除此之外，應該也沒有太大的惡意，不然他真的混不下去了。

  「你來的時候，我看了一下因果，嘖嘖嘖，你竟然沒有趁人之危啊，火靈帝女這小丫頭挺好的啊，最適合你的各種喜好，而且你確實可以將子女孕育出來的，但是你卻沒有這麼做，實在是可惜了。」

  雲銘萱嘆道。

  蘇離道：「不想做這種強人所難的事情。」

  雲銘萱道：「和你說話挺累的，因為你沒有聽懂我話語裡的意思——你要知道，她為什麼最為適合你的各種喜好啊。

  她自己隨意生長不好嗎？為什麼要長成你喜歡的模樣？

  說到底還不是希望你主動一些，結果出現了她自然是幸福的，而過程……過程痛苦一些反而更刺激，這不是你最喜歡講述的道理嗎？

  不經一番寒徹骨，哪得梅花撲鼻香？

  除此以外，我這句話里，提及到了子女，是子女而不是女，還沒有聽懂麼？

  這是一對龍鳳胎而並不是只有一個，你猜那個兒子去哪裡了？」

  蘇離聞言，心中一凜，整個人如遭雷擊。

  這雲銘萱……好像很能推衍？知道所有真相？

  蘇離臉色變了變，卻沒有說話。

  這女人厲害，他應不上。

  哪怕是華秋道的手段和那種無視的手段都不行——因為對方不會讓你無視，你也無視不了。

  「你可以好好想想你那個兒子去哪裡了，另外要考慮一下煉虛還真的難度，弄不好的話……」

  雲銘萱說著，又看了看遠方，道：「你看，我都沒有說什麼，你的那些守護者就都來了，來了就進來吧，怎麼還要我請你進來啊，你這個毒舌女！」

  雲銘萱語氣帶著一抹不滿之色，但是卻也沒怎麼生氣，不過她卻還是以一種很奇怪的眼神看了蘇離一眼，似乎還特意的提醒了蘇離一下。

  「我來看看雨霜。」

  姜雨凝的聲音自遠方呈現而出，隨即說話之間，人影已經出現在了蘇離身邊。

  同時，她莫名的抬手，拍出了一股寒冰本源之力，剎那籠罩了蘇離。

  以至於，蘇離忽然安心了下來，整個人完全不再陷入難以對抗的被動狀態。

  蘇離額頭上冷汗直冒。

  這時候他已經開始懷念之前那種懵懵懂懂什麼都無法想明白的狀態了。

  果然……

  人他媽的還是不能太聰明了，不然遭遇到一些事情之後，只會更加的兇殘。

  就對方這一系列的真相囚籠手段，他無論應不應，對方都完整秒殺他。

  這是什麼層次的智力？

  又是什麼層次的心性？

  蘇離只覺得身心都發冷——但好在，這個女人真的沒有特別的惡意，而就是一種提醒。

  不然他的底蘊只怕是三言兩語都被對方揭穿了。

  這世間竟是有這樣的女人？？？

  難怪望帝之靈、赤炎帝靈都聞之跑路……

  我下次我也不與她相見、也跑路了！

  不過她這麼強，她反而不想見我？？？

  蘇離心中念頭流轉，而這時候，姜雨凝則反而已經和雲銘萱對上了。

  「又想忽悠他給你生孩子？」

  「你還真是賊心不死啊，可惜你就是一朵花，生不出來，只能生如夏花。」

  姜雨凝瞪了雲銘萱一眼。

  「嘿嘿，也沒有，就是覺得這傢伙現在比較有趣，我了解了一下這蘇人皇……嗯，應該說是蘇人黃的一些因果，比較有趣，所以嚇唬一下他而已，這樣他就對我記憶猶新，下次遇到有我的地方就會繞開了。

  當然他若是不繞開我也更喜歡了。」

  雲銘萱笑道。

  說著，她又道：「生如夏花之絢爛，死如秋葉之靜美，這生如夏花不是你那樣望文生義的理解，你可別在蘇人黃面前鬧了笑話。」

  姜雨凝聞言，難得的俏臉一紅，道：「我又不怕被他笑話。」

  雲銘萱道：「你這人什麼都好，在別人面前也不撒謊，但是來我這裡說了四句話，兩句就是謊話——你為姜雨霜而來？笑話，你不知道她如今獲取到了最大的機緣？你那本源擁有靈性，主動融合了姜雨霜的道統啊。

  那本身就是你對於她暗中的守護，偏偏姜銀雪還要搶奪，我只是不明說而已。

  因為她若是真心她也不會落得這般地步，但是若是虛情假意也不值得我提醒了，我做好我分內的事情就行了。」

  姜雨凝道：「所以你知道你何必說出來？不就是為了讓蘇人皇重視你，覺得你了不起？」

  雲銘萱道：「你說你『不怕被他笑話』，這也是一句謊話，事實上你這麼說的時候，恰恰是怕他笑話你。」

  姜雨凝道：「你——」

  雲銘萱道：「我的確是為了讓蘇人黃重視我，因為我的能力和他結合的話，可以生出一個超級天機神算能力的兒子來——你說，兒子的名字叫『蘇衍』怎麼樣？」

  蘇離聞言，頓時差點兒直翻白眼——他確定了，這雲銘萱是喜歡搞事之人，不惹事但是一旦惹事，誰都兜不住！

  真要按照這種因果來的話，那就真炸了。

  因為蘇衍的確是最強的。

  將前世逆轉成為後世，這是要他蘇離的老命啊！

  這女人瘋了吧！

  姜雨凝聞言，俏臉一黑，道：「你別亂扯了，扯這些混亂的因果只會讓他的智力層次被反噬跌落，雖然你這樣做確實是為了他好，但是沒什麼必要。他有他的底蘊和守護，以及堅持。」

  雲銘萱聳聳肩，道：「其實我不希望他前往碧水寒潭，因為這其中的變化太多太多。

  另外，忘情花海在蛻變，即將覆蓋而來，這種變化無法阻止。

  看樣子是有一份因果即將降臨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他需要做的就是立刻離開。」

  姜雨凝道：「禍兮福之所倚，福兮禍之所伏。這其中的因果，唯有當事人自己才適合應對，我們想出力也只應該適當幫襯，而不是斷其前路或者是後路，這個沒必要。

  因為你哪怕是守護者，那有些事情該發生還是會發生，最終只會更加的遺憾。」

  雲銘萱道：「所以你是希望我幫他前往碧水寒潭，拯救火靈帝女？」

  姜雨凝道：「他既然來了這裡，以你的能力而言，豈會不能知道他的目的？既然是他的目的，那麼又何談是我的希望？我只是覺得你別給他造成了太大的心理陰影就好，這樣對你其實反而是不利的。」

  雲銘萱道：「你這也太雙標了吧，那你有沒有想過，他的一些手段對我造成了多大的心理陰影？」

  姜雨凝道：「不是他的手段，他是他，蘇人皇是蘇人皇，你別傻傻的分不清。」

  雲銘萱道：「他如何不是他？莫非以前的蘇離就不是現在的蘇離了嗎？對於時間軸之主而言，時間軸本身只是其麾下的存在而已，這哪一段的時間軸，不都是時間軸？

  你在這裡和我說白馬非馬？你還跟我辯論這個？」

  姜雨凝道：「別偷換概念，跟我說這個沒用的。白馬是不是馬和我們的談論沒有任何因果關聯，所以不用提及這個。蘇人皇如今只有十八歲，踏入修煉只有兩個月左右的時間，這就是如今的現實。

  而活在現實的道統就是記錄他存在的痕跡。

  他所蘊含的也只有這樣的因果。

  就像是你要是硬說我姜雨凝也是曾經的姜雨凝的話，那我就認可你的說法。

  那麼我是曾經的姜雨凝嗎？」

  雲銘萱呼吸一滯，然後不說話了。

  不過片刻之後，她還是不滿的道：「我若是說你是曾經的姜雨凝，那你是了，直接反手就將我鎮壓毒打了，我還沒那麼愚蠢。你這是逼迫我說你不是曾經的姜雨凝，這樣你沒損失，但是我卻必須得說違心的話了。」

  姜雨凝道：「但我的確不是曾經的姜雨凝，因為曾經的姜雨凝死了。

  你對於死這個字的認知沒有清晰的了解過——就像是你現在活著的你，也同樣並不是過去的你，所以你不要抓住過去的因果不放。

  只有放下過去，才可以好好走出一些現在的因果。

  現在的因果是什麼？

  是蘇人皇從你這裡經過，需要一些幫助而已，結下一個善緣，留下一個好印象，日後好相見……這樣不好嗎？」

  雲銘萱瓮聲瓮氣的道：「不好！」

  姜雨凝道：「誰說指點他們活下當下活在現實的？」

  雲銘萱：「……」

  姜雨凝：「誰知道他們活在逝我本我超我之中的？」

  雲銘萱：「……」

  姜雨凝：「誰說大道至簡萬物有靈的？」

  雲銘萱：「……」

  姜雨凝：「誰說兒女成雙——」

  雲銘萱：「好了毒舌女，我錯了，我帶路，我乖乖帶路，您老饒了我吧！」

  姜雨凝笑道：「你看，你這人非得不信邪，你都說姜銀雪頭鐵了，你為什麼要學她呢是吧？」

  雲銘萱：「……」

  那一刻，蘇離發現，雲銘萱俏美的臉上，那表情當真是極為精彩。

  關鍵是……

  雲銘萱之前說他蘇離那些話，姜雨凝直接還回去了，似乎還形成了完美絕殺。

  蘇離暗呼厲害——雖然他後面幾乎已經聽不懂了。

  雖然每句話包括每個字的意思都懂，但是這其中蘊含什麼因果，那是真的一臉懵逼，二臉還是懵逼。

  總之，懵逼就完了。

  然後，雲銘萱更加幽怨的看了蘇離一眼，那眼神看得蘇離心發慌之極。

  「道傷真挫，哪裡是這樣表現的，來我給你弄一下。」

  雲銘萱說著，抬手一抓……

  蘇離感覺自己就像是小雞崽兒一樣被雲銘萱抓在了手中……

  毫無還手之力。

  姜雨凝倒是微微皺眉，但是也沒說什麼，也沒出手照顧一下。

  蘇離還在胡思亂想著，這時候雲銘萱屈指一彈，一朵梅花陡然潰散，化作兩點殷紅，直接沒入到了蘇離的眉心。

  「喀嚓——」

  蘇離渾身一陣刺痛，頓時覺得他的道心和天道本源都直接炸了。

  好傢夥……

  蘇離倒吸了一口冷氣，然後發現，道傷成真的了。

  或者說不是真的，但是比真的還真。

  蘇離呼吸了一下，眉心一陣抽搐般的刺痛，他的心都顫了一下。

  這痛是真痛啊！

  蘇離無語，只覺得這雲銘萱肯定是故意的。

  不過……

  對方的確還是聽了姜雨凝的話，的確是想要結善緣，所以這幫助是實打實的。

  蘇離遲疑了一下，還是詢問道：「這道傷……真的有這麼差勁嗎？」

  蘇離甚至都想讓某人出來對質，不是說萬無一失嗎？怎麼被雲銘萱一眼看穿了？

  這他媽太離譜了，也太不靠譜了！

  雲銘萱道：「還湊合吧，不過——你大概的確不是以前的你了，因為你莫非不知道，我就是道傷本身所化？杜鵑花，帝血花海，你覺得這是什麼？

  萬物有靈，道傷，各種殤……也不例外啊！

  華太初的意境你應該是明白的，如果不明白蘇衍之殤應該明白吧？

  我去了解了你，但是你應該稍微用點兒心，記下我！

  這樣吧，我給你一點兒懲罰——將『錦瑟無端五十弦』這首詩，牢記到骨子裡吧，這應該是貫穿你一生、或者說是貫穿時間軸的古詩了！

  好好牢記——

  來，先背誦一次我聽下。」

  雲銘萱有點兒霸氣。

  或者說……

  這些女子統統都有著這樣的霸氣氣質和性子。

  畢竟，也達到了這樣的層次了，本身的氣勢氣質也早已經有了。

  蘇離無奈，感覺自己像是個學生似的，被完全的教育了。

  蘇離看向了姜雨凝。

  姜雨凝無奈道：「背吧，這個很重要。」

  蘇離：「……」

  蘇離有一萬句MMP，不知當講不當講。

  不過面對強大的帝血花海之主雲銘萱和這不朽冰宮宮主姜雨凝……蘇離還是遵從了內心的選擇。

  背一首詩而已，多有氣勢，多有風度對吧！

  蘇離沉思著，也漸漸地想明白了——為什麼在曾經的那個玄幻世界裡，這樣一首詩一直出現了。

  這是這杜鵑花之靈在搞事。

  「錦瑟無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華年。」

  「莊生曉夢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鵑。」

  「滄海月明珠有淚，藍田日暖玉生煙。」

  「此情可待成追憶，只是當時已惘然。」

  蘇離喃喃講述，這時候，他忽然發現，他的身邊，無論是雲銘萱還是姜雨凝都消失了。

  那一切就像是一場幻夢一般，如從來都沒有出現過。

  這時候蘇離忽然明白——雲銘萱從來都沒有想為難過他。

  而姜雨凝同樣也並沒有出現過——因為姜雨凝並不會撒謊，而雲銘萱還特意提及過姜雨凝並不會撒謊卻撒謊了這一點。

  當時蘇離其實就應該意識到中了幻境的，可是他沒有能發現這一點。

  而且雲銘萱在自導自演的時候還特意的『提示』了一下，當時他察覺到雲銘萱似乎在提醒什麼，就正是在提醒他要注意幻境——所以雲銘萱自導自演了一場她自己被姜雨凝打敗的結局。

  說到底，其實從頭到尾那都只是『莊生曉夢迷蝴蝶』的場景而已——

  那也是因為，雲銘萱僅僅只是想從他蘇離口中聆聽到這樣一首詩而已。

  至於這樣的一幕因果，其實也是一種善意的教導。

  其實蘇離只要抓住最開始的那隻土撥鼠就行了——就是牢記他要去的是碧水寒潭就行了，但是偏偏被雲銘萱牽引了一下就陷進去了。

  關鍵是還真以為姜雨凝會來這裡。

  姜雨凝如果來的話，那麼姜雨凝在姜雨霜瀕死之前就會來。

  所以，這個地方姜雨凝是不會來的——更遑論，他應該想明白，他前來這帝血花海之地並且遭遇到了雲銘萱的為難，姜雨凝怎麼可能立刻就知道了？

  畢竟他蘇離的因果是不可窺視的！

  同時，為什麼無法獲得淺藍小精靈的回應？

  恐怕也同樣是因為本就在幻境之中。

  這些他竟然全部的忽略掉了。

  這還是他已經更改了智力層次的情況下。

  可見，不到十八層或者十八層以上，面對十八層以上的這些存在，真的是會被完全吊打。

  這其中的因果變化也委實太過於劇烈和複雜了。

  但同樣的，蘇離獲得的收穫也是極大的，一方面，道傷的衍化是真的。

  另外一方面，雲銘萱讓蘇離知道了另外的一種可能——兩個人可能打生打死，甚至其中一人是他的敵人而另外以人是他的朋友……可能其實這兩個人是一個人，而且還是做戲給他看的。

  就像是幻境之中的『姜雨凝』一樣，是姜雨凝嗎？各方面都看不出虛假，但是其實她就是雲銘萱變化出來的『分身』。

  不僅變化出來了這樣的一個存在，還『自己和自己』論道了一場，秀得蘇離頭皮發麻，懷疑人生，質壁分離。

  就對方這樣的水平……

  蘇離只覺得他的道行還是太淺了。

  這是什麼變態的……逆天的手段！

  蘇離有些唏噓，卻也算是將這個帝血花海之主雲銘萱完全的記在了心中——真不愧是雲銘萱，這名字里都帶著一個銘記的『銘』字。

  蘇離抬頭看了看眼前的地方……

  毫無疑問，這裡已經是荒嶺深處的碧水寒潭之地了。

  這樣的一個地方，環境真的有點兒像是兩萬年前蘇葉練劍的那一處寒潭。

  寒潭上，野鶴之靈飛舞；虛空仿佛有氤氳的冷月呈現，其中蘊含著如劍魂般的虛影。

  寒潭渡鶴影，冷月葬劍魂。

  這是這樣的一種意境，但是也僅僅只是一縷意境。

  蘇離靠近了碧水寒潭，那一股股無比熾烈的寒意陡然侵襲而來。

  還以穿透蘇離的身體的剎那，化作了寒冰本源一般，流轉蘇離的身體。

  蘇離的身體之中，之前被『姜雨凝』以寒冰之力守護的區域，全部綻放出了無比美麗的花朵，蘊含著淡淡的清香氣息。

  這花朵盛開之後，整個寒潭的氣息非但並不寒冷，反而多了幾分暖意。

  而這暖意卻也並不會化作熾烈的火焰烈焰之力。

  同時，蘇離身體之中蘊含著的一縷縷可怕的九荒神凰血脈的血脈之力也有所蛻變，再次朝著朱雀聖獸血脈開始衍化，不過這一次並沒有完全的蛻變，而是全部在關鍵時刻定格了。

  就像是姜雨凝所說的那樣，付出一些『好處』，或者是給予一些『照顧』就可以，但是卻不會拔苗助長。

  蘇離來到這裡，本就是只是看看火靈帝女的情況，因為有三千大道之靈，有系統，有帝兵劍魂小霜，所以蘇離其實還所有一定把握可以進入寒潭之中的。

  但如今，有了帝血花海之主的幫助，蘇離也就沒有什麼顧慮。

  因為這一片區域本身對蘇離而言，已經沒有任何的危險可言了。

  所謂的碧水寒潭，更像是一口普通的深潭一樣，變得平平無奇了起來。

  這顯然也並不是寒潭本身不堪，而是蘇離自身的那『花朵盛開』的因果影響，使得他並不被寒潭入侵。

  蘇離運轉一縷《玄術通靈》能力，匯聚於雙眼，並看向了寒潭之中。

  果然，在寒潭深處，火靈帝女的身體的確是……

  一塵不染，很是清晰。

  那畫面的確很美。

  不過蘇離感應到了之後，也沒有遲疑，立刻匯聚一股股符文之力，衍化寒冰本源氣息，打入到了那寒潭之中。

  這一股符文之力在進入寒潭之中之後，直接形成了一片法則之網一般的存在，並直接深入了寒潭的下方。

  匯聚了蘇離身上的那股寒冰本源之力之後的符文，效果是非常好的。

  這一股力量非常輕易的滲透了寒潭，並將其中已經渾身冒出白煙的火靈帝女給直接的撈了起來。

  這時候的火靈帝女是真的有些狼狽，不僅渾身汗毛都燒光了，連一頭烏黑如瀑的長髮都燒光了……

  所以能想像美麗之極的火靈帝女是個光頭的形象嗎？

  蘇離不知道火靈帝女清醒了之後會作何感想，但是如果僅僅是從『人生若只如初見』來看，這個印象可謂是火靈帝女最大的黑歷史了。

  雖然火靈帝女渾身雪白，沒有一點兒黑的地方了……

  可如果這火靈帝女再在寒潭下方呆三百餘個呼吸的話，應該是全身都燒黑了，不會再有一點兒白的地方了。

  蘇離撈出火靈帝女之後，直接在天機商城裡購買了一套風靈避塵甲化作一身紅色的火焰紗裙，套在了火靈帝女的身上。

  不然就對方這樣子，這真的對人性最大的考驗了。

  蘇離就挺不喜歡這樣的——雖然好看也的確是特別好看，特別的大也特別的白。

  蘇離幫火靈帝女穿好紗裙之後，才感應了一下火靈帝女的情況——雲化影的黑影是否存在蘇離也並不清楚，也無法判斷，無從判斷。

  但是在這碧水寒潭之地，蘇離也的確沒有遭遇到什麼危險。

  而火靈帝女的情況……具體說來的確是很糟糕的。

  火靈帝女的火靈靈脈都被寒潭之中的極道火焰之寒水而入侵，破碎了。

  整體來說，就是這火靈帝女的火靈脈差點被廢了一大半。

  這種傷勢比道傷要輕一些，但是也僅僅只是比道傷輕一些。

  其傷勢比一般的重創都還要更加的沉重，幾乎堪比削上限、廢修為一樣了。

  蘇離想了想，還是默默的盤坐了下來。

  《火靈九變》，說到底就是《涅槃九變》的變種，其中很多奧義其實是一樣的。

  所以這時候，蘇離蘊含火焰血脈——九荒神凰血脈，恰恰是可以幫火靈帝女療傷的。

  蘇離想了想，念頭一動，將火靈帝女直接捲入了記憶禁區第十層區域裡。

  在這裡，蘇離盤坐了下來，如同之前刻畫的兩個小人兒相對而盤坐修煉玉女心經一樣，開始練功。

  這一次，蘇離衍化的九荒神凰火焰剛出，火靈帝女身上的火靈靈脈、火靈本源火焰就立刻的衍化了出來。

  「轟——」

  火靈帝女身上的風靈避塵甲直接就付之一炬，燒沒了。

  蘇離：……

  蘇離本想再次匯聚一件靈衣，但是考慮到這種《火靈九變》的強大帝火本源能力，蘇離還是放棄了。

  普通的靈衣根本扛不住她體內的寒冰毒火和她自身的《火靈九變》之火靈本源侵襲，畢竟她身上自身的靈衣都已經燒沒了。

  蘇離除非能弄出帝兵級的裝備，不然被燒毀的事情就會一直發生。

  這要是一次次的給對方穿衣服，反而更加的搞心態。

  蘇離索性也懶得去理會了。

  如今，他和這火靈帝女雲沁泓這麼面面相對的時候，恰恰就和他造化筆畫出的兩個小人兒面面相對的情況差不多。

  這一剎那，蘇離就知道，他這是應因果了。

  因為之前他這麼畫的時候就是諸葛淺藍要求的，但是當時是為了了斷因果，可了斷因果的同時，這因果本身也是有因果的。

  如今這一幕還是來了。

  是以，誰是誰的因，誰又是誰的果，這其中的糾纏便是如此。

  對於這一幕，蘇離也只是有所感慨，對於大因果術乃至於大命運術的認知也明顯有了一些提升。

  沉默了片刻之後，還是收斂心神，無比認真的開始幫火靈帝女療傷了起來。

  在這樣的區域裡——很像是赤炎帝墓的環境，但是實際上卻是在蘇離的記憶禁區第十層里。

  而在這裡，如果雲化影還在，那自然脫離不了蘇離的鎮壓。

  但是略微可惜的是，蘇離沒有在火靈帝女的身上抑或者是這一方空間裡察覺到雲化影的氣息。

  雖然雲化影很危險，但若是在這記憶禁區第十層里，蘇離直接就要血賺了——因為削她就是真的血虐。

  雲化影不在，但蘇離也不覺得那碧水寒潭其中會有雲化影的存在，所以最大的可能就是——雲化影逃了。

  在發現雲沁泓已經不可能被奪舍抑或者是被侵蝕之後，就提前離開了碧水寒潭之地。

  至於說雲化影會被陷入碧水寒潭這種陰陽子午線區域，蘇離反而是不信的。

  蘇離透過記憶禁區看了外界的碧水寒潭一眼——外界那片區域，的確像是陰陽混沌之中的一道雙魚線的弧線，看起來像是一隻幽靈的斜眼一樣，有些詭異得可怕。

  這種地方，以蘇離的心性看了一眼都覺得有些毛骨悚然……

  蘇離不覺得雲化影還會在這種地方逗留。

  「雲化影逃了，這火靈帝女只要回火靈宮，依然危險……」

  「不過雲沁泓既然已經識破了雲化影的手段，那麼自然會有所防備，至少不會那麼被動——先救活再說吧。」

  蘇離思索之時，還是調動血脈之力，衍化《涅槃九變》的能力幫雲沁泓恢復傷勢。

  同時，蘇離想了想，還是調出了一些不朽值來測試了一下，看看這些東西是否對雲沁泓有用。

  結果……

  還真就對上了。

  這不朽值的的確確對於准不朽或者是不朽有著不小的作用，是恰恰剛好對口的能量體系，蘇離以《涅槃九變》的手段牽引不朽值匯聚而出的時候，雲沁泓被燒毀的火靈脈頓時有了明顯的復甦情況。

  再加上蘇離蘊含著的九荒神凰血脈強大的涅槃本源性質，以及蘇離那強大的三千大道能力有所輔佐，是以這般情況也頗為順利。

  這般過程又持續了很久，這其中，蘇離頗為無語的事情是——就這樣，火靈帝女療傷的情況下，那火靈天魂珠都沒有出現，更沒有幫忙牽引一下傷勢，愣是將這責任『甩鍋』給了蘇離。

  那意思似乎是，讓他們兩個乾柴烈火痛快的燒一把或者是幾把。

  對於蘇離而言——這器靈火靈兒，蘇離打算列入黑名單，以後絕對不待見。

  這小傢伙智力有點兒高，別搞不好將他身邊這麼多三千大道小精靈的秘密泄露出去了那就是血虧——雖然在平時，火靈帝女或者是其餘的存在很難真正的和這種『靈』進行正確的、純粹的溝通，但是蘇離還是不放心。

  這一點，就像是胡辰的造化筆很久就有靈性但胡辰卻也只是前不久才知道的一樣。

  很多看似很簡單很明確的事情，其實未必可以真正的看清。

  特別是在別人都認為是萬物生靈的這種情況下……是不是生了靈，都無法確定，還確定什麼有靈？

  就這一點，在蘇離判斷來看，目前就只有帝血花海之靈雲銘萱懂——但這人就是太懂了，以至於蘇離同樣有些忌憚。

  ……

  療傷的過程已經完成。

  火靈帝女也已經清醒了過來。

  清醒了的她自然也已經發現了她那無比糟糕的狀態。

  特別是她盤坐著面對蘇離的時候，幾乎是完全門戶大開的。

  這對於一個還很純潔的女子而言，反而是最為羞恥之事。

  這樣的事情，火靈帝女曾經沒有想過，如今也更加的不敢去想。

  她的記憶還停留在沒入碧水寒潭深處的那一幕，停留在被寒潭的火水焚燒並摧毀火靈帝脈的那一幕。

  從那一幕開始，她就知道那裡可能是她的葬魂之地。

  可她寧願埋葬在那裡，卻也不願意以這樣的恥辱方式被拯救。

  她身上此時還燃燒著火焰。

  火焰非常強大，強大到了阻力焚燒准不朽兵的層次。

  換句話說，只要不是不朽兵級別的衣衫，她穿在身上也是無法持久的，也是一樣被焚燒殆盡的。

  火靈帝女此時卻沒有感覺特別的羞辱——因為她面對著的是蘇離，是閉著雙眼根本就沒有看她門戶大開之地的蘇離。

  火靈帝女的心情有些複雜。

  她身上的火焰燃燒著，映照著蘇離無比俊俏、溫和而又平靜的臉。

  也從這張如碧玉一般的臉上的光澤里倒映出了她自己那個滑稽可笑的、沒有眉毛也沒有眼睫毛、更沒有頭髮的小光頭的形象。

  靈秀美麗、卻也滑稽可笑的白皙腦門兒……

  那樣子，火靈兒自己都看不下去了，然後她忽然『噗嗤』一聲，忍不住笑了。

  這笑聲，也直接打破了這裡的平靜，也笑出了火靈帝女的那一縷少女的羞澀與矜持。

  她嘆了一聲，匯聚火靈天魂珠之後，從火靈天魂珠中取出了一套火焰霓裳紗裙並重新穿在了身上。

  「我……穿好了。」

  火靈帝女抿了抿嘴唇，紅著臉站了起來。

  想到之前門戶大開的樣子……

  她忍不住有些面紅耳赤——這種事情，真的是太一言難盡了。

  可同樣的，她的內心深處又有種說不出的奇妙感——似乎，能和蘇離有這樣短暫的奇妙相處，似乎也未必真的很糟糕。

  她的內心其實也並不反感。

  或許，唯一可惜的僅僅只是，再看這樣的因果之中，她卻不是太記得中間具體發生了什麼。

  或者說……這之間，蘇離有沒有多關注一下她絕美無暇的身體？

  他的確是最為喜歡這樣的身體……

  可是他這一次又是否會被她的身體所迷戀，所停留片刻目光？

  火靈帝女不知道，卻有些想知道。

  這是一種很奇怪的心態，也是一種很難以言喻的期盼。

  火靈帝女看著蘇離的臉，看著蘇離的眼睛。

  蘇離在這時候已經睜開了眼——眼中的火靈帝女已經不是光頭光眉毛的俏美小尼姑形象了，而是眉如墨畫、目似星辰黑髮如瀑的絕美火靈少女形象。

  一如最初所見的那個火靈帝女。

  只是如今的火靈帝女眼中，多了幾分深情。

  「之前發生的事情並不複雜，恰好我察覺到了一些因果，又通過天機星圖發現了你的危機，就順便穿過了帝血花海，找到了這裡，將你從寒潭裡撈了起來。

  然後帶你來這裡療傷。

  之前有為你穿上一件風靈避塵甲紗裙，但是被燒掉了。」

  蘇離解釋了一下，說的也都是真話。

  火靈帝女聞言，有些遺憾，道：「我本來有些期待，但是聽你這麼說了之後，對應的記憶還是復甦了出來。

  你救我用的是雲銘萱的一些力量，你為了我去求她……對不起，是我連累了你。」

  蘇離道：「你對於雲銘萱很是尊重，但是覺得我不該去求她？」

  火靈帝女道：「你們之間的因果我不想牽引更不想干涉，但是尊重她的確是應該的，她幫了我很多次，包括這一次，如果不是一朵情花守護著我的本命之靈，我早就被燒死了。

  莫非你認為我有能力在碧水寒潭這種陰陽子午之地活下來嗎？

  若是，那麼你真的太高看我了。」

  蘇離點了點頭，道：「她沒有為難我，反而給予了我很大的幫助，不過讓我念了一首詩。」

  火靈帝女道：「她應該最想聽的其實是最後一句——此情可待成追憶，只是當時已惘然。其實……這句話是很多人想聽卻不想面對的，當愛已成為往事，這已經不僅僅只是惘然了。」

  蘇離沉默了片刻，沒有說話。

  火靈帝女深吸一口氣，嘆道：「蘇人皇，多謝你了，其實是我孤陋寡聞，也是我多心，誤會了你的一番心意。」

  蘇離：「……」

  蘇離沉默了半晌，輕聲安慰道：「沒什麼對不起的，而且我本身其實也是想牽引一些因果，可惜是我想當然了，從一開始，你其實已經有所感應了。」

  火靈帝女聞言，同樣也沉默了一會兒。

  隨後，她忽然嫣然一笑，道：「好了，過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吧，因為這只會讓我覺得我自己白白活了這麼久，還偏偏這麼愚蠢，連自己的當下都看不清晰。」

  蘇離沒有接著開口。

  火靈帝女道：「你是不是已經知道望帝和姜雨妃的所有前因後果？知道赤炎帝、望帝和雲銘萱之間的所有因果？」

  蘇離聞言，遲疑了一下，搖了一下頭，狂：「我隱約知道蘇忘塵和姜雨妃的部分因果，但是不是太清楚，至於雲銘萱的一切，一無所知。」

  火靈帝女道：「其實我在離開的時候，你可以問我的，但是你為什麼不問呢？」

  蘇離道：「你其實已經說了不少，而且……以我的層次，其實還是不要問更好一些。」

  火靈帝女輕咬芳唇，道：「其實你可以問一問的，這樣或許會知道得更多一些，接下來應該可以應付望帝之靈和赤炎帝的因果，也可以看清其實我並沒有你想的那麼不純粹，那麼的有心機，其實我本身是一個很簡單很——」

  很什麼，火靈帝女卻還是沒有繼續說下去，因為似乎也沒有必要。

  她是什麼樣的人，蘇人皇蘇離或許不清楚，但是蘇衍蘇忘塵是一定清楚的。

  所以有什麼必要再說說明再去解釋呢？

  蘇離輕嘆了一聲，語氣卻頗為堅定，道：「為什麼不問？一方面是我終究還是相信你，所以讓你走，所以也願意來救你。另外一方面，這因果牽引夠多了，既然了結了，就徹底的了結了，不用再問那麼多也不用再將你拉入深淵裡了。」

  蘇離的這句話雖然不是很長。

  但是那其中的『相信』、『願意』等詞語，那其中的各種為火靈帝女著想的意思，是那麼的真心誠意，也是那麼的發自內心。

  這並不是攻心的手段，因為對於蘇離而言也根本不需要攻心——在蘇離最容易得到她或者是採補收割她的時候蘇離都沒有這麼做。

  這不是一次，而是兩次。

  包括之前的那一次，以及這一次赤身L體的……門戶大開的呈現，其實蘇離要做什麼，她拒絕不了也不會拒絕。

  但這樣蘇離都沒有做。

  自然也不存在攻心。

  是以，這樣的一句話，一下子就再次擊中了火靈帝女的心。

  火靈帝女怔在了原地，整個人似乎都已經痴了。

  無限的情意，無盡的溫柔仿佛都在這樣的話語之中，但是在這其中卻又有著無盡的疏遠與殘酷。

  因為——此情可待成追憶，只是當時……已惘然。

  此時，火靈帝女的心，便是惘然之心。

  在這一剎那之間，無盡的酸澀、遺憾、悔恨、痛苦以及對自己的痛恨、對自己記憶復甦的姍姍來遲的痛恨，一起湧上了心頭。

  機會蘇離給了。

  或者說下一世本是在痛苦的採補般的過程之中，綻放出帶血的杜鵑花，卻美麗而幸福，會是兩人畢生永恆的記憶。

  為此，她甚至傾盡一切，形成了足以孕育辰辰和炎炎的因果。

  辰辰是子，炎炎是女。

  這樣的子女，剛好形成了無比的美『好』。

  可惜，她終究還是錯過了這樣的機會。

  如這樣的姻緣紅線，早已經繫上，早已經牽引好了，甚至為此，那位姻緣者主動的迴避退讓，讓出了這樣的機會。

  結果機會都給到了這樣一步，她都沒有能成功。

  說到底，是她不配。

  當這樣的情緒湧上心頭的時候，火靈帝女徹底的崩潰了。

  她扛不下這樣的苦難與因果，扛不下這樣的情緒崩裂的衝擊。

  她死死咬著嘴唇，然後默默低頭，漸漸蹲下，雙手捂著臉痛苦的哭泣了起來。

  這樣的哭聲……

  這樣的真情流露……

  這樣的失聲痛哭……

  蘇離不知道該說什麼。

  事實上在這樣的記憶禁區裡的情緒變化，蘇離是都知道的，甚至知道她為什麼而哭泣。

  但是蘇離什麼話都沒有說。

  錯過了那樣的因果就是錯過了。

  而且——這樣的因果即便是現在想補，都已經沒有機會補了。

  因為碧水寒潭摧毀了火靈本源——如今雖然已經重新蛻變，其火靈本源已經更加強大，但是這火靈本源反而是蘇離幫忙修復的，已經不具備孕育炎炎的資格了。

  「或許你可以與她合道，讓她放縱一下……但是卻已經沒有孕育炎炎的資格了。

  她從記憶復甦開始，蘊含的因果就已經消散。

  如今，她的火靈本源固然蛻變得更加的強大了，但是已經不是最合適的了。

  再加上她修行的《火靈九變》已經因為涅槃而踏入了比較核心的層次，個人命運的烙印和火靈的烙印太清晰，所以哪怕是孕育孩子，也不會是炎炎了。」

  諸葛淺緣擔心蘇離心動，所以主動的提醒了一句。

  實際上，這一點蘇離已經知道了。

  甚至蘇離知道——那個讓出資格和機會的，必定就是魅兒。

  雲沁泓想要，魅兒在牽引了紅線之後還打造出了這樣的因果——這或許是將來給出的機會，但是這個世界的很多因果都是倒流的，倒著去看，反而更精準一些。

  固然不是全部，但是蘇離幾乎可以確定，火靈帝女將來或者是過去必定是哀求過『魅兒』。

  而魅兒給予了這樣的機會。

  可惜。

  機會之所以是機會，就是因為機不可失時不再來。

  蘇離不知道該怎麼去安慰火靈帝女。

  其實站在火靈帝女的立場上，她其實真的並沒有做錯什麼。

  因為這個世界本就是無比黑暗的世界，既然是無比黑暗的世界，那麼在這樣無比黑暗的世界裡保持警惕本身是並沒有錯的。

  就如同之前很多次的因果一樣，錯的從來都不是個人，而是這個世界。

  蘇離沉默了許久，他好幾次伸出手，想要拉起火靈帝女，但伸出的手還是收了回來。

  好一會兒，火靈帝女也漸漸不再哭泣。

  蘇離也靜靜的木立了良久，這才釋然長嘆一聲，柔聲道：「你現在的傷勢已經完全恢復，底蘊有所蛻變增強，實力更進一步蛻變，恰恰反而是身心最為疲累的時候，或許可以在這裡適當的休息一會兒。

  這個環境目前來說……還是安全的。」

  蘇離的聲音很溫柔，而捂著臉，淚水染濕雙手的火靈帝女卻很希望……

  希望此時的蘇離可以粗暴一些，可以狠狠的給她兩個耳光，撕爛她的紗裙，將她狠狠按在地上……

  蘇離伸手輕輕放在了她的肩膀上，捋了一下她已經凌亂的長髮，然後輕輕拍了兩下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隨後，蘇離已經轉身。

  同時，蘇離溫和的聲音卻也再次的響徹在了她的耳邊。

  「你已經明悟《火靈九變》的涅槃之法，將來只會更好，小心雲化影就行了。」

  「至於以前的事，既然已經過去了，那就好好的活在當下吧，畢竟我的道也是活在當下。」

  蘇離的聲音似乎逐漸的飄遠了。

  蘇離似乎已經離開了這片區域。

  火靈帝女已經感應不到蘇離的氣息。

  她心裡有些失落，卻又莫名的溫暖。

  徹底的放開了的哭泣了一場之後，如今她的心情也有了一些恢復，再加上蘇離的規勸，也讓她覺得好受了很多。

  「蘇人皇……我會……盡全力……不會在辜負這樣的付出的……我知道，她為了讓我達到這樣的資格，付出了太多太多，而且還是……背著你來幫我……可是我……讓她失望了。

  但從今往後，我是絕不會讓她也絕不會讓你失望的！」

  「我會盡我所能，付出一切，讓他和她真正的幸福和快樂。」

  「這世間，所有的浩劫都不能再傷害他和她。」

  火靈帝女的眼中淚水漸漸凝固，然後化作了極致的堅定之色。

  一個人若是已經有了某種信念和堅持，就往往會變得極為強大。

  火靈帝女本就極為強大，如今這般，反而讓她更進一步蛻變——但，即便如此，她依然再次忍不住淚水模糊了雙眼。

  ……

  蘇離並沒有真的離開。

  而且他不想欺騙火靈帝女，因為那片環境也並不是赤炎帝墓區域的環境，而是他的記憶禁區。

  所以他哪怕是不想去讀心，卻也依然知道火靈帝女的一些心思。

  這種心思太激烈了。

  這的確是一個熱情如火焰的女子——從曾經的那個玄幻世界裡的雲沁泓因果開始，蘇離就有所了解。

  如今這一點，卻也得到了全面的呈現。

  但她同樣其實又是一個無比脆弱的女子。

  因為在感情方面，經歷脆弱得如同一張白紙。

  在這個世界，蘇離其實很少見到有女人會在他的面前哭泣得如此的傷心欲絕，哭泣得如此的充滿了痛苦與悔恨。

  那種懊悔，真的很讓蘇離覺得衝擊，也很讓他震撼。

  要知道，這火靈帝女是火靈帝女而不是一個普通人。

  這種人什麼苦難或者是兇險沒有歷經過？

  會哭本身就已經是一件極其不可思議的事情了！

  更遑論還哭成這樣子。

  這種太古時代的女子，通過這樣的一種表現，也讓蘇離看到了另外一些因果——太古時代並沒有他想的那麼糟糕，那麼黑暗和不堪。

  那麼誰才是罪魁禍首？

  蘇忘塵！

  也就是胡辰！

  這傢伙是真的把這個世界忽悠瘸了，禍害得一塌糊塗！

  根據這樣的因果來看，他自己下場悽慘絕對也是自作自受！

  或者說，按照他最開始的邏輯，真的就是將這個世界當成遊戲，將裡面的人當成NPC來瞎搞了。

  ……

  禁區的烈火更加熾烈。

  不朽值的燃燒讓這一片區域近乎於完全和外界同步。

  蘇離想明白了蘇忘塵的一些事情之後，心情也很是複雜。

  半晌之後，蘇離直接聯繫諸葛淺緣道：「諸葛淺藍之緣，你知道太古時代關於蘇忘塵的事情嗎？」

  蘇離詢問出這句話之後，心中猶如禁區的火焰一般，同樣在燃燒。

  諸葛淺緣聞言，略微遲疑，微微皺眉道：「知道一些，但知道得不多——莫非蘇人皇知道？」

  蘇離默然半晌，道：「不知道，連一點點都不知道，我所知僅限於這一次微薄的了解。」

  諸葛淺緣聞言，鬆了口氣，緩緩道：「有些事情，蘇人皇的確還是不知道的好，若是可以說，那我定是不會隱瞞。當然，這話我也知道蘇人皇未必會信。」

  蘇離輕聲道：「不，我信，所以我也不想去了解了。火靈帝女已經有了決定，我如今卻不知道她這個決定是壞還是好——那麼，諸葛淺緣你覺得呢？」

  諸葛淺緣聞言，目光閃動，道：「你這是在詢問……我的意見？那麼我的意見……蘇人皇你……會聽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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