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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09-27 04:07:00 作者: 宋三冬
「還有幾分鐘上課了,你想說什麼?」
「下節課自習而已,跟我說會兒話吧。」
「哦。」
… …
白可帶著齊燃一路往下走,走到籃球場。
雪被勤勞的清潔工清掃乾淨,留下踩過的髒兮兮腳印,白可站在籃筐下才,吐氣,變成白霧。
「齊燃,我喜歡你。」
女孩兒的心思雜糅在六個字里,熱乎乎的捧到齊燃面前。
她眸亮著,神情激動起來,「我知道你對女生比較寡淡,不怎麼感興趣,但是我很喜歡你,真的真的特別喜歡你。」
齊燃頓了幾秒,意會過來。
他眼底落著懶散的疲憊,伸手撓撓後腦勺,「謝了啊,不過我不喜歡你,先走了。」
白可心涼了大半,她抿著唇小跑到齊燃身前抬手擋住,「我知道你不喜歡我,可是沒關係,我們可以談戀愛,然後你會慢慢喜歡我的。」
齊燃活動肩頸,考慮要怎麼跟白可說。
他顧著白可面子,含糊應了一句,「不是啊,我有很喜歡的。」
「我知道你喜歡籃球,我可以每場比賽都去會給你加油的。」
「我說除了籃球,我有特別喜歡的女生啊。」
少年聲音懶洋洋的,沒有往常的傲氣,目空,帶著她從未見過的溫柔。
到底是多喜歡才會溫柔成這樣。
「怎麼可能?她是誰?你為什麼喜歡她?」白可唇顫了顫,自尊心受挫。
所以幹嘛問這麼多。
齊燃從她身側邊擦過,尷尬的說了一句,「謝謝你啊,我先走了。」
他加快腳步往教學樓走。
步伐放慢。
他為什麼喜歡她?
或許是因為炭火邊席地而坐映紅的臉蛋,或許是秸稈堆里天露白時的笑容。
嘖,他也不知道。
他指腹擦掉落在鼻尖的細碎雪花,三兩步回教室。
坐回座位。
他拿著筆繼續演算。
校園燈火通明,亮起來的教室就像是白色的彩帶,所有學生都在奮筆疾書備戰期末考試。
考完最後一場再等一兩周就能見到她了。
他在草稿紙上寫了她名字,塗掉,側撐著頭再寫了一次。
「哥,幫我看看這個輔助線怎麼做?」
「哦。」
草稿覆蓋住了簽字筆寫的名字,藏不住少年蠢蠢欲動的心。
… …
期末考結束,馮行一個嚎叫,第一個衝出教室。
「解放啦解放啦!!萬歲!!春節快樂!」
齊燃左肩搭著背包帶,左手指尖夾著簽字筆,混在人群中往校外走,抿著唇,一臉煩躁。
馮行繞過人群,跑到他身邊,手臂搭在他脖子上,「怎麼了?我親愛的寶貝的小哥哥,是不是坐不上年級一把的交椅了?這麼愁眉苦臉?」
齊燃壓著眉發信息,不說話。
馮行拍拍他肩,「我去,哥,你不是吧?真因為這個?」
「不是。」齊燃漫不經心應了一句。
「那你咋了,哥?」
「剛才阮谷給我打電話說是大雪封山了。」
「那我可愛的阮谷妹妹不能跟我一起跨年了?」
「… …」齊燃怎麼聽怎麼覺得『阮谷妹妹』刺耳,他歪頭看了一眼馮行,「阮谷政治能考九十,你超過她再叫妹妹。」
馮行誇張捂住胸口,「齊哥,你變了,你不是用政治傷害我的那種人。」
「呵呵。」
現在想要傷害你一萬次怎麼辦??
今年十一月的時候,山里通了網。
可以打電話,也可以發消息。
但是,齊燃想見真的她。
啊!
好煩!
考試完的齊燃在家裡躺屍幾天。
成績出來那天,徐麗簡直整個人都飄飄然,交錢才進了高中的齊燃竟然年級第一。
「所以啊,這男孩子只要一發力,那可不得了。」
炫耀了一天的徐麗晚上難得推了酒局跟齊於一起回家。
她用這輩子最溫柔的聲音上樓敲門叫齊燃吃飯。
齊燃下樓,坐在餐桌邊扒了兩口飯,看向正在討論公司業務的父母,「爸媽,說個事兒。」
「嗯?」
「我們今年過年去老爺子那裡過怎麼樣?」
徐麗端著小瓷碗喝了一口湯,「老爺子沒給你打電話?大雪封山,車進不去,裡面的人也出不來。」
齊燃往前湊湊,「老爺子住的山坳坳離縣城不遠,走幾個小時山路就行了。」
幾個小時…
徐麗摸了摸齊燃額頭,「兒子,你腦子沒壞吧。」
齊燃打掉徐麗的手,扒了一口飯,「你兒子腦子壞了能考年級第一。」
也是。
徐麗鬆了一口氣。
「那你說什麼傻話。」
「不是啊,你看家家歡聚一堂,只有老爺子可憐兮兮的在山坳坳里過春節,多可憐。」
「那要不我們過去看看?」
齊於點頭,「過去看看吧,過節不能讓爸一個人在那。」
老爺子,對不起啊。
你寶貝孫子真的也挺想見你的,畢竟好幾個月沒有背過三個代表重要思想了,也挺想念的。
第14章 抱一下
傍晚時的天空,天空如同燒得熾熱的火燒雲,紫粉色的雲朵飄飄蕩蕩變換著模樣,連綿的雪山在黃昏下朦朧了輪廓。
齊燃、徐麗和齊於在領路人的帶領下爬了五個小時,終於爬到了山坳。
累到懷疑人生。
「老爺子住哪兒來著?太久沒來了,我都忘了。」
「呼呼,給老爺子打個電話讓他來接我們一下?」
「也成。」
齊燃綴在兩人身後,大口喘氣望著星星點點亮著燈的房屋,瞳孔里蘊著光。
他摸出手機想打電話,轉念一想,手機在掌心轉了一圈,被他揣回兜里,「媽,我有點事兒,晚點我自己回老爺子那裡。」
「什麼事兒?」
「見下朋友。」
現在齊燃可是徐麗心中最棒的大寶貝,她抬頭瞧了一眼昏黃的天空,不放心,「我跟你一起去吧。」
臥槽,還沒到婆媳相見的時候。
齊燃倒著朝她揮手,「不用了,我去去就回。」
村子的小賣部還開著,白色燈罩里積著永遠飛不起的小蟲。
村中心的大榕樹枝幹遒勁有力,被人給套上了厚厚的『棉襖』。
他踩著雪,任由刺骨的風落在臉上,一路狂奔。
阮谷跟姥姥坐在一起,時不時說小話,瞅一眼春晚抿唇笑。
沒有親戚朋友歡聚一堂,但是婆孫倆卻自得其樂。
姥姥戴著老花眼鏡,盯一眼春晚扎一針,手上的用來盤扣的布條被縫得緊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