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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09-27 18:12:00 作者: 小夜微冷
說到這兒,梅濂衝到我跟前,半跪在我腳邊,眼裡含著股難以言狀的興奮:「如意,陛下是不是冤殺了原兵部侍郎趙元光?」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他就急得直搖我的腿。
真的,我真的想扇他兩耳光。
驀地記起四姐夫的話,我忍住火氣,點點頭:「去年三王之亂,朝廷分主戰主和還有遷都三派,當時兵部侍郎主和,陛下以他疑似投靠魏王,殺、殺了他!」
「那就是了!」
梅濂猛地拍了下我的大腿,興奮地站起來,激動地胸脯一起一伏:「這其實就是莫須有罪名嘛,陛下仁厚,登基後又不想被人非議,賜我仁美為字,是想讓我把這事替他了結掉,把莫須有變成必須有,沒錯沒錯,他還提到大福子,大福子是誰,而今是羽林右衛指揮使,專門搞冤獄的,哎呦,陛下這深意,也只有我能知道了,哈哈哈。」
我看著他那張俊美非常的臉,感覺陌生又熟悉。
大郎啊。
終於,你從少年郎變成了梅郎,而今,已經成了梅大人。
第58章 十四年風雪路 大人的苦和笑
我靜靜地坐在椅子上, 看著他從最開始愁眉不展,到苦思冥想,再到現如今的興高采烈, 眼裡充滿了血紅的欲望, 手中的藥粉竟不知不覺吃進了嘴裡,而他卻毫不察覺。
這樣的他, 忽然讓我想起了從前的如意。
那時我也是這樣,拿著李昭密檔徹夜不睡, 在屋裡來迴轉悠、琢磨, 給細作賀三娘做戲, 來長安後急不可耐地等待, 最後終於在小酒館裡,得償所願。
驀地, 我眼淚掉下來了。
原來,夫妻過久了。
真的你變成了我,我變成了你, 然後兩個人矛盾重重、相互怨恨。
我有些累了,剛準備開口, 趕他出去。
誰知瞧見他索性將藥粉全都倒進口裡, 端起碗冷茶, 咕咚咕咚在嘴裡漱了幾下, 一口悶了。
「莫須有變成必須有……那還不簡單?」
他雙臂環抱住, 自言自語:「私通魏王, 必須得有人證物證, 物證嘛,最好乃趙元光與魏王的往來書信,這信必得藏在家中密室, 對,我得趕緊在府里弄出個密室來,也得翻找一下趙元光舊日的字帖或是信箋,儘快模仿他的筆跡偽造信件,至於人證,親友最好、仇敵也不錯。」
他微微點頭,很滿意自己的這番構思,忽然疾步匆匆地行到我面前,腳尖勾了張小凳,坐在我對面,唇角上揚,笑著問:
「如意啊,你在陛下身邊待了這麼久,可知那兵部侍郎趙元光與哪位官員親近?又與誰結仇?」
「這我怎會知道?」
我盯著自己指甲上的丹蔻,不看他。
「陛下難道就沒在你跟前透露?」
他連連逼迫。
「沒有沒有。」
我厭煩地搖頭。
驀地,我想起去年看見的畫面,兵部侍郎府邸外,男女老少被剝去華服,身上戴著鎖鏈,等待悲戚命運的降臨,當初僅僅是莫須有罪名,族人就被冤入獄,如今若是罪名坐實了,那結果無法想像。
我沒有能力改變一切,也不能阻止一切,於是,我只能閉嘴,什麼都不說。
「我真不知道!」
我發了火,「不小心」將小桌上的燕窩糕全都拂到地上。
梅濂愣住,眼裡的狂熱漸漸消散,他低下頭,舌尖輕舔著唇,乾笑了兩聲:「婦人不能干政,對吧,理解理解,我不問便是,等大福子回來後,我去問他。」
我當真心累,手撐著桌子,準備起身離開花廳,去洗漱。
誰知梅濂搶先一步,身子湊上前來,阻止我離開,笑吟吟地看著我,緊著問:「那你可知陛下有何喜好?聽聞他不近女色,而今後宮也只有一後二妃,方才他打趣我家中姨娘眾多,還……」
他頓了頓,眸中尷尬甚濃:「還有嫖,他會不會很介意臣子的私德?」
「大概吧。」
我直勾勾地盯著他,挑眉淺笑。
「你騙我。」
梅濂嘿然一笑,促狹道:「大概是你介意吧。」
說到這兒,他不放過半點機會,抓住我的手,忙不迭地求:「好人,你知道我走到現在多不容易,你得成全我,求你了,多說幾句罷,往後再見面怕是難。再說了,陛下既然許你在這兒,想來也是借你的口,告訴我些事,你只管放心大膽地說。」
我垂眸,盯著他那雙粗糙的手,沒言語。
他一愣,忙笑著放開,扭頭看不遠處的炭盆,搓著手,乾咳了兩聲,避開尷尬。
我深呼吸了口氣,想起四姐夫囑咐的話,忍住厭煩,淡淡道:「我知道一事,也不知對你有用沒?」
「你說。」
梅濂急忙湊近,一眼不錯地盯著我。
「去年三王之亂正盛,已經打到了江州,陛下煩心不已,那時候張皇后家主張遷都求和,而曹賢妃……似乎與魏王有聯絡。」
「這事我知道啊。」
梅濂笑道:「當初我還跟著魏王,幫他私下接待過曹家人,後來這事也是我給陛下寫密信上奏的。如意啊,有沒有別的,說點更深的,最好是陛下的底線,他最不喜歡旁人做什麼。」
底線。
這個問得好。
我的底線是尊嚴、袖兒還有親人;
李昭的是他的皇權和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