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6.狀況外
2023-10-02 09:58:25 作者: 淺淺煙花漸迷離
幸而我有帶感冒藥,一人吃了一顆都昏昏沉沉睡過去了。半夜是被悉悉索索聲給吵醒的,我在昏暗裡意識模糊了一陣才反應過來那聲音來自身邊,連忙起身想去開燈,可明顯藥效來不及發揮效用,病菌已經先一步占據身體,整個人都頭重腳輕的。
燈亮後眼睛適應了光線,看見周瑜蜷縮在床的另一側,連忙走過去察看,發現他雖然閉著眼可眉頭緊皺,臉上有痛苦。我在睡夢中聽到的悉悉索索聲是他無意識在動,伸手一探額頭,果然是滾燙的,他又發燒了。
看來這次我倆是都中招了,集體著涼得重感,而周瑜的情況應該比我還要遭。
記得上一次他感冒發燒就挺來勢洶洶的,這次似乎也是。我雖然也感到頭很沉,但至少沒有發燒。我的狀況更多的可能還是高原反應,但周瑜怕是真的染了重感了。
分析應該有兩個原因:一是雲南這邊地區氣候與江南的差異,尤其是雪山上的低氣壓與極冷氣溫使我們都不適應,從而導致了兩個人都受了涼;二是周瑜的身體受當年車禍的影響,變得免疫力低了。
打了一盆溫水出來給他全身擦拭,但絲毫沒有緩解,甚至他開始抓著我的手說起了胡話。湊近他嘴邊細聽,竟聽見他在低喃我的名字——賈小如。
早上天還沒亮我就去找客棧老闆了,問清楚了鎮上的門診與藥店位置,我就先出門去找藥店買退燒藥。一走出門就覺一股涼風拂面而來,使我狠狠一哆嗦。
這個麗江早晚的溫差真的是大,我只穿一件單薄的衣服被凍得簌簌發抖,鼻涕也直流。
找到藥店買了退燒藥和體溫計,周瑜的狀況無論如何都得在去門診之前先吃退燒藥把溫度降下來才行。等我回到客棧時,老闆看見我便道:「嘿,女士,剛來了兩位客人稱是與你們一道的,把你家那位給抬著走了,你要不要打個電話問問呢?」
我渾身一震,「你說什麼?誰把人抬走了?」疾步往客房而奔,衝進門果真見床上不見周瑜身影,不禁大怒了回頭質問:「怎麼回事?你們怎麼能隨隨便便讓人進我們房間?」
「可是來的兩人出示了身份證件,稱是你家那小哥的兄弟,還給我看了他們三人的合照,說是小哥起了高原反應很危險,必須立即送醫,聯想你剛才找我問醫院地址,我不敢阻擾啊。」
是周念與周亮嗎?我立即拿了手機去撥周亮的號碼,可是語音提示始終都是我撥打的號碼不在服務區。我問客棧老闆那兩人出示的身份證件名字是不是周念與周亮,老闆立即點頭:「對對對,就是他們,我看你們二位登記的身份信息也是姓周,所以就……」
我拔腿便往外沖,不想再聽老闆繼續囉嗦。
不管周亮與周念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既然周瑜病了,那他們肯定是送人去醫院了。至少能肯定一點,他們不會害周瑜這個弟弟,我但可以不用往壞方向想。
我還是先跑去了一趟鎮上的門診,確認周瑜沒被送到這後才去找了車往市區的醫院尋。
路上心裡頭焦慮地分析這事,最大的可能是周亮他們知道周瑜如今體質弱,爬那玉龍雪山肯定會感冒生病,因為擔憂而在天沒亮就趕了過來。
解釋很合理,但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
以他們兄弟的作風不可能把周瑜送到什么小醫院,一定是找的大醫院。跑上門診樓沒找到人,又找護士查了近兩個小時以內的掛號名單,竟也沒找到人。
我只得再打周亮手機,卻發現他的手機已經關機了。
心裡頭膈應了下,翻找手機通訊錄,在眾多人中找到了韓靜雪的號,我撥過去很快接通了,韓靜雪的聲音一傳來我就直截了當問:「周念電話多少?」
韓靜雪不明所以的報了一串號碼後,問我:「小如,發生什麼事了?」
我默了一瞬問她:「周念在哪?」
「阿念去麗江找你們了啊,是有什麼問題了嗎?」
我蹙起眉頭,意思是周念有跟韓靜雪提過來麗江的事,敷衍了下便匆匆掛斷電話,我又撥周念的手機號,卻聽裡頭也是傳出撥打的手機已關機。
立即腦中有個念想閃過,周家兩兄弟帶著周瑜恐怕沒有上醫院,而是帶他離開麗江了,他們去的是機場!
我回到客棧翻找行李箱,發現周瑜的證件果然不在了。其實腦袋很漲疼,摸了額頭也有些低熱,但我還是沉默地收拾了行李箱,再來到前台退房。
客棧老闆有些忐忑地問:「沒找到你家小哥嗎?」
我扯了扯嘴角回道:「找到了,他在醫院掛水呢,我這邊退了房就過去。」
老闆鬆了口氣,連連說:「那就好,那就好。」
我笑了笑,沒必要將自己的困擾加注在別人身上,這個事老闆也沒做錯,確實當時周瑜怕是燒得昏昏沉沉了,他的兩個兄長過來要將人帶走沒道理去攔。
拖著行李箱走出客棧時,街道上已經有不少人在走動。不知是氣溫依舊很低,還是我的狀態不太好,覺得全身都很冷。明明來了不過兩天,對這街道倒是熟門熟路,知道要上哪坐車去機場。坐上車後我就靠在后座閉了眼,沒有精神去想這件事,眼皮沉得都快睜不開了。
到了機場我買了最近一班回A市的機票,是三小時後。而我有意詢問了服務台,前一班回A的航班是在半小時前。三個小時的枯坐,廣播裡播到我的航班即將起飛時,我從椅子裡起身,一步一步往裡走,孤寂留在身後。
回到A市,腳踩在地面上有些虛浮,抬頭看了看太陽,陽光刺眼。
機場外有計程車等候,無需排隊就可乘坐,司機問我地址,我想了想,報了家的位置。
推開家門一室空寂,如意料之中的。我直接走進臥室躺下,現在我最需要的是好好睡一覺,否則怕是撐不了多久人就倒了。
不過我輕視了這場來勢洶洶的感冒,醒來時越發的難受,我只得掰了感冒藥服下後繼續睡。這樣昏睡了幾乎一天一夜,醒來時頭沒那麼沉了。
我去洗手間漱洗,看見鏡中的自己臉色有些蒼白,眼袋浮腫,狀態看起來很糟。
喝了整整一大杯的溫水後感覺肚腹空空的,算上睡覺的時間,我應該有兩天兩夜沒進過食了吧。去廚房洗了米煮粥,等火的時候發了一陣呆,還是去找來了手機。
手機上有一通未接電話,來自老媽。我立即回撥過去了,原來是米粒想我了,拿了老媽的手機給我打的電話。老媽聽出我聲音不對,問我是不是感冒了,我想了想道:「媽,我回來了。」老媽沒反應過來:「回來哪了啊?是不是雲南那邊很冷,你們過去有多帶兩件衣服沒?要是沒帶就當地買吧。」
笑了下,我輕應:「知道了。」本想跟自個老媽說實話的,既然她沒聽清楚就別讓她再憂心了。後面老媽又叮囑了幾句後才掛斷電話,我把手機劃轉到最近通話記錄里,翻出周亮的號碼撥過去,靜默了一瞬後聽見「嘟」聲,心說至少不再關機了。
響了十多聲才被接起,周亮詢聲而問:「餵?賈如?」
我沒跟他拐彎抹角,直截了當問:「周瑜呢?」
「你等等。」丟來三字後就聽見那頭悉索聲,過了一會才聽見手機里再傳來動靜,不過再開口的人不是周亮了,而是周瑜:「賈小如,你怎麼把我丟給老大跟老二了?我還沒帶你上洱海玩呢。」一旁傳來周亮的嘲聲:「就你這狀態?還洱海?」
周瑜惱斥:「你給老子一邊呆著去。」
「別整天跟我『老子老子』的,我是你哥!要不是老大讓我看著你,看我有這閒工夫陪你在這鬼醫院耗!」
我蹙了蹙眉,不想聽他兩兄弟的鬥嘴,徑直而問:「你在哪家醫院?」
「沒事,我一會掛完水就好了,你在客棧等我就是了,我來找你。」周瑜如是說著,顯然他還不知道我的人已經不在麗江。
我道:「我回來了。」
那頭靜了足有三五秒,才聽見周瑜不可思議地問:「你回A市了?」
「不然呢?」我冷詢過去。難道要我一個人呆在麗江的客棧里傻等?而且是沒有人來知會我一聲的情況下!恕我沒那份心力。
「可是……」
「周瑜,」我打斷了他,「你現在人在麗江還是在A市?」
他的聲音小了:「A市。」
「所以在你兩位兄長一個招呼都沒打的情況下把你帶回A市,你要我還繼續等在麗江,你覺得可能嗎?收起你的所有理由,請給我解釋,究竟你們三兄弟在搞什麼鬼?是否我不打這個電話,你也就一直不知會我?」
「不是的,我的手機不是丟了嘛,用老二的手機給你打電話,可是你那邊一直顯示不在服務區打不通。我都想這邊掛完點滴立即坐飛機再去找你了。」
聞言我剛要說話,突聽手機那邊傳來異動,然後周念低沉的嗓音在道:「小如,有什麼疑問來問我吧。」仍然能聽見旁邊周瑜在不滿地抗議:「誒,我在和我老婆聊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