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4章 你放心,我很溫柔的!
2023-10-01 02:23:22 作者: 納蘭靈希
然,相較於她的大驚失色,北冥風實在太過淡定,眼皮都未動一下,氣定神閒道:「你喜歡我。」
那聲音,低沉如塞外冰原吹來的晚風,帶著絲絲縷縷的涼意,卻又隱著某種無法言喻的韻味,仿佛有著一種魔力,深深的荼毒著雲千若每一根神經,讓她整個人都不太好!
伸手抹一把額頭上的黑線,一腳踩向北冥風,「胡說!本姑娘什麼時候喜歡你了?!少自作多情!」
可惡的風美人!居然敢偷聽她說話!看這樣子,十有八九,他是全程偷聽!將她今日說過的話都聽了去!
為什麼她要和輕衣美人說那些話!?為什麼她要說喜歡他?!這麼誠實幹嘛?!果然,覆水難收,現在後悔都來不及了!
一時間,雲千若的心情就好像狂風暴雨中凌亂飛舞的野草,根本無法用語言形容!
北冥風看了一眼她僵硬抽搐,黑線如瀑的小臉,性感的薄唇輕揚起一抹可疑的弧度,音色低沉,語氣頗為認真的道:「沒有胡說,你親口說的,喜歡我!」
他今天跟著她來到這裡,真的是最明智的選擇,不然,肯定不會聽到這番話。
那應該是她的心裡話,斷然不會對他說出口的話,卻被他不小心聽到,真的……很開心!
雲千若自然不知道北冥風的心情,她也不關心,她此刻眉心跳動,眼角抽搐,有種正在被雷劈著的感覺!
是她親口說的又怎麼樣?打死都不承認他還能咋滴?!難不成要嚴刑逼供?切!誰怕!
心中百轉千回,雲千若又滿血復活,下巴一揚,滿臉鄙視,「你這麼笨,誰會喜歡你啊?除非她腦袋被風吹了!反正,我可沒說!」
一滴冷汗滑落眼角,北冥風薄唇緊抿,「我都聽到了!」
「你肯定聽錯了!」
「……不准否認!」
雲千若白眼一翻,很是囂張,「沒說就是沒說!怎麼?想打架?」
北冥風:「……」
面具之下,俊臉微僵,且有層層黑線滑落眼角。看著眼前手挽衣袖,一身豪情的女子,北冥風無比艱難的從牙縫中擠出兩個字,「不想。」
她又打不過他。
而他,也不會和她打架。
雲千若眨眨眼,神情怎麼看都有些小人得志的感覺,「怎麼?怕了?也是!本姑娘洪荒之力爆發時連自己都害怕,你會害怕也是正常的!嗯!算你還有點自知之明!」
北冥風:「……」
掃了一眼他緊抿而僵硬的嘴角,雲千若無聲奸笑一聲,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小風風啊,你放心,看在你還算乖巧的份上,本姑娘不打你哈!不怕!」
北冥風:「……」
乖巧……小風風……
無數滴冷汗同時滑落,北冥風抿了抿有些僵硬的嘴角,「你能換個詞麼?」
雲千若眨眨眼,滿臉疑惑,「換什麼?」
北冥風薄唇緊抿,沉默不語。
雲千若歪著腦袋想了想,瞬間笑開,「啊?原來你不喜歡小風風啊?那……叫你企鵝?流氓兔?都不喜歡啊?那……小北北?小冥冥?小北冥?小北鼻……噗——」
說著說著,雲千若被自己結結實實的噁心了一把,渾身惡寒,每一根寒毛都在顫抖,讓她兩眼一翻,差點當場吐血身亡!
雲千若捂臉,心在狠狠抽搐,諸神啊!蒼天啊!這種感覺好陰冷!好詭異!有一種,置身於奈何橋下接受無數冤魂洗禮的錯覺……
悄悄的把手指伸開一條縫,偷偷看向北冥風,首先入目是那線條完美卻緊繃如鐵,僵硬黑沉的下顎……
下巴都黑了,那臉?
呃……
雲千若眼角抽搐了下,默默地看向他的眼睛,好吧!有點嚇人……冷幽幽的……像是藏了無數倩女幽魂似的……就這麼看著她……那種感覺……
雲千若瞬間跳開一步,「風美人,要淡定,人家只是和你開個玩笑!名字什麼的都是浮雲,你不喜歡咱還可以換!」
阿彌陀佛!太上老君,請原諒她的沒氣節!她這也是被逼無奈!誰讓她技不如人,打不過人家呢!?萬一風美人刺激過度要和她拼命可咋辦!?
她可不想被秒的渣都不剩!
正所謂,識時務者為俊傑,她這叫小女子能屈能伸!
心中腹誹萬千,卻見北冥風一記冷幽幽的眼神飄過來,雲千若頓時一個激靈,立正站好,「美人有何指教?請說!」
北冥風嘴角輕抽,「不准叫美人!」
「大爺!」
雲千若立刻改口,一臉的狗腿!
北冥風:「……」
為什麼和她叫美人的感覺一樣詭異?
一滴冷汗滑落眼角,寒眉輕蹙,「換!」
「風風~」
雲千若從善如流,笑容如沐春風,純良無害。
北冥風卻是眼角輕抽,眉間隱有黑線滑落。
為何,他還是覺得很怪異?
一個大男人,叫什麼風風?
聽起來,像個姑娘家!
皺眉,嗓音低沉霸道,「再換!」
「噢……我再想想!」雲千若面上笑靨如花,心中卻將北冥風問候了千百遍!
換換換?換你妹啊?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乾脆叫風不行得了!
噗——
風……不行……
呃……
她可以對天發誓,她真的沒有別的意思的!
小心臟狠狠地抽搐了下,雲千若伸手拍了拍有些僵硬的臉,努力擠出一抹純潔無暇,春光明媚的笑,「那個……你是姓北呢?還是……」
「北冥。」
未等雲千若把話說完,風中飄來北冥風低沉冰冷的嗓音,雲千若眼珠一動,就要開口,卻聽北冥風搶先一步說道:「不准叫北冥!」
雲千若:「……」
汗噠噠!這變態風美人真的有讀心術麼?!居然知道她要說什麼!?
還能不能平等無傷害無打擊的交流了?!
心中腹誹萬千,雲千若眨眨眼,表情很是無辜,「為什麼不能叫北冥?不是挺好聽的麼?」
「不喜歡!」
風中飄來冷冰冰的三個字,霸道,不容置疑,雲千若差點沒忍住,撿起一塊磚直接扔過去。
這也不喜歡,那也不喜歡,到底要鬧哪樣?想上天啊?
名字是他的,他都不喜歡,她還能叫出什麼好聽的來!?這不是純心刁難麼!?
雲千若很鬱悶,可是,想想又打不過人家……
「那你到底喜歡什麼呢?」
對上她無辜的眼神,北冥風忍不住蹙眉,喜歡什麼?
似乎,他也不知道喜歡什麼,可是,卻知道不喜歡什麼。
美人,大爺之類,太過詭異,不喜歡北冥,是因為只有彼此生分的人才會以姓氏相稱……
看著他沉默,雲千若心底暗暗咬牙,沒指望他能給出什麼滿意的答案,便挑了挑眉,「風美男?」
分明看到北冥風性感的薄唇緊緊一抿,雲千若暗自擦汗,「風帥哥?」
北冥風目光深深的看著她,眸色幽幽,抿唇不語。
雲千若眉心一跳,眼底划過一抹莫測流光,下一瞬,她飄到北冥風身邊,笑靨如花的看著他,用一種溫柔似水到讓人毛骨悚然的聲音喚道:「風哥哥~」
大爺的!這也不行,那也不行,就不信噁心不到你!
雲千若一邊忍受著身上泛起的惡寒,一邊在心底磨牙霍霍的想著,一雙眼睛眨也不眨的盯著北冥風,果然看到他眼底一閃而過的呆滯,隨即是漫無邊際的複雜情緒,紫眸幽幽,幽若蒼穹,眼底深邃明滅的星光猶如九幽幻海,浮光掠影的妖靈,蠱惑人心而又攝魂奪魄。
北冥風低頭俯視著她,目光一瞬不瞬,薄唇緊抿,不知情緒。
雲千若暗自眨了眨眼睛,這是被噁心到了?還是被驚嚇到了?
目測,兩者皆有吧?
那她,豈不是很成功?
心中得意的笑,雲千若眨了眨眼睛,神色相當無辜,「怎麼了?風哥哥,你不喜歡這個稱呼嗎?」
胃裡翻滾,渾身惡寒,雲千若拼命忍住這種酸爽的感覺,心想,只要能噁心驚嚇到風美人,這點犧牲算什麼?反正她心臟足夠強大,這點抗雷能力還是有的!
就讓噁心來的更猛烈些吧!
「風哥哥為什麼一直不說話?是不滿意這個天上人間絕無僅有的稱呼麼?那我再換個?」
聽著風中迴蕩的那種溫柔入骨,令人不寒而慄,渾身發抖的聲音,雲千若不由自主的縮了縮腦袋,一顆心都在劇烈抽搐,然,面上卻拼了命的維持著那抹溫柔似水,純良無害的笑,目光極盡溫柔的看著北冥風,就不信本姑娘的眼神,本姑娘的聲音,本姑娘的笑容,噁心不到你!
相較於雲千若的表里不一,內心與表面嚴重失衡,北冥風在短暫的呆滯之後迅速回神,抿唇看向眼前女子,低沉的嗓音並沒有多少異樣。
「不用換。」
驀然聞言,雲千若一愣,眼中划過一抹呆滯,風美人居然這麼快就從驚嚇中回過魂?!這也太不是人了吧!?
不對!這個不是重點!
他剛剛說……不用換?這是……她想的那個意思?!
雲千若心臟一抽,「你剛剛說什麼?」
北冥風低頭看了她一眼,微微別開眼,隱去眼底那一抹不自然,低聲道:「那個稱呼,可以。」
雖然,風……哥哥……聽起來有些詭異,讓他整個人都有些不對勁,不僅病情加重,而且,渾身還有一種涼颼颼的感覺,但是,他其實很滿意這個稱呼的!
比起其他那些不像話的,這個,很好!很親近!而且,獨一無二!
縱然,初次聽來,百般詭異,但,以後聽久了,習慣了,總會好的。
北冥風心中如是想著,雲千若卻已在風中石化,凌亂成野草!
兩眼呆滯,面無表情,無語望天,心在抽搐。
她居然猜對了!
風美人,居然真的是那個意思?!
可是……怎麼能這樣?!
風美人怎麼會……怎麼會喜歡那個噁心死人不償命的稱呼!?
這究竟是什麼嗜好?!正常人的她,表示無法理解!
果然,變態的世界非常人可以理解麼!?
可是,她為什麼要抽風的想噁心他?!結果,不僅把自己狠狠地噁心了一頓,反而,還隨了他的意……
這是傳說中,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麼?如此愚蠢的事情,居然有朝一日落在她的頭上!?
千算萬算,誰能算到風美人的審美如此詭異?如此非人類!?
心,在狂風暴雨中抽搐了半天,雲千若才勉強找回自己的聲音,咽著口水,無比艱難的問:「風……風美人,你真的,不是開玩笑麼?」
沒有了玩鬧的心思,雲千若再也叫不出那三個天雷滾滾的大字!
然,北冥風聽著她的話,卻是微微蹙眉,目光深邃的看著她,「不是風哥哥麼?」
雲千若:「……」
差一點,就兩眼一翻腿一伸,直接倒地身亡,血濺當場!
你妹!你大爺!你全家!
來一道雷劈死她吧!
這人生,已經生無可戀了!
她丫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簡直就是賠了夫人又折兵啊!
風……哥哥……
不行!她要死一會!
下一瞬,雲千若兩眼一黑,直接朝地上暈去。
然而,天不遂人願,在她暈到一半,即將倒地時,卻沒有如願以償撲進蘭花叢中,反而落進了一個泛著風雪清涼的懷抱中。
這是……
用腳趾頭想一想雲千若都知道這是什麼!
咔咔咔——
那一瞬間,雲千若聽到天雷滾滾,萬丈風雪夾冰雹,而她,在渡劫飛升中不幸陣亡,魂飛魄散!
雲千若干脆兩眼一翻頭一歪,將裝死進行到底!
北冥風看著懷中『死不瞑目』的小女子,嘴角微不可查的抽搐了下,伸手摸了摸她的眼睛,「再翻下去,眼珠會掉出來。」
雲千若:「……」
聽不到!聽不到!她現在還死著!
北冥風抿唇,手指一動,將她的眼睛闔上,雲千若心底抽搐了下,腦海中有一個聲音在迴響:安息吧!孩紙……
腦中莫名其妙的蹦出一幅畫面:一名普度眾生的大師,伸手闔上了一個死不瞑目之人的眼睛,雙手合十,默念:阿彌陀佛!施主安息吧!
噗——
心中一陣惡寒,雲千若險些從北冥風的懷中跳起來,直接詐屍!
這種感覺,太陰森!太詭異了!
北冥風不知道她心中在想什麼,只是,看著她瞬間僵硬抽搐的小臉,忍不住嘴角輕揚,低沉的嗓音帶著攝人心魄的魔力,「如果你再不醒來,我就要……」
刻意緩慢的語速,仿佛,隱著未知的危險,尤其,那有意無意的一停頓,讓雲千若的心底咯噔一下,心臟都差點驟停!來不及多想,下一瞬,她直接睜開眼,條件反射般伸手捂住嘴,「我醒了……」
那聲音,從指縫中傳來,聽起來有些悶悶的,隱約間,還帶著幾分咬牙切齒的韻味。
北冥風眸光微動,深邃神秘的紫眸中掠過一抹淺淺星光,「哦?真的醒了麼?」
「恩恩!」雲千若立刻點頭,表情童叟無欺。
「既然醒了,那就繼續吧!」
頭頂飄來一道低沉如塞外清風的嗓音,聽得雲千若一愣,整個人都有些懵,狠狠地眨了眨眼睛,「繼續?繼續什麼?」
北風凝眉,目光深深的看著她,「忘了?」
「呃……」眉心滑落一滴冷汗,雲千若的心臟都跟著抽搐了下,的確是忘了!可是,貌似不能這麼說……
「那個……」搜腸刮肚,努力回想,驀然,腦中靈光一閃,雲千若整個人都抽搐了下,「你是說……風……風……」
天哪!打死她也說不出那三個字了!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北冥風看了一眼她僵硬的表情,點頭。
雲千若:「……」
來一道雷讓她和風美人同歸於盡吧!
真的沒法活了!
「那個……要不……我請你吃飯?」
「不吃!」
「呃……」要不要這麼不給面子啊!
「要不……請你……」
想到上次醉酒的情形,到了嘴邊的『喝酒』二字,愣是被雲千若咽了回去。
自作孽這種事,有過一次就好了!再來,那就是無可救藥了!
「還沒有想好?」
腦中正飛快的轉動著,耳邊卻傳來北冥風低沉如魅的嗓音,雲千若心口一跳,來不及多想,直接伸手抱住了北冥風的脖子,「風美人,我錯了……」
說完,表情一垮,腦袋一耷拉,將臉埋在了北冥風胸口,一副,已經陣亡的悽慘模樣。
著突如其來的投懷送抱讓北冥風渾身一震,腦中有著一瞬間的空白,然,軟玉溫香在懷,那紛飛的思緒瞬間回神,猛地低頭看向懷中女子,卻只看到她白皙如月華流轉的側顏,映著他胸前的黑衣,膚如凝脂,吹彈可破。
心,像是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泛起層層疊疊的漣漪,波光明滅之間,儘是讓人心醉神迷的別樣情愫。
深邃的目光漸漸變得柔和,深埋眼底的冰霜仿佛被一縷清風融化,化作點點清淺柔情的光,將懷中女子的身影深深烙印其中。
北冥風忍不住伸出手,輕輕地撫上她的發,指尖青絲三千,繾綣如情絲萬縷,交織成一道細密的網,將人心緊緊縛住。
雲千若趴在他胸口,傾聽著耳邊沉穩有力卻略顯急促的心跳聲,忍不住彎了彎嘴角,秋水眸中划過點點狡黠之光,帶著陰謀得逞的味道。
好吧!雖然有點小人行徑,雖然有損她的一世英名,可是,偶爾裝裝可憐,扮扮柔弱,撒個嬌,認個錯什麼的,還是比武力更容易解決問題!
咳咳!
好吧!她承認,這也是迫於無奈,武力解決不了的問題,只好另闢蹊徑了!
「風美人,我以後就叫你風美人,好不好?」
風哥哥什麼的,這輩子都不要再見了!不然,她心臟再強大,也得猝死!
聞言,北冥風明顯的頓了一下,潛意識裡,他不不喜歡美人這個稱號,因為,這些都是稱呼女子的!
下意識的想要拒絕,可是……
看著懷中柔弱乖巧,溫軟可人的小女子,耳邊還縈繞著那溫軟中帶著一絲期待的嗓音,拒絕的話,竟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
伸手,輕輕的撫了撫她的發,低聲道:「好。」
聞言,雲千若眨了眨眼睛,眼底划過一抹灼亮星光,唇邊儘是奸計得逞的笑,「風美人,你真好!」
好像……真的是有那麼一點點的感動?
風美人,的確很好!
北冥風身體微僵,眼底划過一抹不自在,抿了抿唇,聲音有些許僵硬,「嗯。」
「風美人,你不會說話不算話吧?萬一,我以後這麼叫你,你又要殺人滅口怎麼辦?」
聞言,北冥風下意識的蹙眉,環在她腰間的手莫名的緊了緊,「不會。」
他永遠,都不會對她拔劍相向。
永遠,都不會對她出手。
雲千若從他懷中抬起頭,眸光閃閃的看著他,「真的嗎?」
「嗯。」
「那……你要是反悔了怎麼辦?」
聞言,北冥風一怔,本想說不會反悔,可,對上雲千若滿臉的期待,抿了抿唇,低聲道:「任你處置。」
雲千若眼神一亮,隨即,扁了扁嘴,「可是我打不過你啊!」
「我不還手。」
沒有半分猶豫,幾乎是本能的回答,讓雲千若微微一怔,隨即笑靨如花的看著他,再次伸手圈住了他的脖頸,「你放心,我很溫柔的!不會打死你的!」
再一次的投懷送抱,簡直讓北冥風受寵若驚,微微一怔之後下意識的伸出手,想要抱住懷中的軟玉溫香,可是,他卻慢了一步,雲千若身姿輕靈,宛若一抹纖雲飄出了他的懷抱,落在幾步之外的蘭花叢中。
看著自己僵在半空中的手,呼吸間似乎還縈繞著那抹淡淡嬌嬈的桃花香氣,北冥風的心底忽然漫過幾許空落落的感覺……
意猶未盡,顧自回味。
「風美人,你說這裡的蘭花為何能夠逆時節綻放,且,還開得如此嬌嬈?」
雲千若手裡拿著一株蘭花,蹙眉看著北冥風,若有所思的開口,瞬間喚回他飄遠的思緒。
下一瞬,北冥風的身影出現在雲千若身側,低頭看向她手中蘭花,眸光輕閃了下,轉頭望向四下虛空,紫眸深邃,似有沉吟。
雲千若側目看他,等了片刻,卻聽他道:「這座別苑中靈氣遍布,盛而不衰,正是蘭花所需之精氣,一年四季,花開不敗。」
聞言,雲千若眨了眨眼睛,反應了好一會兒,伸手指向遠處的山巒,「那,除了這座別院呢?其他地方呢?」
北冥風微不可查的搖了搖頭,「只有這裡。」
「只有這裡?」雲千若半眯起眼睛,細細的打量起這座院子,「這裡……不會是有什麼古怪吧?」
這裡的蘭花如此,那拂月閣中……
雲千若眸光一閃,一把抓過北冥風的手,「走,跟我去個地方!」
北冥風一怔,低頭看了一眼那隻抓著他手的素白小手,薄唇輕扯了下,「好。」
雲千若回頭看他,娥眉輕挑,「你都不問去哪裡?就不怕我把你拐賣了?」
「嗯。」
雲千若眼角輕抽,又是嗯!
另一處,楓林如火,絕艷妖嬈。
瑟瑟秋風拂過人間,送來陣陣清爽,林中,兩人相對而立。
他,一襲青衫獵獵,身姿挺拔如青山翠竹,朗目如星,劍眉凝霜,深刻的五官,俊美的容顏,仿佛,歷經歲月風沙掩埋,沉澱風華,萬丈鋒芒都隱於鞘中。
她,白衣不染纖塵,眉目清淺若畫,空靈的容顏,不傾城絕艷,卻動人心魄,靜靜地站在那裡,宛若一不小心誤落凡塵的九天玄女,不染半點凡塵煙火,俗世浮華。
隔著數步之遙,寥寥秋風,兩人靜靜相望,無聲,永生,定格,如在畫中。
時間,仿佛又回到原點,時光荏苒中,初見那一日。
那是一個大雪紛飛的午後,灰白的天空,被風雪覆蓋,天地間,蕭瑟,冷清,甚至荒涼。
懸崖峭壁的山谷之中,白雪皚皚卻綻放著嗜血妖嬈,一群餓狼將一行車隊團團包圍,持劍的護衛,手無寸鐵的侍女,在與狼群廝殺之中,傷亡殆盡,殷紅的鮮血,在雪地中盛開,宛若一朵朵紅梅,妖嬈,血腥。
持劍的護衛一個個倒下,葬身狼腹,屍骨無存,再也護衛不了那一襲白衣,空靈婉約的女子,唯有一名侍女將她死死地護住,手中拿著染血的劍,面對群狼,身體因為恐懼而輕顫,然,眼神卻堅定的沒有半分閃躲與退讓。
白衣女子,雖然柔若拂柳,眼底卻同樣沒有半分畏懼,縱然直面生死,那雙清澈純淨的眼眸中,卻不見絲毫波瀾,那樣平靜,仿佛生死早已看淡。
在餓狼揮舞著利爪撲上來時,她一把奪過侍女手中的劍,並用盡全力將侍女推開。
長劍刺向餓狼,卻被它尖銳的利齒緊緊地撕咬住,群狼揮舞著利爪同時躍起,撲向那白衣翩躚,不染纖塵的女子。
風雪中,響徹侍女聲嘶力竭的痛呼,絕望而驚恐,又痛徹心扉。
那聲嘶喊仿佛穿透萬丈風雪,穿越遙遠時光,迴蕩在秋風渺渺的楓樹林中,喚回納蘭輕衣飄遠的思緒。
「子期……」
腳步輕移,緩緩走向對面的男子,眼底,是深埋無法消散的溫柔情深。
那一日,風雪初晴,便是他們初見之日,他從狼群中救了她,她的一顆心,便從此落在了他的身上。
也是從那時起,她相信,這世間真的有一見鍾情。
只是後來,多少溫柔情深,都會在現實面前無所遁形,或自己放棄,或被迫割捨,或多或少,成了遺憾。
幸好,她遇見若兒。
在她走近時,原本,一直站在那裡未動的男子,忽然身影一閃,如一道清風,飛掠至她身邊,伸手,擁她入懷,緊緊抱住。
兩人的身體皆是一顫,納蘭輕衣緩緩抬手,反抱住他結實精瘦的腰身,垂首,輕輕倚在他肩膀,「子期……」
「輕衣,你終於肯見我了。」
輕嗅著她發間的香氣,容初緩緩閉上眼,聲音在秋風中,低沉如從遙遠的天際傳來。
納蘭輕衣心口一顫,長長的睫毛閃爍了下,「以後,再也不會了。」
她的聲音,清淺低柔,卻宛若承諾班,至死不渝,堅定如斯。
容初身體微顫,睜開眼睛看著她,「輕衣,你的意思……」
納蘭輕衣同樣抬頭,凝眸看向他,一字一頓,輕聲卻堅定,「子期,我要和你在一起,再也不離開,直到……我死。」
容初神色一變,用力抱緊了她,「不,不會!……我不會再讓你死一次……一定不會……」
那聲音低沉如同夢囈,湮滅在風中,還未及聽清便已消散。
納蘭輕衣不由得蹙眉,「你說什麼?」
容初緩緩睜開眼,隱去眼底深切明滅的痛,低頭看她,手指輕拂她耳邊一縷碎發,「輕衣,你方才說不再離開我,是真的嗎?」
納蘭輕衣看著他,柔柔一笑,「嗯!」
「是因為……雲若?」
提及雲千若,納蘭輕衣的眼中浮起一抹淺淺的笑意,「是,我們都要感謝若兒,不過,她現在是我的好朋友!」
「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