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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09-27 13:08:26 作者: 泉三子
    小真受到梅妝姐妹奚落,再行一禮徑直離開,晚雲素娥緊隨其後。

    梅妝被小真無視,氣得直跺腳,燕歸暗自竊喜。仲卿府最嬌寵的嫡女梅妝,新婚三日公子雍大醉不能行房,之後公子雍便再不入梅妝臥房,梅妝心裡的苦早已大寫在臉上了。燕歸回想起親娘在仲卿府備受長房欺凌的艱難處境,自己也成了梅妝的嫁妝,心中每含怨憤,今時梅妝的處境,燕歸光是看著心裡都覺得痛快無比。

    小真心情極其低落,她出門時公子雍早已登車,晚雲素娥同乘一車,小真只得與公子同乘,楚江騎著赤龍一行五人向城郊而去。

    五月天,山清水秀鳥語花香,寬大的馬車內公子雍斜倚在帛枕上,小真一舉一動雍一覽無餘。小真有些侷促,他們無形中生分了,一路上二人未說一句話。小真夜裡沒睡好,乾脆閉目養神,漸漸有了睡意。

    馬車突然顛簸,打盹的小真被顛入雍懷裡,雍順勢將她抱在腿上:「困了就睡吧。」

    小真並未掙脫,她凝視著雍似笑非笑的眼眸,眼裡漸漸蓄滿淚水,晶瑩的淚滴滑落臉頰:「這是能睡覺的樣子嗎?公子您倒是睡一個,讓我瞧瞧。」

    雍突覺心痛,小真一反常態,定然是心裡委屈,她梨花帶雨的樣子,雍竟然萌生出強要了她的念頭,那樣便可以永遠留住她。他一轉身小真已在他身下:「這樣能睡嗎?」雍的眸中躥著火苗。

    小真淚如泉湧,蒙住臉道嗔道:「公子,不能。」

    雍長嘆一聲扶起小真,袖中取出帕子拭去小真的淚水,為她理順頭髮:「這種時候的男人是很可怕的,你不懂嗎?我怎麼沒有在你眼裡看到恐懼?除非是你喜歡我。如果喜歡我為什麼不接受我?因為不能做我正妻?不能做我名譽上的妻子,做我實際唯一的妻子不可以嗎?」小真背轉身沉默不語。

    雍寵溺道:「慣壞了你了,要我怎麼做?受了什麼委屈?生梅妝燕歸的氣?氣我口口聲聲說著喜歡你,卻娶了姐妹倆背叛了你?」雍一連串地問著小真,小真想說的話,一句都還沒有說出口,公子喬的莊園到了。

    莊園坐落在臨淄城南的牛山腳下,莊園內屋宇雖不及齊宮多,占地面積遠超齊宮。莊園將宮殿式建築與園林藝術巧妙的結合在一起,巍峨又不失秀麗。

    馬車停在莊園門口,公子喬已在門前迎接他們。公子雍習慣性抱小真下車,公子喬投來羨慕的眼神,正巧被小真看到,她面頰微紅,為掩飾窘態,故意誇讚道:「公子您好有錢,這麼大的莊園孤竹國王宮也不及此,這得要花多少錢才能建成。」

    公子喬好看的瑞鳳眼瞥一眼小真:「對我來說,但凡有價的東西再貴也算不得什麼,我不怕東西有價怕無價。」

    小真顧不得理會公子喬,與晚雲素娥如穿花蝴蝶飛來繞去,看起來格外開心。

    公子雍公子喬楚江緩步走在後面,公子喬邊走邊含笑道:「雍啊,這次來了多住幾日吧,瞧那丫頭有多高興。」雍未置可否,他們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跟隨著小真,又同時感慨,小真瘦了,卻也更清麗脫俗。

    會客廳如宮殿般寬敞華麗,公子喬的豪闊處處彰顯。公子喬似很隨意地自身後取出一盞蓮花燈,是他花重金購得美玉,工匠用時半年雕刻成一隻精美絕倫的蓮花燈,蓮花燈仿真大小呈半開狀,晶瑩剔透嬌艷欲滴,可以假亂真。

    公子喬隨手拎著:「偶得的一個小物件,小真拿去夜間走路照明用。」

    公子雍仔細看過凝視著喬道:「這物件雖小,價值堪比小國一年的稅收,這可不是一般的小物件。」

    公子喬沒想到雍識貨並點破,笑著白一眼雍將花燈放在小真手裡:「好看嗎?」

    小真雙手小心翼翼地捧著:「價值如此昂貴,一年的稅收呢,能不好看。」

    公子喬深深吁了一口氣:「還好你喜歡,送你玩的。」

    小真連連搖頭:「我捧著一年的稅收走夜路?我哪敢,還是公子您留著賞玩吧。」小真將蓮花燈輕輕放在几上。

    公子喬豪爽地笑道:「公子我除了錢一無所有,我的錢一個人花怕是幾輩子都花不完了,我又活不了幾輩子。小真,你就當行行好幫我一下。過些天我要回宋國了,這是下月你生辰我提前送你的禮物,收下吧。」

    公子雍眼中閃過一絲異樣,道:「小真,表兄可是大富豪,既然他誠意想送你,你便收下好了,不要駁了他的面子傷了他的心。」

    雍似乎話裡有話。小真若再堅辭不受便是駁了兩位公子面子,於是小真收下禮物鄭重向公子喬道謝。

    ☆、成全

    公子喬海量,每膳必盛情勸飲,公子雍與楚江連醉幾日再不肯飲,他又轉向小真。晚膳,公子喬獨飲無趣,便帶著蠱惑的口吻笑問小真:「小真可知酒中樂趣?」

    小真懵懂地看著公子喬茫然搖頭:「不知。」

    公子喬狡黠一笑:「此物能令人忘憂解愁,想不想嘗嘗?」

    小真偷瞟公子雍一眼,見雍未曾反對,便輕聲道:「那,嘗嘗?」

    公子喬露出諂媚的笑容,趕忙親自把盞為小真斟滿酒,舉爵道:「公子我幹了,小真你可隨意。」

    小真淺嘗一口,微有些辣喉,慢慢飲盡爵中美酒,全身麻酥酥的,頓感身心舒泰一掃胸中煩悶。

    小真平添豪氣,點頭笑道:「原來是這樣的感覺,不錯,再來。」

    雍瞟她一眼:「見好便收吧,喝多了有你受的。」

    楚江亦笑:「不要著了他的道,嘗嘗味道就好了。」

    公子喬不滿:「你倆都不要多嘴,沒看小真喜歡,她喜歡的事偶爾可以讓她試一下。」他邊說邊為小真斟滿酒。

    小真初飲者不知深淺,連飲數爵酒意漸濃,面容艷若桃李,話也不覺多了起來。她憨態可掬活潑開朗的樣子與平日判若兩人。

    雍責怪喬:「瞧你做的好事,開心了?」

    公子喬借酒蓋臉,痴痴地望著小真,眼底的寵溺一覽無餘:「雍啊,你不覺得我們此時看到的,才是小真的本來面目?才是小真的本性?」

    雍愕然,或許真是這樣?他正疑惑間侍女端來醒酒湯,雍接過親手餵小真,小真雙手托腮嬌憨地對著雍笑,只喝了兩口便搖頭:「公子,姜雍啊,我是再也喝不下了,怎麼辦?」雍怔住,手裡的湯匙慢慢放下。

    楚江嘆道:「這可是真醉了。」

    小真搖手笑道:「我沒醉,齊國公子雍,姜姓、呂氏、名雍、字吉,沒錯吧?我喚聲姜雍便是醉了?」

    公子喬笑道:「沒醉,沒醉,誰說小真醉了?」

    小真雙手托腮對公子喬道:「就是嘛!宋國公子喬,子姓、宋氏、名喬、字木,今後我便喚你子喬可好?」

    公子喬斜睨公子雍,大聲笑道:「好啊,小真說話可要算話,不可反悔。」公子喬忽然道:「小真姓氏名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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