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頁
2023-10-01 11:02:14 作者: 卿隱
可如今他方知,她能活著,才是對他最大的安慰。
活著罷,好好活著,活在他治下的大好江山中。
也但願隨著時日推移他也能將她漸漸淡忘,讓她得以安穩度日。她大概是怕他陰魂不散的纏磨她不妨,其實他又何嘗不怕?他亦怕來日心底執念成魔,會控制不住的對她伸手,造成不可預料的後果。
他抬了眸去眺望遠處的大好河山。
父皇卻是行了有效之法,將他那股子執念暫且壓牢。只能如今能控制一時,能不能控制一世,連他也未曾可知。
去往封地的馬車裡,寧王扼了她的腕骨不讓她逃。
「前頭你瞞著我偷偷回京的事,我還沒來得及找你算帳!」
時文修就抬了抬自己被印了牙印的臉。
寧王切齒的笑:「我那是咬輕了,應該在加點力咬出個大血印子,另外一邊再咬個對稱出來,才能稍稍解我心頭之恨。」
她磨磨牙,作勢要衝他臉上去咬。
他偏臉躲過,低頭卻叼了她唇肉不輕不重咬了下。
「你說,你錯沒錯?」
她真覺得自己沒錯,手指就點他胸膛,『你也瞞我了,你做初一,我為何不能做十五。咱倆這是扯平了。』
寧王只覺得頭皮都被她刺激的突了下。
他還真看不得她這理直氣壯的模樣,當即將她摁在了車壁上,狹眸透著危險的幽光。
「當日我在上書房,被刺激的差點發瘋,你覺得這帳可能扯得平?」
時文修的眸光忍不住落上了他纏裹的十指,指尖輕輕覆上了他的指根。
他攏了她的手擱在了他心口。
「知不知,但凡你傷分毫,便無異於拿刀子往我這裡捅。」知不知他此生早已栽在了她手上,她要他生他就生,要他死他就死。
她輕落了眸光,反手拉了他的手近前,輕吻在他的掌心上。剛抬了眼帘,卻被他狹眸幽幽的暗色給看得心尖一顫。
「蘭蘭。」
他欺身近前,嗓音磁沉低啞。
察覺出他的暗示,時文修忙推推他,朝他示意馬車另外一旁,尚在小床里熟睡的兒子。
「沒事,他還小,不懂。」他叼著她唇含糊不清的說著,「我手頭不便,蘭蘭你幫我解衣。」
時文修還想再推拒,他伸手將里側帘子一拉,阻隔了視線。
「這般總成了吧?」
他將她壓到於柔軟的絲絨毯上,滾燙的唇沿著她細白的頸項游移。她微細著呼吸伸手,在他愈發深的眸光中,顫手去解他的金玉扣帶。
情到濃時,她在他肌理分明的後背,寫上時文修三個字。
第98章 後記後記
永興七年,藩王的叛亂落下帷幕,御駕親征三年之久的帝王回了京都,下達了一系列與民休養生息的政策。
這一年,被後世的史學家認為,是大魏朝由中興走向強盛的重要轉折點。
批改奏摺直至深夜,積威日重的帝王方回了寢宮歇息。
由人解了冕冠龍袍,他揮退殿裡的所有宮人,孤身走向空蕩蕩的龍床。
正值寒冬,寢宮裡燒著地龍,溫暖如春。
可合衣仰臥在極盡奢華的錦被繡衾中,他卻覺得這偌大的龍床,這沒有絲人氣的空蕩寢宮,讓他猶臥孤枕寒衾,空虛寒涼的讓他心頭隱隱又要滋生些旁的念頭。
他強制壓抑,可那些念頭如細線一般,稍不留神就順著他心底的牢籠竄出,流竄向他的五臟六腑,四肢百骸。
這些年裡,饒是征戰在外,每年也有兩到三封的密件傳到他手裡,全是有關宜州封地的情況。
不同其他藩王的作威作福,趙元翊就藩之後,反而輕徭役薄賦稅,重視農桑發展經濟。他聽說了她改良了農具,提高了生產力,還聽說了她讓人從海外尋得了高產的農作物,使得宜州百姓人人皆可填飽肚腹。
這些年裡,宜州政治清明,封地的那些屬官們大多不敢作威作福,行些欺壓良善之事。不僅是他,連朝中官員甚至京中百姓,都聽說了宜州是何等的繁榮安定,小小的宜州在戰亂的這些年裡,宛如一方世外桃源。
他也得知了,宜州的不少人還自發的為那趙元翊與她建了生祠,感謝他們為讓宜州百姓安居樂業。
當日削藩制度下達後,其他幾位藩王直接反了,聯合成勢起兵造反。唯獨宜州安靜如初,沒有摻和進這些事來。後來他也順應民意,平息藩王之亂後,唯獨保留了宜州的那處封地。
他閉眸強抑制住心口的躁動。
沒人知道,他順應民意是其次,逼壓住自己不向她伸手,方是最主要的原因。他著實是怕,怕一旦收回宜州封地,一旦打破如今的平衡,他會再也控制不住自的貪念,繼而發生無法預料的後果。
昔日上書房裡,那令他肝膽俱裂的一幕,他不想重演。
憶起往昔,那日上書房算是他命運的轉折處。這些年裡他也無數次的在想,若是當年父皇允了他離京,那麼他與她,是不是還會有可能?
畢竟,按照當時他所計劃的,離京就藩後就會養精蓄銳幾年,暗自屯兵蓄養軍隊,五至十年間必定聯合眾藩王一舉攻入京城,拉那趙元翊下馬。順勢將藩王瓮中捉鱉一網打盡,一舉完成登基、削藩大業,讓大魏一統,天下承平。
他上位那時,便是將她收入囊中之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