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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10-01 08:13:21 作者: 睡芒
八月初十, 蕭復藉口……
八月十一……
所謂事不過三,林子葵開始覺得不對了:「怎能三日不朝,這都是第四日了。」
蕭復言之鑿鑿:「小皇帝病了,我也不想啊。」
蕭復對權力、對治國、對上朝看文武百官啟奏跪拜自己, 壓根就沒興趣。先前為了清理舞弊案一事,已許久沒有和林子葵同塌而眠,更別提親熱。
如今林子葵有衣錦還鄉假,正是空閒之際,等他真衣錦還鄉去了, 又要一月不見。
蕭復琢磨也沒有什麼大事,乾脆不去上朝了, 先帶林子葵逛他這新園子,又遣散下人, 帶林子葵去了隔壁定北侯府,於涼亭賞花看雨, 林子葵撫琴作詩, 下棋博弈。
這時, 突然有人來附耳稟報:「千歲, 陛下出宮來探望您了……他一定要出宮,屬下等人也攔不住, 現在人到了侯府門外, 正要進來。」
林子葵耳尖地聽見了一兩句, 倏然停下撫琴的手:「陛下出宮?陛下不是病著的麼。」
「許是有什麼軍機要事吧……」蕭復站起身,「我讓金樽先送你回去。」
林子葵無法像他們武林高手一樣飛檐走壁,只能戴著帷帽從正門出,他和蕭復這關係是見不得光的,文武百官一人參一本,就能將自己參死。不光自己,攝政王亦會受到影響。
他深知其利害關係,故這幾日只要有人在時,就將這帷帽給戴上。
金樽不懂他為何如此小心:「林公子,就算人看見又如何,侯爺不會,讓人亂嚼舌根的。」他只會拔了那些人的舌頭。
林子葵搖搖頭,輕聲道:「有些事是需要隱藏的,無需昭然若揭給旁人看。」
金樽看著他:「可躲藏,你不會不開心麼。」
林子葵下意識搖頭,而後慢慢回視他一眼:「會,可世間安得雙全法?世上沒有十全十美的事,與愛人相愛,共畫河圖江山,見證海晏河清,已是雙全。再多的,只能等時間長河流逝,逐漸和解,抑或讓它破土,逐日見光。」
金樽聽不太懂,依舊很疑惑地看著他。
林子葵笑道:「你長大了就懂了。」
兩人走著,突然間,隔著不遠,林子葵透過薄紗看見了微服私訪出宮的小皇帝。他穿著寶藍色的錦袍,身後跟著幾個宦官,還有三個提著醫箱的老頭子。小皇帝正蹙眉大步往裡走去,不像是生病了。
小皇帝帶宦官正常,帶太醫做什麼?林子葵一下猜到了什麼,扭頭問金樽:「陛下可是來探望你主子的?」
這孩子不會耍心眼,不能說的事,他通常就閉嘴不說,但不會說假話。
結果金樽誠實地點頭:「是啊。」
林子葵立刻懂了,一下覺得匪夷,一下又覺氣笑了,真是蕭照凌做得出來的事!這麼大的人了,竟然用小孩生病做藉口,賴床不去上朝!
他停下腳步半晌,繼而徑直朝府門外走去,明日說什麼,也要讓蕭復去上朝了!
蕭復既然派人口信去聲稱自己病了,還一連病了這麼多日,那自然得裝病到底。臥在病榻上,拉下帳子,等小皇帝進來看他。
蕭復咳嗽幾聲,便感覺宇文煊跪在了床榻前:「皇父,兒臣帶了太醫來看您來了,您身子覺得如何?」
「還要……再多休息幾日,咳咳。」
宇文煊:「讓章太醫給您把把脈吧?」
蕭復繼續咳嗽:「近日朝上可有什麼大事?」
「台灣有海上戰事,不過摺子上來時,戰事已平,不是什麼大事。」
章太醫跪下來:「千歲爺,微臣給您把下脈。」
昏黃帳子下,蕭復伸出一截手腕給他:「咳,章太醫,本王府醫診斷了,本王感覺身體不適,要再多休息幾日。」
章太醫浸淫宮廷數十載,都熬成人精了,一聽就懂了,作勢把脈沉思:「是,是該休息幾日,想來是前些時日操勞政事過度了,千歲爺,微臣給您開些藥,你在家好好調養幾日?過個……四五日,微臣再來給您請脈?」
蕭復應好。
小皇帝看了眼章太醫,又望向瞧不清楚面容的皇父:「兒臣留下來陪您吧皇父。」
「不、不必,」蕭復一口拒絕,「皇父怕過了病氣給你,陛下還是回宮吧。」
說了幾句後,交代了一些朝政事,蕭復就打發宇文煊走了。
從定北侯府出去,宇文煊低頭看著手心的灰塵,心想皇父是不是沒有住在定北侯府,自己方才進去,看見他那宅院荒涼,房間還落了灰,不像是住過的模樣。
他出宮不住在定北侯府,那便是昌國公府了?
馬車載著宇文煊回宮,剛走了一會兒,宇文煊瞥見了嶄新的「林府」牌匾。
「停車——林府,是哪個林府?」
馬車停下,宦官回答:「迴避下的話,這是新科狀元林子葵的府宅,攝政王給他批了衣錦還鄉假,沒想到這府宅這麼快就修繕好入住了。」
宇文煊挑起馬車帘子,視線來回遊移了兩次。
新科狀元府,就在定北侯府旁邊。
宦官:「陛下可要進去看一眼林府?」
宇文煊沉思片刻:「好,派人進去報一聲,朕就去看看新科狀元。」
封林子葵做太師的旨意還沒下,怎麼也要等這衣錦還鄉假過了再說。林子葵果真是皇父的心腹,竟然連宅院都安排在了身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