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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10-01 08:26:02 作者: 夜惠美
對顧天澤,齊將軍聽得最多的消息就是聖寵,以及私下傳得沸沸揚揚的乾元帝私生子。
蕭校尉拱手道:「若我還得將軍的眼兒,顧大人會讓將軍大吃一驚,他天縱之資,在兵法上的造詣遠非我能比,而且顧大人的騎射功夫經過苦練和名師栽培極為出眾,十個我捆在一起也不見得能比得過顧大人。京城……都指揮使麾下的士兵驍勇善戰,校尉副將出身都不低多為將門虎子,然而他們樂意捨命追隨顧大人,也信服顧大人能帶領他們打贏任何對手。」
「他有真本事?並非是陛下……」
「陛下是有為明君,再寵愛顧大人也不會拿江山社稷胡鬧。以前也有很多不服氣的人認為顧大人全靠陛下和定國公,可那些人如今都服了,被顧大人打服的。」
齊將軍聽後臉色漸緩和,誰不想做最風光的將軍?
眼下苗疆土著雖然被逼到絕境,然而想要一鼓作氣取勝也不是一件容易事。
「你說,我這份求援的奏摺寫還是不寫?」
「末將不知。」
蕭校尉低頭,聲音極輕,「將軍辛苦,末將和弟兄們都看得到,料想陛下也是曉得的,錦衣衛南下收集情報消息,看得出陛下的決心很大。一旦前方有變,錦衣衛必然承稟陛下得知。」
齊將軍坐直身體,額頭見汗,「錦衣衛……」
「末將聽說此番出京的人並非尋常旗總,而是如今錦衣衛的實際掌控人——鎮北撫司盧大人。將軍在西南經營多年,盤根錯節,難免同人結怨,盧彥勛最擅長的便是刨根問底,世上就沒他問不出的消息。同時錦衣衛的『習俗』,他也貫徹得很好。」
廠衛有什麼習俗?
自然是無中生有了。
一點點的小事經過廠衛運作都能弄出滔天大案來。
當官的哪有幾個乾淨得如同白紙?
齊將軍也挪用過軍餉,吃過空餉銀,亦做過把百姓當作匪患處理的事兒。
他始終在乾元帝的底線之上,也沒人追究他。
然而他如果不識趣的話,滿頭的小辮子在,錦衣衛想怎麼收拾就怎麼收拾。
齊將軍心有餘悸,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左右為難,「京城可有人為我不平?畢竟戰報只怕早就入內閣了,此時貿然求援會不會引起朝廷動盪?」
此時,他已經傾向於求援了,只是略有不甘心而已。
蕭校尉道:「末將曉得定國公和西寧侯會佑護顧大人。」
在國朝軍方貴胄中,誰有西寧侯和定國公威望高?
一個是皇親國戚卻親自上疆場拼殺出一番戰功,另一位起於微末,能攻善守,攻無不克,天生福將,他們的態度足以決定軍方的意見。
「而且閣臣還欠著顧大人人情。」
「什麼?」
「兩年前陛下本打算派太監為監軍或是指派太監到繁華地方坐鎮,是顧大人讓陛下改變了主意。而且……劉大人接任西北總督,已經離開京城赴任,陛下執意為顧大人封爵,誰也攔不住,還不如……不如以軍功封爵,朝廷重臣經不起陛下雷霆震怒。」
蕭校尉把知道的一切全部講出來。
「讓我再想想,再想想。」
「末將告退。」
齊將軍擺手讓蕭校尉離開,他整個人縮進椅子裡,聽從陛下的暗示,陛下必然不會虧待他,不僅以前的事情既往不咎,還有可能得到比軍功更好的獎賞。
可他也是個位將領,殺敵立功,揚名立萬的誘惑,他一時無法放棄。
正在他猶豫且按兵不動之時,錦衣衛鎮北撫司盧彥勛的到來,成了壓垮他的最後一根稻草。
繡春刀,飛魚服,盧彥勛早已經沒了白面書生的軟弱,無能,在錦衣衛的簇擁下,他身上的官威越重,一雙冷眸逼得人喘不過氣來。
齊將軍設宴款待盧彥勛,並且按照盧彥勛的喜好準備價值不菲的『禮物』。
談話間,齊將軍也多是巴結這位位高權重的鎮北撫司,暗示可以進一步合作。
然而盧彥勛拒絕了他的厚禮,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甚至沒等餘興節目開始,他便拂袖而去。
把齊將軍弄得很尷尬。
「大人……」
「把這封書信送去給齊將軍。」
盧彥勛命令屬下,「全力徹查齊將軍,若是不識抬舉的話,再給我加點料,左右也不是個乾淨的。」
「是。」
栽贓陷害,廠衛認第二,沒人敢認第一。
盧彥勛拒絕西南官員的任何邀請,專心收集消息。
他在別院驛站逍遙,把西南的官員嚇得夠嗆,活閻王的恐怖已經傳到川中,誰也不想做盧彥勛的刀下鬼。
聽聞盧彥勛是為齊將軍而來,川中的官員舉報齊將軍的人極多,爭取早日送走這位瘟神。
齊將軍雖在前線,川中的消息也順利的傳到他耳中,局勢也越來越緊張,對他越來越不利。
同京城的聯繫也沒個回信,齊將軍有預感許是京城的同僚已經放棄自己了。
他靠在帥椅上,喃喃自語:「公平嗎?不公平又能同誰說?」
在他面前的書桌上鋪陳著空白的奏摺,今日他不寫的話,明日錦衣衛就有可能把他貪污,吃空餉的事情傳回京城,「罷了,罷了。」
提起筆,運足氣,齊將軍在摺子上寫下求援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