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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09-30 03:35:36 作者: 畫星河
    周鳳英更急了:

    「都這個時候了,你還惦記野豬,天華山那麼遠,你一來一回少說得兩個小時,血都要流光了!阿海,媽求你了,先去你紅岩叔那裡包紮止血!」

    江海卻是一點都不聽勸:

    「那野豬都被我殺死了,要是被別人撿走,我這傷才真的是白搭,快點!」

    原來他一路帶著這麼深的傷回來,根本不是為了治傷和包紮,而是為了叫幫手去搬野豬。

    意識到這一點,宋阮阮心裡莫名有些難受。

    現代社會的人,被貓狗咬個小口子都忙不迭消毒打破傷風狂犬病針,他受這麼嚴重的傷,竟然還不顧傷勢一心惦記著被殺死的野豬!

    他自己不當回事,她卻明白,以他這個傷勢,但凡處理得不及時,破傷風和失血過多,哪一個都是難以承受的後果。

    「不許去,你必須先處理傷口!」

    宋阮阮第一次這麼強勢地說話。

    哪怕聲音還是軟軟地,沒什麼威懾力,歷來眼波柔軟的眸子裡卻寫滿了不容商量的堅決。

    江海被她的氣勢震了一下,回過神來,緩聲安撫宋阮阮:

    「別鬧,好好在家等著,天亮就有野豬肉吃了!」

    發現宋阮阮在擔心他,他很高興。

    正因為如此,他就更不能放棄那頭野豬了。

    以往他都只能打一些野雞野兔之類的獵物,這次天大的好運才能遇到一頭野豬,並且成功把野豬殺死。

    這頭野豬,就算是要按照家豬交徵購任務,賣了也少說能得兩百塊錢。

    到時候,不管是給宋阮阮買什麼他都有底氣了!

    這麼個傷口算什麼,多流點血又不會死,野豬絕對不能丟!

    說完,他轉身看向父親和已經起來的二哥。

    「你倆去不去,不去我就去喊別人幫我。」

    說著就要跨過門檻出門去。

    「阿海,阿海,你別這麼犟!」

    「三哥,你別去!」

    他們不懂什麼叫破傷風也不知道太多醫療常識,但江海此時唇色蒼白還在冒冷汗,單是這樣就足夠讓她們心驚膽戰。

    周鳳英和江小河都要去拉他,都被他一把甩開。

    宋阮阮看他此時依然倔強地不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也是又氣又急。

    他要是因為沒能及時治傷出了什麼意外,不僅是江家人,連她自己都無法原諒自己。

    「江海你站住!」宋阮阮怒喝一聲。

    「你要是敢跨出這個門檻半步,我以後就再也不跟你說話了!」

    明明不大的聲音,卻像是給雷厲風行要衝出去的江海按了個暫停鍵一樣。

    江家眾人驚異地看到向來脾氣犟得十頭牛都拉不回來的江海,在一隻腳要跨出門檻之前,及時地收了回來。

    宋阮阮漂亮的眸子裡滿是怒火,昏黃的煤油燈下,看起來竟似有些晶瑩的水光。

    她憤怒地瞪著他:

    「誰稀罕吃什麼野豬肉?你知不知道,你這傷口不及時消毒縫合,是可能會感染破傷風的!我最討厭不把自己身體當回事的人了!」

    江海怔住,她是哭了嗎?

    仔細看來又像是錯覺。

    可無論如何,他也沒辦法在宋阮阮如此生氣的時候再違逆她的意思。

    他站在原地頓了片刻,頹喪地垮下肩膀:

    「行行行,我不去了!野豬不要了!」

    沒有什麼比宋阮阮不理他更嚴重的事了,十頭野豬也比不上!

    宋阮阮原本是有些生氣的,但見他一副放棄了野豬跟剜肉一樣的表情,不合時宜地覺得有點好笑,心裡的那點怒火也跟著消了。

    想想也是,他受了這麼重的傷才獵到的野豬,而這又是個物資如此緊缺的年代,一頭野豬確實很難放棄。

    於是她道:

    「即使你不去,叔叔他們也有很大的希望能找到野豬。」

    然後便見江家眾人的目光立刻都集中到了她身上。

    「真的?」這是眼睛裡瞬間滿懷希望的江海。

    「阮阮你是不是有辦法?」這是最關心野豬去向的劉繼紅。

    宋阮阮道:

    「沿著江海的血跡找就可以了。」

    眾人頓時恍然大悟。

    可不是嗎,江海的傷口那麼深流了很多血,肯定是一路從和野豬搏鬥的地方滴著回來的。順著這血跡,自然就能找到野豬。

    「瞧瞧,我們都急糊塗了!還是宋姑娘聰明!」

    周鳳英欣喜地道,「阿海,你這下可放心了吧,走,咱們快去找你紅岩叔!」

    宋阮阮也立刻表示要陪著去。

    江海是因為她受的傷,情況又看起來不太好,如果不親自確認他不會有事,她即使在床上躺著也會睡不著。

    周鳳英想,還是她鎮得住自家兒子,倒也沒反對。

    於是,兩人用一塊棉布簡單給江海把傷口紮起來稍微起到一點止血作用,便打著火把朝衛生所的江紅岩家走去。

    江紅岩家離江海家不算遠。

    宋阮阮經過這幾天的鍛鍊,速度已經稍微提升一些,勉強能跟得上江海特意放慢了的腳步,三人大概只花了十六七分鐘就走到了江紅岩家。

    江紅岩作為衛生員對於有病人半夜來敲門已經習以為常,即使如此,一看江海這樣還是嚇了一跳。

    「阿海這傷口太深了,得縫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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