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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09-30 01:07:39 作者: 青青綠蘿裙
楊綿綿有一種在和閨蜜說心事的微妙錯覺,她遞了張紙巾過去,被鄒奕吼了聲:「我沒哭!」
「……」她敷衍道,「好吧好吧,你沒哭,你只是被沙子迷了眼。」
鄒奕吸了吸鼻子,發現鼻涕都哭出來了,只能一把扯過紙巾擤了把鼻涕,楊綿綿以為他會再痛罵渣男,沒想到他沉默了一會兒卻說:「其實也不能全怪他。」
他和家裡人吵過兩次,一次因為執意畢業後去當了個經紀人,拒絕了爹媽安排的工作,另一次就是出櫃,氣得他爹一怒之下宣布和他斷絕關係。
當時他已經和渣男在一塊兒了,自以為有了愛情,父母是否理解不再重要,只要他們能在一起,一切都是值得的。
那個時候,真的是太傻太天真,年少輕狂的時候覺得自己是捍衛愛情的勇士,世俗的眼光有什麼重要的,青春熱血,誓不回頭。
但一年又一年,花開又花謝,哪怕曾經真心相愛過,卻也抵不住現實一次次磋磨,到最後,曾經奮不顧身的愛情終於變成了一場笑話,他能怪誰呢?這是他自己的選擇,並且說過「絕不後悔」,所有苦果只能自己閉眼咽下。
可一切已不能從頭。
第118章 早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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鄒奕後來一路沉默得把她送回了家,楊綿綿看他那麼難過,也有點不是滋味,可要她真的說點什麼安慰,卻又不知道可以說什麼。
她以前喜歡看bl小說的原因很簡單,看膩了一男一女的感情模式,兩個男的的感情讓她眼前一亮,覺得很有意思,而且男人和男人之間的感情和一男一女又有不同。
而且男人消費女色那麼久,終於有一天輪到女人來消費男~色了,多有意思。
但故事終究是故事,就好像故事裡的主角都很美型一樣,美少年和美大叔自然討人喜歡,然而現實里的gay卻都是普通人。
他們的樣子普普通通,他們的感情平平淡淡,他們的故事……也並沒有小說里那樣總有一個he。
楊綿綿知道與多數人作對是一件很難的事,在各個方面都是如此,比如說她在班級里不合群就很容易被孤立,當時她會被那麼多人懷疑作弊何嘗不是因為這個原因。
同性戀也是一樣的,當這個世界以異性戀為主時,這樣的與眾不同者總是會遭受偏見,各式各樣的議論會隨之而來,「同性戀不道德」「同性戀違背了人類繁殖的使命」「同性戀是一種病」等等。
時代是在開放,現在同性戀這個話題也不再敏感,但選擇出櫃的人依舊很少很少,因為他們都知道,事情沒有那麼簡單。
楊綿綿想到這裡,只覺自嘲。旁觀者自以為一清二楚,其實並不懂得當事人的苦楚。
娛樂圈已經是非常寬鬆沒節操的一個圈層了,饒是如此,鄒奕尚且慎之又慎,何況是平民百姓呢。
這個念頭讓她一整晚都提不起精神來,荊楚又不在,洗了澡就躺床上就只能烙餅。
凌晨兩點,荊楚回來了,楊綿綿聽見他開門的聲音了,她還沒有睡著,想爬起來撲進他的懷裡和他說這件事,但想想又忍住了。
他肯定已經很累了,可她如果醒過來,他還要問她餓不餓,再抱一抱,說上幾句話,那又要費力氣費精神。
他已經很累了。楊綿綿那麼想著,裝作自己熟睡了,她感覺得到他洗了澡上床,臨睡前在她臉上吻了吻,躺好不足一分鐘就陷入了沉睡之中。
聽著他均勻的呼吸,楊綿綿睜開眼,翻身看著他,他睡得很沉,眉宇間是濃濃的疲倦,那一刻她想,我以前真的太不懂事了。
從前,無論荊楚回來得多晚,她醒了就會起來要他抱要他親,被滿足了以後才會乖乖回去睡覺,有時還要嘰嘰喳喳和他說話,她是解了相思之苦,可卻沒有想過那時的荊楚是不是只是想好好安靜地睡一覺。
她真的不知道,因為荊楚從來都不會露出不耐煩的表情,他不管再累也會順著她的意抱她,認真聽她說話,拍著她哄她睡覺。
不懂事的時候覺得這一切理所當然,現在才知道這是多麼彌足珍貴。她運氣太好,從一開始就遇到了最好的男人,她沒有像其他女孩兒一樣遇到不耐煩伺候女友的男人,也沒有遇到會因為意見分歧而吵架冷戰的男人,他沒有因為她的不懂事而覺得疲憊,他也沒有因為她的任性而決定與她分手,他無條件地付出和縱容慣出了她的嬌氣和任性。
多難得,這兩個詞會出現在楊綿綿身上,一年以前她都會以為這是天方夜譚。
但這卻是她現在生活的寫照。
楊綿綿想到這裡,就覺得鼻子酸酸的,她把臉貼在他的手臂上,心想,我一定要再長大一點,再成熟一點兒,不可以那麼自私,要多為他想想才對。
任何感情只有雙方面的付出與努力,才能夠長久的,她希望他們的感情長長久久,永遠不滅。
第二天荊楚起來的時候就愕然地發現楊綿綿居然已經起床了,走到外面一看,她在笨手笨腳地煎蛋和香腸,麵包則在烤麵包機的幫助下被烤得香噴噴的擺在盤子裡。
荊楚在看到這一幕的時候竟然沒有那種感動和欣慰,他並不覺得早上看到小女友給自己辛辛苦苦做早飯是一件令人感動的事,他只有隱約地擔憂:「綿綿?」
「看,我給你做了早飯。」她想表現得自然一點兒,但還是掩飾不住那一臉求表揚的神情。
荊楚抱了抱她,拉開椅子坐下:「寶貝。」
「嗯?」她還沉浸在付出的快樂里難以自拔。
「怎麼突然之間想起來做早飯了?」荊楚並不希望楊綿綿做這樣的事,他們剛在一起的時候他就給她定了位,吃好玩好睡好開心就好,而他會好好照顧她,事無巨細。
現在,是他什麼地方出了紕漏了嗎,為什麼每天都恨不得在床上睡到日上三竿的楊綿綿會想要早起做飯?
楊綿綿眨眨眼:「這樣你可以多睡一會兒,我覺得你好累了。」
荊楚被她這句話擊中,好一會兒說不出話來,只是把她摟到懷裡拍著她的背:「寶貝,我很開心,但是小羊,你不用那麼懂事,我會照顧你一輩子的。」
楊綿綿:「……那不行,你比我老十歲,本來男人就比女人壽命短,等你老了,肯定是我照顧你。」
荊楚大清早的被她這番話逗笑了:「既然是這樣,那你那麼早就開始努力幹什麼,以後有的是機會。」
「那也不行。」她依舊非常嚴肅,「你要好好照顧身體,本來就比我大十歲了,現在不休息好老得更快,人家以後就覺得你是個糟老頭子但我還是美女。」
荊楚掐掐她的臉,故作不悅:「怎麼,現在就開始嫌棄我了是不是,你嫌棄試試,看看我老不老?」
「你昨天回來得那麼晚,沾上枕頭三秒鐘就睡著了。」楊綿綿嘆口氣,前三秒鐘還是為了親她一下,「感覺你都累壞了。」
荊楚眉尖微微一蹙:「昨天你還沒睡著,那怎麼不和我打個招呼,沒良心的。」
「我就是覺得你太累了,你和我說話又要費力氣。」她小聲嘟囔。
荊楚這算是明白了前因後果了,哭笑不得:「傻不傻,你怎麼知道我不想和你說話?」他把她抱在懷裡,親吻她的頭髮,「我每天回家最想做的事就是和你說說話,綿綿,我會很開心的,如果你昨天起來親我一下,我會非常非常欣慰。」
楊綿綿皺著眉頭:「是這樣的嗎?」
「當然。」荊楚拍拍她的屁屁,「現在快回去睡覺吧,你還可以睡一會兒。」
楊綿綿為難地看著盤子裡的煎蛋,「可我都做好了。」
「我會吃掉的,你快回去補個覺吧。」荊楚連哄帶騙把她哄回去睡回籠覺,回頭就把她做的早飯給吃得精光。
楊綿綿給自己蓋上被子,嘆了口氣:「我總說不過他,算了。」
「你真的好好騙。」圍觀了的小夥伴一致表示這和她的畫風不符。
楊綿綿嘟囔說:「我能不知道他是不想我累麼,我知道啊,但是他疼我,我也不能就這麼什麼也不做啊。」
「你真的不是為自己廚藝不精找藉口嗎?」
「我只是覺得我得幫他做他不能拒絕的事情。」
然而,她還沒有找到這件事,另一件事就猝不及防地發生了,徹底把楊綿綿給驚呆了。
鄒奕被警方帶走調查了,而案子則是和之前半夜裡的一宗謀殺案有關。
第一名死者是一個酒吧的dj,男性,29歲,被發現死於家中,根據現場的線索可以判定對方騙dj開門後一刀捅死,在玄關處有搏鬥的痕跡,因為當天晚上下了陣雨,在房間裡留下了一個42碼的腳印,家中財產沒有任何損失。
警方在一開始就開始排查dj的社會關係,他的生活非常糜爛,感情債就不少,因為沒什麼錢,還有幾個債主,有殺人動機的不在少數。
可這個案子還沒查完,又出來一個新案,同樣是一個人在家裡突然被人給捅死了,職業mb,年齡27歲,家裡的財產沒有損失。
兩個案子如此相似,警方併案調查,這就發現了一個受害者的共同點,他們都是gay。
之所以找到鄒奕,是因為他是最後一個見到mb的人,換言之,昨天他送楊綿綿回家以後跑去消費了。
楊綿綿的表情是=口=
值得慶幸的是,鄒奕只是被協助調查而不是拘留,楊綿綿到警局的時候就看到他一臉便秘的樣子坐在審訊室里,荊楚和常雁在裡面問話,柳玉坐在列滿線索的黑板前思考。
楊綿綿拍了拍她的肩膀,柳玉嚇了一跳,看到是她就氣壞了:「綿綿,你真沒良心,好歹我們是革命戰友啊,你要對得起我發你的那麼多小說啊!」
「冷靜點。」楊綿綿果斷禍水東引,「這種事情你應該去問你們隊長啊!」
柳玉頓時就蔫了。
那邊荊楚已經帶著鄒奕走了出來,他看見楊綿綿有點意外:「你怎麼來了?」
「……呃,路過。」楊綿綿發現旁邊所有人的視線都不約而同看過來,她一頭黑線,「去對面的麵館吃麵。」
荊楚「……」他掏出錢包給她,「去吧。」
楊綿綿就揪著鄒奕拖他出去,鄒奕終於找到人噴灑毒液:「我和你說我真是[嗶----]了狗了!」
「你不能[嗶----]狗,你是0。」楊綿綿非常冷靜,「人要有自知之明。」
柳玉哇了一聲:「他和綿綿認識啊?」
「朋友?」荊楚想了想覺得這個詞不是很恰當,所以換了一個,「閨蜜?」
柳玉:「……」隊長,你這麼吐槽真的好嗎?
麵館里,楊綿綿拿著荊楚的錢包請客叫了兩碗牛肉麵:「怎麼回事啊,昨天還好好的,今天就進警局了啊。」
「我他媽哪裡知道怎麼回事!」鄒奕還覺得冤枉呢,他昨天覺得心情糟糕透了,就想找地方放鬆放鬆,所以去了一家有名的夜總會,找了一個以前有過那麼幾次的少爺,真名不知道,只知道他叫亞瑟。
「外國人?」
鄒奕翻了個白眼:「傻啊你,你見過哪個叫伊莉莎白的公主真的是英國女王的女兒嗎?這是藝名,誰當真啊。」
楊綿綿:「……噢。」她又沒去找過,她怎麼會知道嘛。
「昨天晚上酒店完事兒以後我就送他回去了,尼瑪誰知道會發生這種事啊。」鄒奕嘔得血都要出來了,這也實在是太倒霉了,「我最近是倒了血霉了!」
楊綿綿剛才在辦公室里那一會兒已經聽廣大熱心的小夥伴們把事情都捋過一遍,兩個兇手之間的共同點就是都是gay,同樣也是社會關係比較混亂的那一類。
以前只知道有專門針對jì~女的兇殺犯,現在……難不成與時俱進到矛頭對準了基佬?這同性戀是招誰惹誰了,那兇手有病吧?還是以前受過同性戀的傷害,是被jú花殘滿地傷過?
楊綿綿心裡胡亂揣測著,而常雁對兇手的側寫要更精準更簡單:
「他痛恨男性同性戀。」常雁道,「但是受害者只是被一刀斃命,並沒有受到進一步的侮辱和傷害,因為我猜測,兇手曾經受到的傷害是精神上的而不是身體上的。」
像這樣專門針對同志的案件並不多,因此一時之間大家竟然有點找不到頭緒,荊楚看了柳玉一眼,示意她說幾句。
柳玉磕磕巴巴說:「精、精神上的?我只知道s~m什麼的,精神上除了相愛相殺還有什麼嗎?」
媽蛋看了那麼多耽美小說,關鍵時刻根本沒有一點可以借鑑的地方啊〒▽〒
第119章 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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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綿綿和鄒奕的面吃到一半,薛邵就打電話來問鄒奕怎麼一整天都沒開機,鄒奕找了個理由:「手機沒電了,我剛充好。」
那邊的薛邵根本不相信:「你從來手機都不會關機。」
「ok,好吧,我昨天睡覺的時候不小心把手機砸壞了,你非要我把這麼丟臉的事情說出來嗎?」鄒奕惡狠狠瞪了楊綿綿一眼,示意她對今天的事情必須保密。
楊綿綿聳了聳肩,低頭吃麵。
鄒奕和薛邵隨便扯了兩句就說要出去吃飯掛了電話,把手機往桌上一丟:「我要去廟裡拜拜,最近怎麼那麼多糟心事兒啊。」
「幹嘛不告訴他啊?」楊綿綿吸溜著麵條,含糊不清地問,「你們不是好朋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