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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09-27 04:00:39 作者: 楚雲暮
方揚放下電話,靜靜地看了桌上的手槍,微微地扯了扯嘴角,葉靖生哪…
他按下通話鍵,「把華小傑弄到鴻運來,別讓人知道。」
廖丘怔了一下,「揚哥的意思是--人質?」
方揚淡淡地道:「行走江湖,總要多個心眼。」
上飛機前,葉靖生到外面的磁卡電話撥通了吳宜學的號碼,電話響了很久,沒人接,自動轉到了聲訊台。
是我,葉靖生。我會暫時離開香港。如果來不及回來,他…的手術就麻煩你了。傑仔那你別去,他已經被人盯上了,無論如何,別讓任何人知道我和他的關係。就這樣。
單腳踢開電話亭的玻璃門,他伸了一下懶腰,後腰上別著的「眼鏡王蛇」硬邦邦地抵著,讓他不舒服似地皺了皺眉--方揚…就看看咱們,誰吃的了誰。
直升機降落在停機坪上,方揚率先跳下,迎面候著的穿著軍服的幾個健壯的男人都走上來,為首一個啪地敬了個軍禮:「方先生。」
方揚點點頭,把防風墨鏡摘下,插進口袋裡,象很隨意地用英語問道:「你們司令呢?」
「司令接見重要貴賓,分身乏術。請方先生見諒。」硬邦邦的一句話。
靖生也跳下機艙,雙掌數拍,玩味道:「看來那位軍閥不是很待見我們呀。」
話是用粵語說的,方揚看了他一眼,也跟著答:「他和姓鐘的關係好,我們的來意,他只怕早知一二。」
「這可難辦了。」
「放心,你搞破壞的能力一流,不愁不把這兩人的關係搞僵了。是不?」方揚親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在那些語言不通的異國人看來,好象只是兩個好兄弟家常耳語一樣。
其實,論若軍營的規模,那與正規軍是無法比較的,但是在錢糧匱乏的游擊隊中,扎奇斯的軍隊算是不錯的了。至少武器配備上,和一些中美小國的政府軍相差不大。
那幾個軍官領著二人穿過練兵場,有幾個連的士兵在操練,靖生眼睛剛往鐵絲網那瞄了幾眼,一個副官就挺著槍啪地站到他身側,靖生聳聳肩,把視線掉到別處,突然,臉色一變--遠遠地看到的那個背影--
「怎麼了?」方揚注意到他的失常。
靖生慌忙回過神來:「啊,沒。」他再次看向方才的方位,卻是空無一人。
耳邊只有軍靴踩著沙地上的整齊的聲音,象一下下地踩在他的心上。
他,是不可能出現在這種動亂的蠻荒之地的。
這麼想著,心裡定了幾分。
他開始嘲笑自己的庸人自擾。
葉靖生,那麼多年過去了,你還真是個孬種。
「他的武器裝備不弱,哪來那麼多錢?」靖生叼著根煙,把子彈一一上膛,合上保險。
方揚站起身,踱到窗邊,一手挑開百葉窗的空隙,他們住下的這個房間裡,正好與扎奇斯的司令部遙遙相望。」他命好心黑,這山區里到處都是罌粟,大麻,你怕籌不到錢?每年從這走私出去的軍火和毒品不知道有多少,再加上綁架,勒索,暗殺,器官走私。」方揚瞟了他一眼,「動不動就對那些政府官員發出暗殺令,前些日子還襲擊總統座機,他們什麼事做不出來?」
鍾老頭也算是膽大的了,居然敢與虎謀皮。靖生收槍入懷,深吸了一口煙,又道,「我要是失敗了,會不會連屍體都找不著?」
怎麼會?方揚笑的很敷衍。
靖生看他一眼,笑道:「沒事。只要你記得,欠我的百分之十的股權。」
門外突然傳來敲門聲,方揚開了門,來人敬了個禮道:「方先生,我們司令邀請你以及--」
他是我的特助,姓葉。
「以及葉先生一起參加今晚的歡迎酒會。」
說是酒會,實際上與那些衣香鬢影的上流社會似的酒會大相逕庭。扎奇斯有幾百公斤的毒品急著轉手,能來這的都是殺人不眨眼的大毒梟,誰耐煩裝什麼風度翩翩的紳士貴族。
靖生啜了一口杯中物,也不禁被辣地一伸舌頭,天曉得這是種什麼酒簡直比燒刀子的勁還大。
方揚哭笑不得,在他耳邊悄聲道:「這當口,也就你還真喝的下去。」
靖生白他一眼:「要不然?和你一樣打那些個小算盤?在場的都是國際刑警頭幾名的通緝犯,勸你別把歪腦筋動到他們身上去。」
「你關心我?」
「…我是關心我的下半生。」靖生一頓,暗捏了下方揚的手,「看那個女人。」
入口處走進一對男女,都是形貌普通身材矮壯,穿著身不合體的晚禮服,更顯可笑。方揚摸著下巴:「菲律賓第一女殺手愛瑪。斯通--看來鍾老頭的人也來了。」
「我知道。這女人暗殺過我。」靖生半轉過身去,又喝了一口酒,「鍾慶林不來?」
當然,琛哥在香港拖著他。方揚頓了頓,又說,現在還不是真和他撕破臉的時候。他不來正好。
向來倨傲的扎奇斯居然一反常態地迎了上去,拍拍那個男人的肩膀,操著一口腔調十足的美語:「裴先生沒來?」
愛瑪率先答道:「裴先生身體不適,鍾先生叫我們代替--」
「奧。」扎奇斯大大地擺了一下手,「那等裴先生身體好了我們再談。」
扎奇斯是一個標準的中美人,黝黑的皮膚,寬額深目,濃密的落腮鬍,眼睛裡卻顯出一絲只有軍人才有的悍勇與殘忍。他這麼說著,轉身走開,視線與方揚他們恰巧對上,方揚對他舉杯示意,他也一笑還禮。
「他還挺給你面子。」
「他是給錢面子。前些日子他綁架了一個日本富商,要價500萬美圓,後來沒成。」他看了靖生一眼,「你知道這個日本人什麼結果?全世界每一個器官黑市里只怕都有這個人的一部分。」
靖生皺了下眉。
第6章
他記得很多年前,有一個人曾經指天誓地地說要蕩平犯罪,不惜一切代價。結果呢?
只要這個世界存在,只要有人,就有罪惡。
而他葉靖生從不關心這些,他只要及時行樂。
因而眼前這個金髮尤物,嬌懶地靠在牆上,照理該給他帶來許多快樂。特別是當修長的美腿緩緩插進靖生雙腿間的時候,他只能苦笑。雖然酒會亂性,他也喝了不少黃湯下肚,可美人的投懷送抱他依然沒福消受,怪就怪自己老二不爭氣,怎的就對男人起反應。
「微微安小姐,您這樣--」他指指屋裡熱鬧的舞場,「主人會不高興的,我可不想死在這。你知道他的脾氣不大好。」
「他不管這個的,我們速戰速決…」嬌笑著倚向他,殷紅的嘴唇幾乎碰到靖生的鼻子,「你晚上喝了不少酒了,我都看見了,怎麼會不想…」
「微微安小姐。」他嘆,一手搭住她的滑到自己的襠部,她神色上突然有了幾分驚異,突然抽回手。
「我是很想干…但,我對女人不行的。」靖生幫她撥了撥頭髮,兜著她的肩轉了個圈,「你不是喜歡東方男人麼--方揚,對,就是穿黑色西裝那個…你一定有興趣。」微微安風情萬種地斜他一眼,「你真對女人沒興趣?太可惜了…這麼強壯的男人…」
靖生在她耳邊輕輕一吻:「是太可惜了…可過一會兒,你會滿意的。」
葉靖生擰開水龍頭,捧著水死命往自己臉上淋。該死的,他也沒想到那酒味道嗆後勁更大,剛才還能清醒,現在卻象突然酩酊大醉一樣,路都走不穩了。剛抬起頭,就發現鏡子中的影象驟然多了一個。
「哈。」他笑,有些不穩,「方老闆怎麼沒醉臥溫柔鄉啊。」
「你是真喝多了是吧?微微安是扎奇斯的情婦,你是真不知道還是想害我!?」方揚氣沖沖地提起靖生的衣領,價值不斐的白襯衫立即皺做一團。
靖生甩甩腦袋,伸出指頭滑過方揚的堅毅的下頷骨,「我無福消瘦,這才讓給你啊--難道揚哥你也和我一樣,對女人不行?」
方揚的腦子轟地一下炸開了,他想吼他甚至想摔他,他要告訴他就算他想找女人也不能在這,找這樣一個危險的女人--可他衝口而出的卻是:「我對女人不行?!我就他嗎的對你行!你慡了沒?」
靖生睜了睜眼突然笑了出來,整個人踉蹌著癱向方揚的肩膀:「白痴…微微安敢這麼放肆,說明她對扎奇斯很重要,這麼一個好的籌碼,幹嗎白白放過?」
濃重的酒氣騷動著方揚的神經末梢,他心裡一動,慢慢地把手環住靖生的胳膊,半擁半扶,啞著聲音道:「就你聰明…就你什麼都敢做…」
靖生倚著頭看他,略顯赤紅的臉上現出一種恍惚的神情。
他們都想到幾天前那個半途而廢的火熱夜晚…
「阿生…」方揚從來不是一個會知道壓抑自己的男人,要什麼,他就不擇手段地去奪,此刻,他只覺得自己又被這條狡猾又致命性感的蛇給纏上了。
那蛇慢慢地吞吐著鮮紅的信子,若有似無地掠過他的脖子。他忍不住,一把捏住了那蛇的七寸,動作卻是輕柔地,恰倒好處的…
「奧…」靖生仰頭閉眼,低低地呻吟了一聲,又急促地拍開那隻手,「別搞我。」
「為什麼?」方揚此刻的表情看起來很是欠揍,「你不是說,你也不是誰都行的嗎?」
靖生象是疑惑似地想了一瞬,邊笑邊搖頭:「滾,這時候別開玩笑,我喝了不少酒,你別…」
話來不及說完了,方揚已經捏著他的腰,吻住他的嘴,「我一直記得呢…你欠我一次。」
靖生劇烈地喘息起來,不可否認,眼前這個男人一直對他有著致命吸引力,不管他們是敵是友…」啊!」他一聲悶哼,方揚已經把他撞向洗手台,昂貴的西裝因為情慾的迫切而被揉成一團,他急切地扒掉他的外套--」瘋子,等一下--他嗎的,不能在這!」葉靖生喝道,「你想讓人看笑話嗎?」
「那我們回房去。」方揚又膩了上來,雙眼裡都是燥熱的鼓動,真不知道,這個晚上,究竟是誰喝的酒比較多。
「那扎奇斯呢?你不管--」
「管他。」方揚向前一靠,那裡的火熱溫度讓靖生幾乎被燙地跳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