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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孩子他娘會生。」劉桂蘭笑著說，心裡也高興。那可是地啊！莊稼人的根，多一畝就多一份收成，誰家不喜歡地？也就自己孫子命好，這才不滿月就有地。

    「二嫂家裡好，幾口人都能幹，幾個孩子也小，以後可挨不著餓了。」

    「那可不，不少地呢，早知道分地就讓孩他娘多生兩個了。」有個精瘦的婆子開玩笑似的嘟囔一嘴，懷裡抱著個孩子，看起來跟甜甜的堂弟寧曉江差不多大，只不過比寧曉江瘦得多，更不用說比起甜甜了。

    「姜大娘可別說了，你兒媳婦可生了不少。」剛剛跟劉桂蘭搭話的小媳婦想起最近聽說的事，故意問姜婆子，「你家我姜嫂子可生了不少，這回給你生了個孫子？」

    「生啥生？一堆丫頭片子頂啥用？」被人揭了短，姜婆子頓時拉長了臉，抱著孩子的手緊了緊。被她抱著的女孩被勒得生疼，不大的孩子已經知道哭出來會挨打，努力憋住自己的眼淚。

    看她這樣眾人就知道了，這回又是個孫女，怪不得姜婆子這兩天也不出門，看來她兒媳婦又得受罪了。

    眾人不知道的是，姜婆子不光有氣，還氣的不輕，因為兒媳婦生孩子生了三天，沒辦法她才去喊了村里專門接生的，只是人家已經不敢碰了，讓她送醫院。她哪有錢送人去醫院，摳摳搜搜地給煮了兩個雞蛋，跟兒媳婦說生不下來就把她攆走，就這一句話兒媳婦還真生下來了，就是還是個丫頭片子，她到現在還心疼那兩個雞蛋呢。

    想起兩個雞蛋姜婆子就想找人念叨念叨，只是她再不高興也沒人理她，都聚一起嘮叨誰家分得地多誰家分得少。說來說去還是覺得劉桂蘭一家賺了不少，孫女這才一歲多，三兒子也回來了，孫子剛出生。一年多添了三口人，這可是七八畝地呢。

    旁邊幾家媳婦大著肚子的，恨不得現在就把孩子生下來。

    只是個再多的想法都沒用，前面大隊長看人來得差不多了開始說話。

    「鄉親們都到了啊，我今天把事說說哈，這個前幾天啊，咱都聽了，村子裡呀，要分地，今天呢，要把這事說清楚。今天不分牲畜和農具，咱先把這地分完，咱都知道，老百姓最重要的就是地，分完地剩下的怎麼分咱再商量……」

    「隊長你先說分地的事，等分完再說。」有人等不及了，大隊長千好萬好，就是說正事之前有一堆鋪墊，他們都著急等著看自家地呢，早就不耐煩了，這會聽他磨磨蹭蹭當然不願意。

    「好好好，我知道大夥都等得急，」大隊長好脾氣的答應，「咱來說說這分地的事，這地呢，按原先說好的，上等中等各一畝，下等田半畝，下面呢，讓會計給咱念念每家每戶都有多少地，有不對的當場說，過時不候，就是過了這會你再說就沒用了。」大隊長說完底下就嘀咕起來，這分地咋還這麼多花樣呢？

    接著就是會計念名單，戶主後面跟著自家的地，這下沒人出聲了，都安靜地支著耳朵聽自家分了多少。

    「……姜來福，上等田七畝，中等田七畝，下等田三畝。好了，誰家不對趕緊說。」會計把本子一合。

    「不對！」姜婆子從頭聽到尾，聽到自家的發現不對，「會計，我家的下等田應該是三畝半！」

    「誰啊？」會計光聽見聲音看不見人，扶了扶老花鏡，這才看清人，「老薑家的？你家不是欠村里半畝宅基地嗎？這回給你扣出來了。」分地的時候他們都商量了，誰家用了村裡的地都扣出來，要是不這樣等過兩年誰家都想多占地那不亂了。

    「宅基地？！」姜婆子揚聲問，心裡有點心虛，他家占著村頭那塊地住了十幾年，早就把那塊當成自己家的了，現在乍一聽村里還記得可不願意了，「會計，我家那塊地是村里沒人要的，當初說好了給我家住的！」

    「當初是借給你家，這不是看你們打算在那不動了嗎？按說你們不是寧家村的人，不該分你們地，看在你們在村里住了這麼多年的份上分了，也別得意忘形，宅基地那個就得扣。」

    大隊長沒跟她廢話，直接挑明了講，說扣半畝就扣半畝，再多說一點地都不分給你。

    果然，一通話下來姜婆子立馬熄聲了。

    「行，沒啥不對的咱就開始抓鬮，紙上的字是順序，從離村子近的地方往外趕，趕到哪算哪，都抓完咱就去量地。」

    大隊長一說完，剛剛蹲著的坐著的都站起來往前面桌子那跑，就怕去晚了好地方被人挑走。

    「都別搶，一家一個，多拿的放回來，都不許拆，等都拿完了再拆。」大隊長看有人一抓一把吼道，「建業建民過來看著，誰不老實直接打。」兩人從小就是村裡的孩子王，大隊長覺得他們能鎮住。

    果然，寧建民兄弟倆往前面一站，同輩的人馬上就安靜了，只剩下幾個年紀大的在往前擠。

    「行了一個一個來。」人少了就好辦多了，大隊長帶著幾個隊長挨個攆人，「一隊在這，三隊在那邊，找好地方，找錯地方拿了也白拿……」

    劉桂蘭看前面亂糟糟的一團，怕擠到孫女，抱著甜甜往後退了幾步，昨晚她都聽兒子說了，抓鬮抓到什麼都一樣，有一個地方離得近另一個就得離得遠，抓住哪的都沒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