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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頁

2023-09-02 19:44:49 作者: 澤上
    他抿著唇角,我瓮聲瓮氣地說:「尉殊讓我把這個給你。」掏了掏口袋,林嘉木將一個東西放在了沈淵的手上。

    沈淵低頭,掌心上放著的是一個白色小獅子,他們的初見就是因為它,彼時他們並不熟悉,尉殊的臉上還帶著疏離,眉目卻始終如春。

    雙指捏了捏小獅子的腦袋,毛茸茸的很解壓,將掛件塞進口袋裡,他問:「他自己不能來嗎?」

    「尉殊他爸來了,寸步不離的跟著,我上去和他說話的他爸都盯了我好久。」林嘉木說著,翻了個白眼露出一個不是很理解的表情。

    「他還讓我幫你帶句話,他說,」林嘉木戰術清了一下嗓,似乎那句話有些不太好說出口,掙扎了兩秒,還是學著尉殊的語氣說道:「燕大傳大,問題不大。」

    沈淵難得唇角揚了一個輕微的弧度又快速收回,確實是他的風格,那種謙遜外表下藏不住的張揚和自信。

    他靜默片刻,想說些什麼又歸於沉默,最後拍了拍林嘉木的肩說:「趕緊過去吧,萬一待會兒堵在路上。」

    等到汽車尾燈消失在轉角,沈淵才低頭將那個小小的掛件從口袋裡掏了出來,耳邊又揚起了那句:燕大傳大,問題不大。

    他試著將林嘉木的聲音換成尉殊,那個人一定會用最自信的表情和最輕鬆的笑,聲音也戛玉敲冰。

    沈淵想著不由地又勾起了唇角,尉殊笑起來,很好看。

    他想起了那些手機上沒有被回應的消息,以往總是第一個跳出來的頭像停在了一個月前。

    時間開始變得很慢很重,他第一次變得多言,也總是在發完消息後忍不住地將視線落在那張小小的屏幕。

    回一句吧,說什麼都好,他這樣祈禱。

    還好他聽到了。

    站台的公交又跑過一遍,鳴笛聲,沉重而發澀的開門聲和人聲交織,越來越多的人從車上下來,將他湮沒在人群中。

    包揚一眼就看到了沈淵,卻只是咬了咬唇轉頭進了考點。

    他並沒有覺得自己錯了,可他又清楚地知道自己做的事情並不光彩,讓他只是看到他們就想逃。

    沈淵剛抬頭,就看到了那個熟悉的寸頭猛地轉身走進了那扇不熟悉的校門。他苦笑,跑什麼呢,說與不說總會被人知道的,承認的是他,他當然應該承擔後果。

    最後看了一眼手中的准考准,他記著上面的考場和信息,慢慢地走近那扇加了安檢的門。

    考點外圍了很多人,比之學生更多的是家長,紅色,旗袍,叮嚀。他在人聲鼎沸□□享著許多人的祝福,旗開得勝、金榜題名、馬到成功、考的全會,蒙的全對。

    可屬於他的祝福,獨此一份。

    孤單的心又滾燙無比。

    *

    最後一場考試結束,尉殊剛出考場,一眼就看到了高出很多人一頭,立在門口松柏一樣的尉征。

    他保持著軍人的習慣,即使姿態隨意也挺拔嚴謹,和考場外執勤的特警不相上下。

    然而尉殊很想笑,他低頭將准考證收進文件夾,止不住地想勾起一個嘲諷的表情。

    他的父親,在他近二十年的人生里第一次出現的這麼頻繁,那個總是覺得部隊重要幾年請一次假的人,開始為了他請了一個月的長假。

    而他從散養突然變成了圈養,被關在一個不是壓抑就是注視的牢籠里。

    「高考完,想吃什麼?」尉征放下環在胸前的手,走上來問,聲音並沒有上次那樣嚴肅,甚至唇角還帶著點笑,有意緩和兩人的關係。

    收了唇邊嘲諷的弧度,尉殊無意和父母鬧得更僵,不輕不重地說:「都可以。」

    一點沒有問考的好不好,題目難不難,尉征只是招手攔下最近的計程車,「上車吧。」

    尉殊還是坐在後排一言不發,尉征將安全帶系好,臉上慢慢地也染上了幾分苦澀。

    他第一次發現他的兒子很倔,倔到不知道該說是像他,還是像舒蘭。他們並沒有勢如水火,可尉殊就像猛烈的火,只要他們有一點好意,都能在他的高溫下蒸發。

    那個向來不太安分的孩子,悶成了個葫蘆。

    「我的手機呢。」尉殊在寂靜中出聲,率先打破了車上的沉默。

    尉征並不意外他剛考完就要手機,也沒有不給的想法,從口袋裡摸出來遞給他。

    尉殊接過手機有些意外地挑眉,這麼好說話?

    他摁著開機鍵,沒什麼情緒地問:「你們想幹什麼?」

    尉征的聲音從副駕駛上傳來:「我們回燕城吧。 」

    「星星呢?」尉殊手上動作停了一下,視線繼續落在手機屏幕上,他問著,一邊點開了微信。

    尉征也頓了一下,只是一瞬:「一起回去。」

    他將視線落在屏幕上,問:「還會回來嗎?」

    尉征沒有回答。

    沉默中的答案昭然若揭。

    尉殊習慣了這種通知,抬起頭從鼻孔嗤了一聲,帶著不輕不重的嘲諷:「你們問過星星嗎?——她想不想回去,她喜歡這裡還是燕城,她要怎麼辦?又要去一個陌生的學校重新開始,她的學習會不會受到影響,她會不會不開心。」

    他停了一下,不知道自己該是什麼心情:「已經不重要了是嗎?」

    尉征不擅長應對這種不占理的逼問,繼續保持著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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