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頁

    帝都城裡關係錯綜複雜，各方勢力交錯，裡面的曲曲折折不少，就這麼看一本摺子短短的時間裡，八王爺的心思就轉了好個彎。鳳崇禧的面上不顯山漏水，看他皇兄的面色，他的心中已有幾分瞭然，不然他皇兄也不會連夜召見他。

    夜裡的御書房裡，燭光透過窗紙透出外面，照出來一層淡淡的光，御書房裡外守了三層的護衛軍，除非皇帝召見，不然夜裡連一隻蒼蠅也飛不進去御書房裡，自然也無人得知陛下和八王爺在御書房裡談論了何事。

    「老八，這事就交予你全權處理了。」永康帝從位置上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他面前的皇弟，說道。

    「是，臣一定不負陛下所望。」八王爺雙膝跪地，承了皇命。

    從御書房裡退出來，皇帝身邊的宮侍親自地送了八王爺出去。

    「王爺。」等在馬車外的護衛一見他們王爺出來，行了一個禮。鳳崇禧揮了揮手，讓人起來，搭了護衛的一把手，上了馬車，坐進了裡頭，語氣平淡地說道，「回去吧。」

    夜裡街上的小攤子都收起來了，路上沒了行人，打更的更夫打著鑼，咚咚咚地作響。

    坐在馬車裡的鳳崇禧閉上眼睛，這靜靜的夜裡，他想起了那個溫柔美麗的可人兒，還有那個古靈精怪喊他父王的小兒，只是他們都不知去了何方。

    夜裡八王爺被陛下召見，進了宮一事，當天夜裡各方勢力都收到了消息，心中有了計量。

    「孫福生這個蠢蛋，你怎麼不去死!」福王鳳凌睿知道了他那個豬一樣的表哥做了什麼好事，還有孫國公府里的那一群給他拖後腿的幹了什麼好事之後，咬牙罵道。

    連夜寫了好幾封書信，讓心腹秘密送出，只盼還能來得及挽救。

    夜裡有人睡了個好覺，有人一夜無眠，熬到了更夫打更敲到了三更天，起身更衣換了朝服準備去上早朝。

    初秋的鳳都天涼了，清晨的風吹來帶著涼意。

    天都還未亮，宮門外就是排著隊進去上早朝的大臣。你見了我，客氣地打個招呼，我見了你，客氣地打個招呼，平日裡相見臉紅的今兒見了卻是意外地友好，見面之間還能打上一個招呼，一塊進了皇宮去上朝。

    這一日的早朝就熱鬧了，朝中不少大臣寫了彈劾孫國公的摺子，自然也有站出來為孫國公辯論說好話的，讀書之人用詞之精湛，在這個時候就顯露出來了。

    一個小小的孫福生強搶哥兒害了人命一事，就是再大也鬧不上這大殿之上，一個順治府就能判他殺害人命，砍頭之罪。不過這孫福生不是普通人家的公子，而是這孫國公府里的孫少爺，這孫國公不可能眼睜睜地看著他的孫兒去被人治罪砍頭，自然是要想盡辦法把人弄出來。

    這孫福生生是因為他的身份，萬一死了也是因為他的身份，這事牽扯上了孫國公府，就有人借題發揮了，現在有人的目的就不是弄死一個小小的孫福生孫少爺那麼地簡單了。

    至於能不能搬倒孫國公府這座大山，就要看這些人的本事了。

    朝堂上熱鬧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今兒的早朝坐在上面的皇帝沒有大發雷霆。聽著大臣們你說一句，我說一句，就像是在看大戲那樣，看他的大臣們唱地比戲台上的旦角唱地更好，永康帝都還不知道他的大臣們才是唱功最佳的戲子。

    「皇上，臣，臣……」孫國公年紀一大把，巍巍顫顫地跪下來，四肢伏地，嘴裡說著教子無方，「臣有罪。」

    永康帝並未喊他的老臣起來，讓他的老臣跪在下面。

    帝王的威嚴在這個時候表露無遺，帝王的權威是不可挑戰和抗逆的，任你是臣子，你的官再大，權利再大，也大不過坐在你上頭的天子。帝王才是天，臣子永遠都只是跪在帝王面前的臣子。

    回了鳳都的八王爺也出現在了朝堂之上，就站在最上面的位置，顯示了他身份。八王爺站在那裡並未站出來說半句話，若不是早就知道了昨夜裡八王爺被陛下召見，大家都只以為八王爺剛回朝並不知這鳳都城裡的事。

    幾位皇子依然是站在他們各自的位置上，沒有人開聲，並不主動去參與討論孫國公一事。而今日五皇子鳳凌睿的臉色就不怎麼地好了，看著匍匐在地上的身影，他垂落在身側的手緊緊地握成了拳頭。

    若是孫國公府一倒，孫後君就失去了最大的助力，自然五皇子鳳凌睿就失去了最大的支持了。鳳凌睿是絕對地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展，而支持五皇子一派的人也不會讓這種事情發展。

    像往常一樣眼觀鼻鼻觀心的繼續是像無事人一樣站在那裡，也不乏有人對此此事是樂見其成，恨不得孫國公府從此就倒台，他們好少了一個競爭對手。

    「退朝一一「早朝過後，皇帝下了朝就像是往常那樣往翠秀苑沈貴君那裡過去。孫後君帶著人守在路上等著陛下，陛下的皇輦從他的身側而過，並未停下，「陛下，陛下……」

    陛下的皇輦已經走遠，跪在地上的孫後君從地上站起來，雙眼含淚，眼裡是迸發出深深的怨恨，不知是怨恨那個薄情的帝君，還是怨恨那個搶走了他所有寵愛的沈貴君，還是怨恨這個囚禁了他的深宮，抑或是那當年狠心把他送入宮中的阿爹兄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