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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10-02 01:09:20 作者: 園有星
他曲起一條腿,欲蓋彌彰地喘了兩口氣,半坐起來加深了這個吻。
溫柔的慾念,放手和禁錮的碰撞,藺從安心裡亂成一片。他抬手輕輕擋了一下,嗓子全啞了:「等你比完。」
這話比不說還撩人,郁久不得不爬起來去浴室又沖了個澡。
第56章
睡到半夜,郁久被窗外的炸雷驚醒了。
主臥在陽面,落地窗被白紗簾遮掩,藺從安沒有拉遮光窗簾的習慣,因此閃電划過時,室內跟著亮了一瞬。
幾秒後,沉重的悶響從天際襲來。
大雨傾盆,他很快沒了睡意,輕手輕腳地下床,站到窗前向外看。
雷電像張牙舞爪地魔鬼,房間裡卻暖融融的。
床上的藺先生睡得很安穩,仿佛那些不好的事情不曾發生在他身上。
郁久沒問,藺先生也沒說,但郁久知道,這次他不是逃避,只是想選一個比較好的時機來講述,比如決賽以後。
郁久必然不會浪費他的心意,裝作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埋頭苦練。
心意藏在他的鋼琴里。
閃電一道接著一道,水幕連接天地,郁久忽然轉頭奔向琴房,坐定後,輕輕把手搭在琴鍵上。
李斯特——《死之舞》。
這是郁久決賽的自選曲目。
他原本更擅長輕靈浪漫的曲風,即使彈波瀾壯闊的曲子,也多給人酣暢淋漓的愉悅感。
金老師曾經對他說,他天生有感知快樂的能力,老天爺賞飯吃。
可現在,他選擇了一首他並不擅長的沉重曲目。
《死之舞》,是李斯特創作一首單樂章作品。
這首曲子靈感來源於李斯特早年在義大利見過的一幅壁畫——《死之勝利》。畫面中有一位背聲雙翼的惡魔,正將鐮刀伸向無知無覺的人們。
畫面荒誕恐怖,直擊人心。
生老病死,怨憎會,愛別離,求不得。人間八苦,活著就會有無可奈何。
人們轉頭就能看見,死亡正在不遠處等著你。
它張開猩紅的大口,一步一步向你逼近,你轉身逃,卻發現無處可逃。
活著,難,死去,苦,世間種種,宛如噩夢。
音符在琴房中瘋狂炸響,蓋過了雨聲,蓋過了雷聲,竟然將藺從安從夢中喚醒了。
藺從安坐起來,摸了摸身邊空蕩蕩的床,都不知道離這麼遠還做了隔音的琴房,怎麼還能讓他聽到的。他無奈下樓,推開琴房的門等著抓人。
郁久沉浸在曲中,完全沒有注意到背後的門被打開了,一曲結束,他漸漸平靜,回味了一下剛才的感覺。
十幾秒後,他慢慢轉身。
與藺先生來了個激情對視。
「…………」
郁久驚慌地站起來:「我我我,我剛剛下來!」
說罷欲蓋彌彰地把琴蓋蓋上:「我就是被打雷吵醒了,藺先生也是嗎!」
「不是,我是被你吵醒的。」藺從安一點面子也不給,抓起人的手腕就往上拉:「彈完了沒?完了回去睡,想不想好好比賽了。」
郁久用彆扭的姿勢邁步:「你怎麼比我還緊張。」
「萬一你發揮不好,沒拿到冠軍。」藺從安頓了頓,「我不甘心。」
兩人均衣衫不整,卻不覺得不自在。
回到床上,被子拉起來,郁久感覺腳有點涼,相互蹭了蹭。
「我拿不到冠軍,你不甘心什麼?」
「你說呢。」藺從安伸了一條腿,摁住郁久亂動的腳:「睡覺。」
郁久笑著閉上了眼。
過了一會兒,他仿佛知道藺從安沒睡著似的,說道:「我很貪心,我既想要拿冠軍,也想要得到你。」
「藺先生,如果我這輩子沒有真正得到你,我會非常非常地不甘心。」
所以一定要親口把話跟我講清楚,我們慢慢來。
藺從安沒說話,伸出一條手臂攬住他。
第二天,郁久精神奕奕地來到賽場後台。
昨夜下了雨,今天空氣十分清新。
決賽全程直播,賽程從中午十一點開始,晚上六點結束,經過組委會商議後決定名次,當天晚上九點舉行頒獎儀式。
換了一個導演,選手們跟著他走了一遍流程,一個個地上台,鞠躬,坐下,再走下來。
鄭新瑟瑟發抖地靠過來:「靠,怎麼今天突然降溫這麼多。」
「昨天下雨了啊。」郁久和他對了下掌心:「你外套呢,找出來穿上,你這樣不行,手都僵了。」
鄭新也知道,打了個電話出去,過了一會兒導演說先散,郁久陪著他一起去外面觀眾席上找他父母拿衣服。
這會兒還早,觀眾和媒體都還沒有入場,觀眾席上都是選手家長和親朋好友們。
鄭新遠遠就招手,「爸,媽——」地奔向一對中年夫妻。
郁久慢慢跟在後面。
鄭新的爸不愧是小學老師轉散打教練的能人,長著一張斯文的臉,氣質卻很兇悍,笑起來都藏著刀。
他媽看起來很溫柔,就像一個典型的母親形象。
鄭新虎頭虎腦地被他媽披上厚外套,來回說了什麼,他爸抬手往他頭上一招呼:「毛毛躁躁。」
郁久走到近前,鄭新拍了拍他爸:「老爸,這個,你曉得的,郁久!」
鄭爸爸伸出兩隻手,迅速切換了對待小學生的態度,熱情道:「郁久,特別優秀的那個,我們家鄭新沒煩著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