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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10-02 16:22:47 作者: 小蠻仙
    繼而可以推斷出,他從一開始就知道,城牆上那個用紗巾蒙面的女人並非是她。

    蕭無燼殘暴無道, 卻從不說謊。

    她緩緩抬眸去尋塌上的身影。

    霎時間, 正好撞見一道目光,隔著幔帳與她對視, 不知這般靜靜望了她多久。

    「不准睡著。」

    蕭無燼撂下這一句話,翻身背對著她, 一副準備安寢的架勢。

    許月圓咬了咬唇,她方才不該想那麼多的,想那麼多完全是在為暴君開脫, 自己只要記住一點, 他是個毫無人性的暴君就行了!

    白日狩獵耗費了太多精力,現下都已經有些困了,許月圓坐在自己腿上,眼皮沉沉的, 偷偷閉上了眼睛。

    只是這一閉,直到天亮才醒。

    她不止睡著了,而且還趴在床沿睡著了!

    幸而暴君還沒醒,否則被他拿捏住這個錯處,不知會如何處罰她。

    「過來,伺候更衣。」

    鬼魅般的聲音自身後響起,許月圓猛然扭頭,蕭無燼好整以暇坐在木塌邊上飲茶。

    原來他醒了啊,不止醒了還下了塌。可他從前並不用人侍候更衣,這是故意為難!

    來到屏風後,許月圓抱著憤懣的心情,解開了暴君寢衣的扣子。

    越往下解,情況越是不對了,她尷尬地放慢速度,幾乎是屏息。十分艱難地將衣扣解盡。

    褪下寢衣,肌理分明的寬闊胸膛不可避免地呈現在她眼前。

    哥哥......她好想重新觸碰一下。

    下一瞬許月圓對自己這個荒謬的想法感到羞恥,不可以!若她真這麼做了,暴君該如何想她。

    「蕭無燼,你能自己穿衣裳麼?」她不想與他一同待在在這個逼仄的角落裡,甚至是羞憤欲死。

    「不能。」蕭無燼悠悠吐出兩個字。他自始至終凝視著她的神情與動作。從很久之前開始,他就喜歡這般看著她,一舉一動。

    許月圓滿臉地懊惱,白皙臉頰微微鼓起。

    扣扣子是最艱難的活計,捏起第一粒扣子,微微捲起的指節幾乎觸到暴君的下顎,他有意無意地仰頭避開。

    屏風之後靜得出奇,兩人淡淡的氣息交錯著。

    「那個裝作奴隸救我出去的少年,真是你的眼線?」許月圓想再確認一次,坦率地望著暴君,等著他的回答。

    蕭無燼的眼神一如既往的高傲不可一世,「不止他一人,在番邦,多的是我的眼線。所以、」

    他頓了頓,傾身朝她靠攏些許,「不論你逃到何處,我都能將你抓回來。」

    許月圓從字裡行間里歸納出那個問題的答案,繼續勤勤懇懇地扣好扣子。

    取過一旁的腰帶,環上暴君的腰。

    突如其來的力道忽然扯下她的手臂, 「幹什麼?!」暴君惱怒低吼一聲,拉開兩人的距離,避之唯恐不及。

    她猝不及防被這麼一推,臉上儘是茫然之色。

    見她手裡提著腰帶,暴君面上那驟然升起的暴戾之色漸漸褪去。

    往前一步再次環過他的身軀,雙手捏過腰帶邊,手指扣著一點一點將其系好。

    「好了。你當我要做什麼?」言畢,她繞開面前高大的身影,波瀾不驚地步出了屏風。

    暴君疾疾地離開寢殿,再未對她說一字。

    午時,沮渠樂再次混入送膳的奴隸當中,待退出去後,他又從窗口翻了進來,拉過她的手臂,「快跟我走!阿布他們被蕭無燼關進了天牢,我只有一次離開王宮機會,你必須跟我一道走,否則再想逃就難了。」

    少年樂面容憔悴,似是幾日未眠。

    「阿布他們如何在天牢?是不是因為我?」許月圓想起蕭無燼說他已經知道是賀蘭晦助她逃跑,那麼她的路線他也應該清楚了,自己會不會連累舊都的人?!

    「當然不是因為你。舊都的人聽說王城被蕭無燼占,組織了人馬一路從舊都過來,闖入城後傷了蕭無燼的人,阿布也在其中,他定是跟著這些人來王城找我們。現在舊都的人統統被關在天牢。蕭無燼說只要舊都的人臣服於他,都能安然無恙,可是舊都的人永遠都只會臣服於我們的單于和閼氏!」

    荒謬!

    「他們不都已經死了麼?」這些人真是硬骨頭!不懂的審時度勢,所以才過得那麼慘!「蕭無燼他從不濫殺無辜,只要你們向他表示臣服,以後就能安枕無憂地過日子。」

    「可是祭祀曾說,無憂公主終有一日會回來,帶領我們重建歧月。」

    「賀蘭無憂才沒有那個本事!」許月圓拔高了聲音,賀蘭無憂絕對對抗不了蕭無燼!

    「總之我先救你出去!其他人我再想辦法。」

    「你不必管我死活,蕭無燼暫且不會殺了我。」別說她現在受了傷,即使無礙也插翅難飛,暴君不會放她離開,「你先救阿布!」

    「天牢守衛重重,別說救人出來,連混進去都難,我現在救不了他,只能等待時機。」

    初見時桀驁不馴的少年,此時渾身頹喪。在此節骨眼上他選擇混入王宮,是已經放棄阿布了麼。

    「你不必救我,我無性命之憂!」許月圓道。

    「我聽聞蕭無燼的的妃嬪從中原逃到歧月,蕭無燼將她一箭射殺於城牆之上。更何況你是他的仇敵、」

    「我並非是他仇敵。」許月圓立即糾正當時自己迫不得已而撒的謊,「我只是他身邊的宮女而已,只要不再逃跑,便不會有性命之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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