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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09-27 02:34:03 作者: 應遲
舒望拿著自己做出來的筆心裡很是感慨,他做給傅老師的筆,居然有一天會重新握在他自己的手裡。
第39章 念想,不敢,軟
紙上寫著:「天地玄黃, 宇宙洪荒。知非其人, 徒有端方。」
傅知非左手寫得隨意,卻一點架子也沒落, 舒望寫得拘謹一些, 沒有他那麼靈動。
「明天把這十六個字裱起來,」傅知非笑著看了眼舒望, 「擺在床頭上去。」
舒望覺得這就有些沒臉沒皮了,拒絕說:「我寫得又不好看。」
傅知非把他推起來坐在書桌上,捏了捏他的腿肚子:「你練了多長時間的字?寫得挺好的。」
「就隨便寫寫啊……」舒望有些心虛, 「讀高中的時候不願學習, 上課時候抄抄歌詞,看著什麼瘦金體好看, 就練了。」
「唔,」傅知非看了看他的字,突然擺弄起那支筆,「我這支筆在網上買的, 做筆的這個『墨月堂』家也有個小孩, 寫瘦金體也不錯。」
舒望的心咚咚地跳起來,他以前給傅知非發過他寫的字, 他一時忘了!
傅知非翻起手機微信上的聊天記錄,好險沒翻到,顯示圖片已過期, 傅知非放下手機:「找不到了, 挺久之前給我發過他練的字, 不知道現在還練不練。」
舒望小聲說:「應該會練的吧,不然之前就不會給你看了。」
傅知非看了他一會兒,看得舒望手心冒汗。他坐在書桌上,腳踩著傅知非的椅子,被傅知非捏著腳腕揉了揉:「吃醋了?」
舒望心裡一鬆快,想舒口氣都不敢,只能搖了搖頭。
傅知非還以為他猜對了呢,解釋說:「大概是六年前的時候我往文港去買筆,遇見這戶人家裡出了些不太好的事情,被債主問上門。這個小孩兒被人欺負來著,幫了一把,後來就沒見過了。我連他名字都沒記住,你吃什麼醋?」
舒望聽他這麼說,心裡更不是滋味:「說不定人家把你當救命恩人,還要以身相許呢。」
傅知非眨眨眼睛,不太能理解:「這是個男孩兒,他不知道我是同,他也不是啊。
舒望曉得他是問多了話,一時間有些訕訕,捉著他的手往手背親了一口:「他家的筆好用嗎?」
「好用,」傅知非說,「這幾年我用的都是他家的筆,做得精細也認真。」
他說著拉開抽屜,裡邊躺了一把小楷筆:「我用筆用得多,消耗也大,寫小楷和畫工筆畫,有時候靠得就是筆尖上那一根毫尖,磨損得多了就要更換,一直用的是他們家。」
傅知非說:「前幾年有時候用著還不太習慣,這兩年他們越做越好,筆也更趁手,就不願另找它家了。」
舒望握著那一把筆說不出心裡什麼滋味:「傅老師,這些筆都用舊了,還留著這個做什麼?」
「有時候我練字用一用舊筆,省得浪費,」傅知非關上抽屜,「他們家的兩個小孩兒也可憐,從小沒了爹媽,家裡親戚還欠了外債,那個小孩兒挺懂事的,逢年過節就給我發祝福,留著當個念想。好歹也是我救的小孩兒呢。」
舒望跳下桌,趴傅知非身上把他抱住了,貼著他的脖子沒做聲。
傅知非覺得有些莫名其妙,以為舒望還在吃醋:「不過我不太愛記人情什麼的,也不講究要別人知恩圖報,我都不記得他是姓徐還是姓許。」
舒望趴著沒動,傅知非笑說:「望哥,以前我覺得你挺冷酷的,現在看起來怎么小孩兒一樣,性格這麼軟呢?」
「傅老師,」舒望叫他的時候嗓子都啞了,憋了半天不知道說什麼才好,最後講,「我從小也沒爹沒媽。」
傅知非收了臉上的笑,拍撫著他的背。舒望在他肩上蹭了一下眼:「原本我考上了大學的,家裡出了事沒讀成才出來工作。傅老師,我覺得我配不上您。」
「怎麼會,」傅知非輕嘆一聲親親他的耳朵,「望哥,辛苦了。」
舒望聽得他一句話,只覺得現在遇見傅知非就已經足夠幸福,抱緊了傅知非輕聲說:「不辛苦。」
像是一場冒險遊戲,獵人穿過絕望森林突然在轉角遇見一座魔法城堡,解救出裡邊被孤獨囚禁的王子,而後突然發現,原來他們很早就見過。
緣分這件事情就說不清楚,從一開始他們遇見,互相誤解,再到相處中發現對方反而是彼此喜歡的模樣,一個岔道的錯失就會讓最終的結局截然不同。
舒望知道所有,也更感激這樣相遇的緣分。
剛入社會那幾年,他沒什麼經驗,說實在話沒什麼本事,仗著年輕、頭腦聰明,什麼都能奮力去學,拼命去做。最初也不是沒走過彎路的。
辛苦,被騙,奔波,總有些少年人經不起的時候,也不敢和家裡人說,讓爺爺奶奶更擔心,也不願告訴舒羽,耽誤他學習的時間來替自己操心。
舒望挺能喝酒,在外卻是能不喝就不喝,沒個狐朋狗友能借酒消愁,做得最出格的事情,就是在微信上,借著墨月堂的皮子,給傅知非發一個哭泣的小表情。
得到最溫暖的事情,就是傅知非會給他回復一句「加油」,後邊常跟一個微笑。
他只在老城這邊工作不去外地,方蔓說讓他當店長,他挑在了臨河小區最近的這一家店面,都是有那麼些小小的微末的私心的。
網絡上訂購往來,走的都是快遞,他手裡有傅知非的住址和電話,從來沒敢打過,也沒敢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