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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09-28 22:24:38 作者: 空空如氣
這樣蒼白殘忍的現實,其實也不是不打擊他。
一直等到傍晚時,手術室的病房門這才開了。
「先轉到ICU病房,不過那顆子彈正好打在後面的肩呷骨上,加之病患的胳膊先前就有舊傷在身,左手多半是要廢掉的了,不過生命暫時沒有大礙,先轉到ICU病房裡觀察吧。」醫生出來時如實相告道。
「知道了,辛苦了。」畢竟是撿回一條命的了,顧辰韜不知何時也鬆了一口氣,順口對醫生道謝。
他剛說完,這才覺著身邊的夏芸不知何時也綿軟的癱倒了下來,術後的傷口裂開加之一直在出血,是終於撐到極限的了,顧辰韜只覺得心頭大慌,早已一把抱起夏芸朝急救室那邊走去。
周承安轉到普通病房後醒來的時候,第一眼看到的人卻是顧辰韜。
他顯然是忘記了自己身上多處打著石膏,才一醒來就要坐了起來,未果後,這才出聲問道,「芸芸呢,她有沒有事?」
「只是傷口裂開失血過多而已,現在已經重新進行了傷口處理,現在還在睡覺,問題不大。」顧辰韜無動於衷的答覆道。
「哦,那就好——」周承安聞言這才明顯是長長的吁了口氣,說完後又立馬打量起來自己的傷勢,順便吃力的要從病床上挪移下來,顯然是迫不及待的要去夏芸的病房的。
「周承安,你這個人也實在是教人又氣又恨的——」也不知道顧辰韜想到什麼,眼下忽然怔怔的說道。
周承安聞言,果然是停下了折騰,這才問道,「我和林德昌的對話你有錄下來的吧?」
「按你的吩咐,已經交給警方了。不過周承安,我發覺你還是真的不怕死,就為了這麼一份證據,要是林德昌多打一發子彈,興許你就沒這麼命大還坐在這裡和我說話了,你值得嗎?」顧辰韜說這時,眉梢微皺,顯然他對周承安那時交代的事情是極為不順眼的。
「那時也想不到更好的辦法了。林德昌這樣老謀深算的,要是你和警方過早現身的話,不單芸芸不能安全的救出,他也會有辦法全身而退的。我這樣的安排,是最為保險有效的,而且都用不著進去問供了,他自己就交代出了那些罪行,為了拿到這份證據,我已經付出了太多,包括——失去了芸芸——」周承安說到末了,眸光忽然閃動了下,顯然是說到他最避諱不言的事情上去了。
「不過這種事情要是換做我的頭上,我也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和你做出一樣的選擇?」顧辰韜說這時微微聳動了下肩膀,之後又接上去說道,「周承安,我還有點事情沒有想透,我想你應該也有疑問的地方,不如我們各交換一個問題吧?」
「好的。你想問什麼事情?」周承安毫不猶豫的應道,顯然他也是有問題要問顧辰韜的。
「那個時候你父母都被林德昌害死了,你那個時候充其量也就是十三四歲左右,你是怎麼逃脫出來的?」
「我母親生性淡泊不喜打擾,在我父親事業做大之後,就帶我在國外生活,因為難得回來度假,山莊裡還特意清場了連一個閒雜的客人都沒有進來。那個度假山莊後面倚靠的森林裡面有個很大的天然湖,按照酒店安排的行程,本來是我們全家都要上去那條遊船的,我那個時候貪玩森林裡的人造山洞,沒有和我父母一起上了那艘遊船。那天下午我玩累後本來是想跑到湖邊也要登船去玩的,就是那個時候我眼睜睜的看著湖上的船身一點點的沉沒下去,我正要轉身跑回酒店裡喊人過來救命的時候,就看到湖邊鑽出了兩個濕漉漉的男子,他們顯然也是注意到了我的存在,剛一上岸就開始朝我狂追而來,顯然是要繼續殺人滅口的。那個森林很大,我慌亂之下沒有跑回酒店的正確方向,而是迷路一直朝前面狂奔而去,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後,竟然跑出了那片森林,又跑過一片荒蕪的林帶,一直跑到鐵軌邊上,正好有火車經過,反正被他們抓到也是死路一條,我便冒險跳上了那列火車——」
「後面的我知道了。」顧辰韜說時這才點了點頭,不知何時從西裝裡面的內袋裡掏出了一角破舊的報紙扔給周承安,顯然是他有意搜集裁剪保管下來的,「看來你那個時候也是倒了血霉,剛逃出來又被犯罪團伙控制帶去封閉訓練意欲培養成他們的殺人機器,後來警方破獲的時候,發現那片區域裡的森然白骨都還不能準確的統計出來到底有多少個受害者長眠那邊,你能活著出來已經很是僥倖了。」
周承安接過顧辰韜扔過來的一角報紙,望了一眼還沒有反駁,顯然是認同顧辰韜的評論的。
「現在輪到你提問了。」顧辰韜已經理順了自己的思路後,便遵守承諾的提醒道。
「我想知道芸芸是怎麼認你當哥哥的?」周承安說時這才抬首望向顧辰韜,神情不知為何也是沉重的可以。
「因為一場事故。」
「我知道,那場事故里你失去了你的妹妹,夏芸失去了她的父母,但是後面的消息,我不知道你為什麼要將後面的痕跡處理的這麼幹淨?」周承安說到這時,目光灼然的盯著顧辰韜的反應。顯然,他也是專門調查過顧辰韜的。
「是的。就是這場事故,我妹妹手術重傷後被轉到了ICU病房裡,正好夏芸的爸爸是在隔壁,我那個時候干守了一天一夜後,正好碰見了隔壁病房裡出來的夏芸,她大概是受了刺激連自己流產了都還沒有察覺到,我在她身後看到了血跡這才抱著她去了急救室。你沒有見著她那時抓狂的模樣,雙眼通紅的好像我才是那個罪魁禍首似的,其實哭到後面,她根本連力氣都要沒有了,可那眼淚卻好像不是她自己的似的,還一直要流下去,那樣的悲慟,雖然是素不相識的,我竟然也看得動容起來——」顧辰韜說到這時,忽然停頓了下,周承安還是無比安靜的等著他,不過身子早已是繃得筆直起來,仿佛這樣便能少幾分歉疚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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