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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10-01 09:42:42 作者: 焦尾琴鳴
眼看著準備交戰,各地司令都開始做回自己管轄的地區調兵的打算,方中石也準備回吳地,但三國允諾的裝備卻遲遲沒有到。
顧書堯沒有跟方中石去吳地,卻也覺得時機成熟。不過,顧書堯也不敢跟方中石說出全部的實話,只說:「方司令,我有一個朋友目前能生產出一種新型抗菌藥,能在目前的基礎上很大程度地降低士兵的感染率。我的這位朋友想要我帶話給您,如果您能堅定不移地將侵略者趕出這片土地,她會盡她所能支持您。」
方中石聽到顧書堯這樣說,十分驚訝,「還有這樣的事情!」他又多問了一聲,「你這位朋友就在乾都麼?我方某人十分想見他!」
顧書堯猶豫了一下,想著她的那批生產器材還在法國運往中國的輪船上,於是道:「我的這位朋友現在還在法國,不過應該快回國了。」
在布里斯的聯絡下,顧書堯在乾都的工廠已經找好,生產新型磺胺並不難,等那批器材一到便可以開始。不過第二天,顧書堯聽到些風聲,到這個關頭穆明庚的幾萬乾軍仍不肯與日軍宣戰,而他更是親自到明北,與明北軍的總司令談判去了。
甚至還有人在傳,日本人同時還派了官員在和英美法三國談判,不知道在做什麼打算。
第二天晚上,曹公館舉行家宴,顧書堯前一天中午接到了邀請,送請柬的聽差跟顧書堯說:「夫人一直想見顧小姐一面,還請顧小姐務必來府上。」
顧書堯在之前就答應見曹夫人一面,上回已經到了人家家中卻不辭而別,而如今更是打著曹家的幌子在外交際,連曹夫人的面都不見,似乎是有些過分了。之前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她還是得給曹家一個交代。而且她也知道她和曹夫人的二女兒長得相像,或許見上一面也是個慰藉。
顧書堯想了想,還是答應了。顧書堯提前一天在家裡挑選第二天見曹夫人的著裝。從前的顧小姐父母早逝,而她自己這一輩子也見不到自己的父母了,雖然是別人的母親,顧書堯去之前也特意用心打扮了一番。
然而顧書堯搭配皮鞋時才發現,她有一雙在法國買的羊皮高跟鞋落在之前的公館了。當時她一心想著搬出去,走的有些急。
好在租的公寓離之前的公館不是太遠,顧書堯叫了輛黃包車便過去了。她找公館的侍從要了原先房間的鑰匙,便上了二樓。因為是下午,公館中住的都是政府的工作人員,這個時間都在上班,又有好幾個外交部的人被派去津港辦事了,因此沒有多少人在。
顧書堯往自己的房間走,路過蕭太太房門口時只見房門還開著,顧書堯剛想進去和她說句話,卻聽見房間裡有男人的聲音,蕭太太不知在和誰講話,似乎還稍微起了些爭執。
偷聽別人談話並不禮貌,顧書堯剛想走,卻突然發現房間裡的那個男聲她十分熟悉,不是蕭四平,卻是她認識的人。只是她一時怎麼也想不起來是誰。
也是這時,只聽蕭太太用哭腔說了一句,「少文,或許十年前我們就錯了,你把玉佩還給我,這十年我受夠了!」
顧書堯腦子裡嗡地一聲響,少文是曹延鈞的字。她突然想起那天周雪梅一臉嚴肅地問她,「那塊玉佩難道不是你送給他的麼?」他還想起蕭四以前跟她說蕭太太在國外念過大學,蕭太太剛才說十年前就錯了,算起來那時他們剛好都在美國。
這時只聽曹延鈞又說:「她現在在和我鬧離婚,我到時把夏三平派到國外幾年,你藉機和他離婚,再過幾年我們就可以名正言順地在一起。慧珍,只要幾年了,你再忍耐幾年。」
顧書堯原本以為周雪梅只是太過敏感、無理取鬧,現在想來並不是這樣,她只是找錯了人而已,她突然發覺,有的時候自己先入為主以為的往往並非事情的真相。
曹延鈞雖然是一位出色的外交家,一位重用她賞識他的好上司,但絕不是一位好丈夫,也不是一位好父親。或許是最初顧書堯將他想像得太完美,才會有對他背叛妻子的失望,對他濫用職權只為私情的失望。
顧書堯在門外站了一會,她甚至有推門而入的衝動,不過最終還是平靜下來,還是離開了。
顧書堯還是去了第二晚的宴會,但她的心境已經改變了,雖然她還是穿了那件淺紫色的連衣裙,還是化了她認為曹夫人會喜歡的恬淡妝容。
曹公館的人來寓所接的她,只是顧書堯到曹公館之後,發現比她想像的要熱鬧得多,似乎到了不少人,公館外還停了許多汽車。
曹公館中的布置也很隆重,裡面掛滿了彩色氣球與飄帶,她記得上次來似乎沒有這些。曹公館裡似乎也來了些別的客人,在一樓似乎能聽到樓上舞廳里的樂聲。
或許是因為戰事在即,這悅耳的樂曲這個時候聽起來有些刺耳。
顧書堯剛想問傭人曹延鈞在哪,便轉頭撞見了汪氏。汪氏見著顧書堯,一句話不說便拉著她往客廳里走了,一邊走還一邊喊道:「媽,您瞧瞧,說曹操曹操就到了。」
顧書堯稍有些心不在焉,卻沒料到曹夫人一看到她,情緒便開始失控,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哽咽道:「好孩子,快到我這來!」
顧書堯原本沒想過這種場面,然而曹夫人一哭,她內心深處似乎也受到某種久違的觸碰。顧書堯看不過去,走到曹夫人身邊坐下,替曹夫人輕拍著後背,曹夫人一把將顧書堯擁住,哭得發燙的臉緊緊貼在顧書堯的臉上,過了好久才緩過來,「哎喲,你瞧瞧我,今天原本是個好日子,我哭成這樣像什麼話。」她說這句話的時候,還是看著顧書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