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頁

2023-10-02 00:05:16 作者: 游目
    嚴舟卻覺得他生得很好,不說話時特別威嚴,只要被逗樂,那眼睛就會像月牙一樣彎起來,誰看了都想與他親近幾分。

    「你與嚴伯怎麼商量的,與我說說。」

    嚴舟抿著唇不講話,搖搖頭。

    周崇坐在他面前,眼睛瞧著那處,說道:「若我是嚴伯,一定先央著你離開,我雖然羽翼未豐,卻也有不少助力,嚴伯是因著武帝的恩情護著我,你與我之於他,是乾兒子與恩人之子的關係,他必然不會願意你留在宮中。你未淨身,出了宮有一萬條康莊大道供你挑選,沒必要在宮裡把腦袋掛在腰上伺候別人。

    「只是他沒想到,你與我心意相通,你寧願淨身不給我留下半點把柄,也不願意出宮。他沒辦法,只能替你淨身,讓你和他一樣,去那鬼門關前頭走上一遭。若是成了,權當我多個伺候的人,若是不成,你也入了地府,古華軒死了個太監罷了,一把火燒了乾淨,什麼證據都沒有。

    「我說得可對?」

    嚴舟咬緊了牙,周崇的目光像是箭羽一樣,射得他直不起腰,忍不住用手擋住那處,不讓他看。

    周崇伸手將他袖子拉高,嚴舟坐立不穩,往旁倒去,下身更是一覽無餘。

    「若殿下嫌棄奴才就趁早說了吧。」嚴舟啞聲說道,低垂著頭,「不、不要這般折辱。」

    周崇鬆開手,拉開腰帶,脫了下身的外褲。

    馬車中光線昏暗,只有外頭的火光順著那窗戶滲進來。

    周崇拉著嚴舟的手,從腿根往上,一寸寸地撫,總算是到了那臍下三寸的要緊地。

    「船兒,那一刀子割的不是你,是我。」周崇拉著他,說道。

    周崇的為帝之心,仍有動搖,是因為他想要自由,想與嚴舟一生一世一雙人。要得不多,可偏生這世道逼著他選。

    羽翼未豐,文樂已成大器,更有傅驍玉做主,莊鶴、王虎屯兵已達五萬數。

    這些都是周崇身上的盔甲。他猶覺得可選,是因為他對文樂等人的痛苦不得感同身受。

    周崇從沒有感受到疼,所以想要自由。

    古華軒不大,卻硬生生擠了三四十人,一個人就有兩隻眼睛,周崇讓那麼多人看了船兒的傷疤,將他的尊嚴擲在腳下,更是吐上一口唾沫,恨不得撕碎了碾毀了。

    看到嚴舟的那一刻,周崇感受到了徹骨的疼。

    盔甲顧忌不到的脖頸,被人一刀子豁開,噴濺的血將周崇的全身都抹上了刺鼻的鐵鏽味。

    那一刀子,生生劈在了他的身上。

    嚴舟的指尖在顫,他看著昏暗光線下的周崇。

    他的殿下,似乎在一瞬披上了濃濃的黑霧,叫人難以直視。

    「船兒,讓我愛你吧。」周崇歪著頭瞧他,已是成熟的面孔上浸著極其瘮人的光,「從今天起,只你我二人在時,便由我伺候你,你是我的主子。」

    為主之忠誠,可舍一切。

    周崇一走,朝中權勢暗自糾纏,時常變換。

    那把有著「璋」字私章的扇子,周崇留給了傅驍玉。

    元晴成為了朝中新貴,作為繼張烈之外,第二個仕途順暢的學子,頗得文帝喜歡。

    撇開元蘭的事情不談,文帝向來在乎權力,只要能為他所用,哪怕曾經殺人放火,如蔣玉那般,也能做他的座上賓。

    更何況元家滿門滅絕,只剩下元晴一人,他尚未娶妻,想要安穩必定得攀著自己往上爬。

    文帝坐在龍椅上,笑著將元晴指派到了大理寺,任少卿,官拜四品。

    太子麾下。

    元晴跪下謝恩,看著遠遠對著他笑得爽朗的太子,露出了今日第一個笑來。

    瞌睡了有人遞枕頭,倒是舒服。

    下了朝,太子帶著元晴去往大理寺,這可是莫大殊榮。

    太子身邊同僚眾多,以眾星拱月之勢將其護在中間。元晴作為狀元,自然也在列,並因著今日文帝的青眼,靠太子十分近。

    太子抱著手臂,隨了文帝的模樣,俊朗無雙,若不是這般,怕也勾不得滿城的怨男痴女。

    說太子的後院,怕是已經住滿了美姬、妻妾,除了太子妃一位尚空缺,其餘都已滿滿當當。說大逆不道的話,這太子若是明日就登基,只怕都不用大選秀女,後宮就已經滿了。

    「......元郎今年卷子孤細細地瞧了,尤其是律法倫策,文章比祭酒還犀利,叫父皇瞧了格外歡喜。」

    元晴回過神來,行了一個禮,說道:「能得皇上喜歡是臣的榮幸,謝太子殿下誇讚。」

    元晴與元蘭同父所生,模樣卻是相似,眼睛都像個杏兒似的,圓溜溜的,叫人與他瞧了,總覺得心裡的骯髒都裝填不住。

    太子最愛的就是元蘭的無辜與熾熱,本已是父皇的妃,他對那女子勾勾手指,她便帶著滿腔的愛意撲上前來。

    和那飛撲火星的蛾子差不多。

    太子笑道:「孤入朝已久,倒是頭回見這般自謙的狀元。」

    蛾子的翅膀漂亮,被他的眼線灌下了毒藥沒了性命,倒是可惜。

    元晴擺擺手,垂下頭時,風吹得他長發不住地遮住側臉。他伸手將發往耳後別,露出的眉眼乾淨澄澈,如那泉眼一般。

    「說出來怕太子殿下笑話,自殿試之後,臣這心口就慌得不行。本就跟個沒了線的風箏似的飄搖,每日每夜聽同僚們的誇讚,再不自己給自己栓根繩子,只怕老早就飛往那九天之上了。」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