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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09-28 01:29:02 作者: 瀧芽
趙永紅嘆一口氣,一邊剝著蒜頭一邊往外看,外面周勵和馮坤一人拿一個包子,蹲在地上就吃了起來。
趙永紅前兒在縣裡的知青大會上遇見一個老鄉,老鄉的朋友正好知道周勵,說周勵在北京的時候就是個二混子,仗著家裡有錢有勢沒少幹了壞事,還打過老師,一說起周勵,那人又是嘆氣又是羨慕的。
趙永紅想到這裡,轉頭看一眼周勵,怎麼都覺得周勵不像是會幹壞事的人。
「趙永紅同志,你那蒜還沒剝好?」馮坤在外面喊一聲。
趙永紅連忙站起來往外走:「好了好了。」
她走到周勵和馮坤身邊,手一伸,蒜瓣整整齊齊的碼在手心,「誰要?」
馮坤連連嫌棄的搖頭,周勵一把手都拿了過來。
「謝謝。」
趙永紅笑一笑,拿起一個包子,坐在小馬紮上問:「你們不能去搬個凳子再吃?」
「那麼麻煩,還不如蹲著呢。」馮坤道,「是不是,周勵?」
周勵已經吃完了四個包子,抬頭看一眼饃筐,見裡面還有好幾個呢,這就不客氣了,抬手又拿一個。
「你那肚子是無底洞吧。」馮坤驚嘆道,「周勵,你說實話,你如果敞開了吃,能吃幾個包子?」
周勵瞥一眼馮坤,「先說正事。」
「什么正事?」馮坤把前頭的事兒給忘了。
周勵一把把馮坤的包子搶過來,看著他:「你就說你還吃不吃吧。」
馮坤愣一下,立刻道:「吃吃。」
「什麼事啊?」趙永紅笑著往前湊了湊。
「就是他和那小寡婦的事。」馮坤說完,立刻又覺得不對,馬上改口道:「不是,就是他和那那誰的事。」
馮坤又連忙問一句:「她叫什麼來著?」
周勵低著頭,清清嗓子,「張抗抗。」
「對對,就是這個名字。」
「哦。這個啊。」趙永紅也笑了。
「你也知道?」周勵不敢置信的看向趙永紅。
趙永紅一撇嘴,笑了,「整個打漁張估計也就你不知道了。」
周勵包子也不吃了,一雙眼睛看向趙永紅,「你說說。」
「別說了,還是我給你唱一遍吧。」馮坤突然來了興致,比劃著名,「就你吧,跑到人家小寡婦~不,張抗抗同志家門口,唱起了小曲,我給你學一遍啊。」
馮坤說著,站了起來,清清嗓子唱起來。
「二月里龍抬頭,小寡婦在房中一陣陣好發愁,誰給我買官粉,誰給我打頭油,年輕輕的小寡婦脂粉沒擦夠,天兒哎喲嗯哎喲。」
周勵不敢相信的看向趙永紅,只見趙永紅朝他點點頭。
馮坤唱完一節,道:「你一直唱到十三月,聽著啊。」
「十三月一年多,小寡婦改嫁上了車,我唱的是實話誒,不信您琢磨,年輕輕的小寡婦守住的不太多,天兒哎喲嗯哎喲。」
張領娣抱著剛出生的小娃娃,笑著問張抗抗:「哎,你還別說,這閨女長的像你。」
張抗抗正躺在床上,她一回來就被她姐給按在床上了,說剛生了孩子,不能下床,得過滿一個月再說。
張抗抗只能先躺在床上,聽了張領娣的話,她扯著嘴角笑一笑,問:「像我嗎?才生下來,還沒長出模樣呢。」
「不不,起碼和你一樣白。是咱家的孩子。」張領娣道。
張領娣無意識的一句話,引得在堂屋坐著的那四個孩子一個個臉都黑了,他們心裡明白,自己爹走了,跟著後媽過,怎麼過?
他們不是她生的,和她沒有半點關係,說不好哪天就把他們都趕出去了。
大福轉頭看一眼四福,道:「四福,你看你困的,快去睡吧。」
四福都快睡著了,可見哥哥姐姐不去睡,他也跟著熬。
張正平去世後,原主張抗抗怕被罵地主家的小姐,帶著四個孩子去院子裡的小配房住了,那房子年久失修,在以前,是連自己家的傭人都不住的。她帶著四個孩子住那間屋,一直不敢回大屋住,生怕再惹來一身麻煩。
這孩子出生了,換了芯兒的張抗抗一回來就住進了大屋。
四個娃兒瞪著眼看她躺在大屋的床上,不敢相信他們後娘怎麼生完孩子就長膽子了。
張領娣也跟著勸她,「抗抗,你都住了那麼久了,還是回小屋住吧,別人再說閒話。」
張抗抗看著她姐,笑了笑:「沒事,姐,就住大屋吧。那小屋實在太小,前兒又下了雨,我去看了,裡面又濕又潮的,大人還能講究,可孩子不行。再說,我們這麼多人,擠那一張床,也擠不下了。」
張領娣有點怕,可確實那個小屋也住不開,只能點頭說:「也是。」
「姐,你把孩子給我,快回家吧。」張抗抗伸手要接孩子。
張領娣有點為難,說實話,她妹妹剛生了孩子,還沒出月子,按理她是要留下照顧月子的,而且家裡還有這四個娃兒呢。
可她家也不好過,家裡有婆婆和小姑子,還有兩個娃兒,明兒一早她是要起來做早飯的,如果不回去,她男人明天就得找來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