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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09-28 17:12:00 作者: 許姑娘
    話是對熊小時說的,但眼睛卻一直盯著狗,試圖從狗的臉上找到一絲羞愧和反省的跡象。

    而對於他不屑又譏諷的針對,大狗依舊沒有任何反應。

    它:冷漠。

    主人的威嚴無法展現,男人鬆開熊小時,走回去拿起純黑色沒有任何裝飾的棒球帽扣到腦袋上,語氣還帶著剛才被忽視的憤怒:「大叔,方便借車送她去打針嗎?」

    「啥方便不方便?」

    大叔在熊小時被狗吞了手以後就急得上躥下跳,正在一個勁兒抖腿抖胯。

    這會兒聽到自己能派上用場,他拎起關門的牌子往門上一掛就朝著車的方向狂奔,恨不得一腳油門就衝到防疫站。

    ……

    等所有人都到了車前,卻發現前排的副駕駛座上的海綿已經爛了,不能坐人,只能兩人一狗都擠在後排。

    男人邁開大長腿就搶先彎腰進了後車門,留下熊小時和一條狗站在外面。

    而熊小時萬萬不敢和狗爭。

    於是,後排就變成了----

    車門。熊小時。狗。男人。

    最要命的是,不知道是不是雞肝沒吃夠,坐在中間的大狗還試圖往熊小時的腿上放爪。

    就在這生死攸關的時刻,男人卻翹著腿,邊悠哉悠哉地給狗順著毛,邊順手戴了個耳機通電話。

    安靜地聽對面說了一會兒,他隨意地開口,有種一切盡在掌握中的居高臨下勁兒:「多大點事兒啊你就嚷嚷?剛才是出了點小意外。……嗯,我先不聽了,你盯著就行,有變動再找我。只要我今晚順利跟過去,再把到手的東西往那邊一透露,局裡那些人肯定瘋狗似的往上撲。」

    瘋狗?

    熊小時被她自動提取的敏感詞嚇得又是喉嚨一緊。

    就算科普文章里都說被家養狗咬了蹭破點皮出點血不要緊,但這種事向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誰會拿自己的命去賭百分率?要是她現在功成名就半點沒有,卻因為想搭訕一個男人得狂犬病而死……

    這種事真是不能想,越想心裡就越害怕。幾個思緒間,她連遺囑的條款都羅列好了。

    不行不行!

    不能再想了!

    為了分散精力,她習慣性地拉開書包,裡面裝的已經是她今天中午在大悟律所圖書室里借的新書----

    《刑事訴訟法》。

    「刑」字是橙紅色,「事」字是橘黃色,「訴」和「訟」都是正紅,「法」是深紅。

    一行字如同初升旭日一樣充滿了朝氣和希望。

    可她就是提不起勁往下看。甚至只要看到這兩個字,她都會有種一腔熱血被冷水澆滅的憋屈感湧出來。

    真的是太憋屈了。

    她低頭看了兩眼。

    用力把包拉死。

    啊!!!!!

    今天就沒遇到一件好事!

    本以為今天唯一的好事就是遇到了這個沒有味道的男人,結果還被他養的狗給咬了。

    倒霉倒到沒話說……

    不能白白被咬!怎麼也要把他的姓名電話要到手!

    於是,在經歷了直直地挨了粗大的一針疫苗,疼得呲牙咧嘴卻遭到男人的嫌棄,被他摘下的棒球帽扣到臉上以後,熊小時一手捂著發酸的胳膊,一手捏著他不要的棒球帽,可憐巴巴地追在後面問了他的電話。

    男人:「不給。」

    熊小時:「……」

    但是她沒有放棄,她是有理由的!

    「可剛才醫生說,要通過』十日觀察法 』確定我需不需要再打針。所以我必須要跟你保持聯繫,隨時了解這隻狗接下來十天的狀況。」

    「這隻狗給你了。」

    男人乾脆地往後一退,把松獅推到熊小時跟前。

    「你養完十天把它丟了就行。」

    松獅抬起頭:冷漠。

    熊小時:「……」

    我餵它一次就挨了一大針,再養十天,每天把疫苗當水喝都活不下來啊!

    看熊小時沒有接受這條狗的意思,男人非常失望,連大叔的車都沒坐,拖著還想往熊小時身上湊的狗,打了個出租走了。

    熊小時眼巴巴看著汽車遠去,頓時喪失了所有的希望。

    她垂頭喪氣地坐進大叔的車裡。

    垂頭喪氣地在家門口下車。

    垂頭喪氣地回到家。

    即使聽到了隔壁的動靜,她也沒有出去和新鄰居打招呼的心情,只是趴到門上的貓眼前,向外看了一眼。

    然後,她就看到了那個說什麼都不給她聯繫方式的男人,打開了她家正對面的房門。

    ?

    ?

    ?

    熊小時:o(*////▽////*)q!

    作者有話要說:  照例先來感謝贊助商~

    上章的沙發小天使還是敲可愛的 1214luckygirl!

    第5章

    05

    就在熊小時趴到貓眼、陽台、廚房,以及所有能看到隔壁家情況的地方進行觀察的時候,三米外,另一個房間,箱子亂七八糟得堆在地上,有幾個紙箱上的膠帶被撕開。

    男人光腳盤腿坐在地上,從其中一個紙箱裡搬出一個工具箱,拿出兩個小螺絲刀對比著挑揀,順手給通訊里的【臨時工】打了個電話,打開外放。

    一聲,電話接通。

    他把其中一個螺絲刀丟回工具箱裡:「有新動作嗎?」

    電話對面回應他的刺溜刺溜吸泡麵的聲音。

    等嘴裡的面咽下去,電話里的男人才喝了一口水,心滿意足地回答:「沒,我這盯著呢,有消息肯定第一時間喊你。」

    頓了頓,他聲音放低,嚴謹起來:「何閱,你現在人在哪兒?」

    「家裡。」

    聽罷對面就鬆了一口氣,語氣一下子輕鬆下來:「傍晚出了什麼事兒?聯絡到一半就中斷,問了你也不回答。」

    砰!

    慢吞吞散步的松獅被一個箱子絆倒,一頭栽進一個半空的紙箱,死活起不來。

    被叫做何閱的男人瞥了一眼,卻絲毫沒有要去救援的意思,他展開房屋圖紙,潦草地畫了幾筆,起身沿著房子開始走。

    松獅也意識到靠自己不可能起來的這件事實,於是它停止了掙扎,開始用栽倒的姿勢閉上眼休息。

    何閱看見它那個沒出息的樣兒,後牙就發癢。

    他毫不留情地揭露它的罪狀:「辛巴咬了人,我送對方去打針。」

    「噗----」

    對面像是把剛放進嘴裡的食物給噴了。

    臨時工顫抖地壓制住狂笑,一板一眼認真問:「你又養了一隻叫辛巴的狗?」

    何閱扯扯嘴角。

    「不,就是你腦子裡現在出現的那條。」

    他再次發出了他慣用的嘲諷語氣,對著那只在紙箱裡快睡著的狗揚起下巴:「一隻松獅!一隻七十斤重六十厘米高的松獅!活到現在竟然第一次張嘴咬人!咬得還是一個坐在高腳凳上腳尖離地面無比遠的小短腿!」

    「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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