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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10-07 18:34:34 作者: 絆倒鐵盒
說完潭淅勉就到床上去了。喻呈覺得這樣很好,不要問,你是睡床還是我睡沙發,別分這個,分這個就太客氣,他不想和潭淅勉這麼客氣。
之後就響起水聲,潭淅勉模模糊糊聽著,臥室燈也關了,就留下淋浴間一點光亮,昏昏暗暗。過了很久,又或者短暫,水聲沒了,緊接著最後一點光也滅了。窸窸窣窣的,有人鑽進被子裡來。
第23章 「又想潛規則我啊」
人是從床尾爬上來的,膝蓋跪在潭淅勉的腿兩側一點一點往上攀,鼻息急促。過程里能察覺到對方偏高的體溫,以及脫去浴袍後赤裸的身體,渾身的骨架以及肌肉線條都是硬的,然而那裡並不硬。
喻呈不知道對方是怎麼想的,只好從被子下面床頭的地方鑽出頭來,凌在潭淅勉身上,和他面對面,可是潭淅勉閉著眼睛,沒有看他。
可真要睡著的話這樣的動靜不可能不醒,喻呈硬著頭皮問:「潭淅勉,你要不要做?」
「又想潛規則我啊,喻老師。」潭淅勉果然沒睡著,答得含含混混,尾音裡帶點懶散笑意。下一刻手心被塞進一片東西,潭淅勉摸了一下,包裝里一條硬邊的圓環。
「上次在海邊不行,今天可以吧。」
「給我是什麼意思?」潭淅勉笑意更大了些,「要我給你戴啊?」
喻呈有點緊張,好像忽然聽不懂他的意思了:「我都行。那你……」
潭淅勉一下笑出聲:「我發現你這人,一會明白,一會不明白的……」
話還沒講完,手心一空,東西又被喻呈拿走了。
緊接著手探下去,被子裡範圍有限,動得非常緩慢,一點一點弄,後來掌心膨起來,也覺出濕,不知道是不是手心在出汗。
潭淅勉還是沒睜眼:「喻呈。」
這會呼吸變亂了些,也不笑了,還叫的是他全名,喻呈手上立刻停住不敢動了。
他繼續說,語調有點冷淡:「你一定要惹我?」
喻呈靜了一會,感覺手心裡反應又不是很明顯了,覺得有些泄氣,只好翻身下去躺好,也跟潭淅勉一樣的姿勢仰著臉,兩個人並肩躺著,他也就穿一件背心,裸露著肩頭,在空調的風聲里,碎發微動。
「我知道我這種性格挺不招人喜歡的。你看,我其實是個沒什麼個性的人。」喻呈緊接著說,「不要安慰我說沒有個性也是一種個性這種鬼話。如果一定要說的話,喜歡你就是我的個性。」
潭淅勉終於睜開眼睛看他,借著窗外一點點微光,覺出他臉上好像也不全然是傷心,只是有些無奈。
「但就算你不喜歡我,像我這樣的人,也可以追你吧?」
潭淅勉覺得這問題有什麼好問,他說什麼喻呈又不聽,於是反問了一句:「我不讓你追,你就不追了?」
喻呈就笑了。笑了一會,又發出一聲嘆息。
「潭淅勉,你要是告訴我你要什麼就好了。」
「你要是說你要玫瑰也可以,我可以想辦法,但你不說,你什麼都不說。」
可談戀愛這種事,本來就不是索取和滿足就可以,它要的是一種感覺,他知道喻呈也明白,只不過懂裝不懂,好像希望他列出個一二三四,就能把事情變簡單。
所以潭淅勉沒接話。過了一會,就在喻呈以為他真的已經睡著的時候,潭淅勉突然說:「好像回來以後,我們沒這樣好好聊過天。」
好像是的,喻呈想。
「喻老頭和宋阿姨都好吧?」
「年紀大了,一個痛風一個類風濕。但都是慢性病,也不能算不好。只是小舅舅走後,我媽變得有點慢,就是做事說話都慢慢的,好像活力的那部分沒有了。」喻呈說,「好難形容,不知道這樣說你明不明白?」
說完就覺得後悔了,他可以問任何人明不明白,怎麼可以問潭淅勉。潭淅勉怎麼會不明白。
果然,潭淅勉「嗯」了一聲,然後繼續說:「之前我不是跟你說,我家對老潭沒什麼期待,他幾乎不怎麼參與我的生活,我那時候感覺這個家好像有他沒他都一樣。」
「但我也是很後來才意識到,雖然他不怎麼樣,不回家,不輔導功課,記不得我幾年級,可是有時候聽到我媽和他打電話,就是他死的前一天晚上,我聽我媽還跟他通電話,房間裡有笑聲,就是我老笑話他們為老不尊打情罵俏,就是那一套,有這個聲音就還是不一樣,這個家有他沒他,還是不一樣。」
「用你們搞攝影的話講,是光變了?色彩變了?我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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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他死以後,我媽變了,房子變了,原來的住不起,南北的換了朝北的,晚上是冷的暗的,他把好多東西都帶走了。」
這些話潭淅勉七年前沒說過,喻呈也從沒想過會從一貫樂天派的潭淅勉嘴裡聽到這樣的話。
他光知道一個人失去父親,但每個人的父親都是不同的,代表的東西也是不同的,他沒深究過潭淅勉真正失去的是什麼。
「說起來,我們好像也是那一年才開始關係好一點,你不愛跟我較勁了,我知道你可能有點同情我吧。」
喻呈嘴唇動了動,但立刻被潭淅勉打斷:「你不用反駁。我知道你是善意的,也沒覺得自己低人一等。」
「我只是不太習慣。因為在那之前,我們其實關係就那樣。」潭淅勉講話如同囈語,「你嫌棄我學習不好,我嫌棄你學習太好。潭寧栩說,我們像對頭,後來更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