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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09-26 22:33:34 作者: 穠裕
    「嗯哼。」

    「嗚,夫,夫君狗狗,快睡覺吧。」

    「你……哼。」

    ……

    啊呸!真沒骨氣。可是,打又打不過他,好氣!

    沈綽越想越不得勁,要不是後面請郎中來給他確診是毒蘑致幻了,他都可以合理懷疑是這臭流氓故意裝出來捉弄他的!

    沈綽在研缽里磨好了花生碎,回頭憤憤地盯了眼,一直默默任勞任怨的男人,突然鬼使神差地大聲喊出來:「北狗北狗北狗大北狗!」

    心裡冷哼道:切,我就喊,就喊!咋滴?你能聽見……嘛?

    啊!我在幹嘛?怎麼把心裡話說出來了?

    沈綽瞪大雙眼,緊咬下唇,看到男人明顯停下了拾柴的動作,被他離譜的大喊,愣到蹙眉,然後迷惑地微微歪著頭,無辜地望著他,眼睛裡全是一句話:你有事嗎?

    「咳,我,沒聾。」

    低沉的嗓音傳來,沈綽誇張地哦了一聲,哭笑不得地閉上了眼睛。

    北狗察覺他的奇怪之處,看了眼鍋蓋上的熱氣,放下火鉗,走到他身邊,關心問:「叫我有什麼事嗎?」

    「啊我……呃,呵呵……嗯唔……」沈綽社死得腳趾頭扣地,垂著腦袋搖晃,尬笑回應。

    「哦。鍋里的水開了,沒什麼事,我先走了。」

    蕭定北看他急得臉都通紅了,也啥都不說,猜測是自己給的壓力,默默走向廚門的方向。

    沈綽趕緊揭開蓋子,打撈起豬耳朵,擱在一邊納涼。

    然後急忙追到門口,攔住對方,仰頭問道:「那個,北狗呀,你到底記不記得你那天吃了毒蘑菇之後發生的事啊?」

    男人愣了一下,有些古怪地盯了他兩眼,沉默搖頭。

    沈綽早料他會這反應,咬咬牙,欺身上前,揪著他汗衫領子,眯眼問:「真的?」

    「啊?」北狗濃眉一皺,彎腰低頭,不讓他費力踮腳尖,「是真的。我,我難道有做什麼不好的事了嗎?」

    難道自己吃了毒蘑菇以後,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讓沈綽故意來試探自己?他悠悠地想,神色無辜地反問。

    「昂,沒,沒呢。你很乖,喝了湯就不動了。」沈綽鬆了他的衣裳,乾笑著,替他順了順毛。整理皺巴巴的衣領。

    男人目光躲閃,有些不知所措地錯開他,準備出門:「那,那我去劈柴了。」

    「嗯哼。去吧。」沈綽淡淡讓開路,漫不經心地抱著手。

    看著對方剛走出三步的距離,唇齒就輕輕吐出一點聲音來:「北狗?」

    男人恍惚了一下,但無動於衷地繼續往前走。

    沈綽又用更輕的聲音,像風一樣地喊了一聲:「夫君?」

    「嗯。」男人立即回了身,忠誠地望著他,等待指示。

    沈綽一愣,隨即氣得牙痒痒:可惡!現在你就耳朵靈光啦?

    「嗯……沒什麼,快去吧。我們很快就要開飯了。」沈綽微微笑著,轉身冷哼。

    男人淡淡悵然地離開。

    折騰了一會兒,盆里裝著的鹵豬耳也冷卻了。

    沈綽麻利地架起菜板,流暢地將幾隻豬耳切成薄片,擺入白瓷盤中,下面墊了一些白味的豆乾,足以支撐他擺出類似滷菜店招牌圖片那樣的形狀,看起來就有模有樣。

    挖一勺前幾天釀的剁椒醬,最後澆上紅油靈魂醬汁,撒上一些花生碎,香菜碎,色香味俱全。沈綽用筷子尖蘸了一下,嘗嘗味道,還蠻不錯。他自豪地點點頭,又借著灶里的余火,速炒了蓮白和萵筍尖兩個素菜,剛好也准了飯點。

    一家三口圍著飯桌吃飯。

    柚柚特別喜歡那道涼拌豬耳,一直誇他廚藝長進,開心大笑。

    沈綽切了一聲,他這水準開店都不差的,小時候可是跟擺攤鄰居偷學了好久的。

    他又看了眼默默喝酒的北狗,心氣兒還沒消,便故作誇張地給他夾了一大筷青菜,無辜笑道:「吶吶吶,別光吃花生米呀,當家的,多吃菜,吃菜。」

    苦苦的萵筍尖看起來就難吃。

    「阿爹,我也給你夾……」柚柚打了個寒顫,同情地看向他老爹,不免想夾幾片豬耳朵送到蕭定北碗裡。

    「哦,我來。」沈綽眼疾手快,連忙搶在他前面,補充地夾了涼拌菜,歸到對方碗中。

    蕭定北戰戰兢兢嘗了一片,摸不准此刻狡猾的沈綽要發作什麼。

    「好吃嘛?」沈綽期待地捧臉問。

    男人露出少有的一絲笑意,點頭:「嗯。」

    「那你知道,我們家鄉,一個有家室的男人喜歡吃涼拌豬耳朵代表什麼嘛?」

    沈綽漂亮的眼睛一眨一眨,忽悠的意味十足。

    他現在看起來就像一隻狐狸。蕭定北心理咯噔一聲,實誠地搖搖頭。

    沈綽憋不住想笑,輕輕念道:「就代表這個人他是個……耙耳朵。」

    柚柚好奇問:「小爹爹,什麼是耙耳朵?」

    男人同樣露出了疑惑的目光:這豬耳是脆脆的呀。沈綽壞笑著抽出一隻手,猝不及防扯住北狗的左耳,揚了揚,示範給繼子看:「諾,像這樣的耳朵……」

    柚柚咯咯笑出來:「小爹爹胡說,阿爹才不是呢。」

    沈綽輕輕鬆開手,淡淡道:「好嘛,不是就不是咯。」

    被捏著的那隻耳朵頃刻間紅透了。

    驚愕的男人尚未反應過來,他著實沒聽懂這個方言,無措地望向沈綽,期許地問:「那,怎麼才能成為耙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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