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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09-26 17:20:53 作者: 小吾君
那雙星目里流露出些許迷茫與惘然,像是尋不到憑依的喪家犬,惴惴不安地看著人。
藺綏卻覺得他此刻流露出的脆弱性迷人極了,不過現在可不是安撫的時候。
他們之間的事情,並不是以此作為結束。
「談終止合作賠償的事吧。」
藺綏視線移到桌案上的文件上,撥通了內線,示意高靖進來。
燕秦抿唇,垂眸遮住了眼裡的苦澀。
高靖進來時,看見的便是那位燕總正襟危坐在老闆對面,兩人的氣氛有些凝滯,雙方對視著,氣場不分上下,氣氛隱約有些劍拔弩張。
高靖心裡捏了把汗,站在了一旁聽著他們對談。
這位燕總如同傳聞那般不好相與,方寸不讓。
高靖哪裡知道,這位剛剛將他步步緊逼叫他心生敬畏的豪門新貴,幾分鐘前正半跪在他老闆面前,卻未得到垂憐。
燕秦本想是依著藺綏的心意讓利的,他此刻滿心都是補償,哪裡會如同一般商業談判那般毫不讓步,可他才點頭,便瞧見了藺綏眉頭微皺的模樣,便知道藺綏是不高興了,他便斂了那些心思,拿出了公事公辦的態度,果然見藺綏舒展了眉眼。
他越發迷茫無措了,他摸不清藺綏的意圖,不知道這是否是藺綏的報復,可他們心裡都清楚這根本算不上什麼報復,這對天啟來說更算不上什麼重創,頂多是投入虧損,以及無法對很有前景的行業進行插手的損失,有關於虧損還拿到了補償。
這是想同他一刀兩斷,再不來往嗎?
燕秦心裡焦急,面上卻格外沉冷,在高靖遞過來的合同上簽了自己的名字。
藺綏這才露出些真切的笑意來,瞧著大狗被逗得團團轉,著急到不行的樣子,朝著他發出了邀約。
「我有個小手術,要和我一起去嗎?」
他也不稱呼什麼燕總燕先生了,態度隨意的很,反倒叫燕秦喜出望外,但很快為藺綏話里的內容擔憂心急起來。
「你生病了嗎,哪兒不舒服,怎麼要做手術了?」
燕秦一會兒想可能是這不見藺綏的時間裡藺綏病了,一會兒又想是不是他之前關著藺綏的那段時間讓他身體不舒服了,思緒複雜,心亂如麻。
高靖是知道藺綏要做手術的,畢竟當初那手術是他和方育緯盯著的,只是燕秦這態度,看起來像是和老闆是舊相識,可剛剛的表現又不太像。
不過老闆的事高靖不會多打聽,只是在旁說:「已經安排好了,老闆你現在去就好。」
「小手術而已,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藺綏對著燕秦招招手,走向了門外,他說這話時偏頭看著燕秦,眼神里藏著幾分意味深長。
手術室里,藺綏做了局麻,坐在椅子上看著醫生劃開自己的左臂。
當內置的東西被取出時,隔著一層玻璃的燕秦有些心裡發冷。
他未移開視線,問身旁的高靖道:「那是什麼?」
燕秦心裡其實已經猜著是什麼了,但還是有些不可置信。
「衛星定位晶片,大概半年前老闆植入在身體裡的,當時我們都勸他不必要,雖然外裹的生物科技保護膜已經在實驗室反覆測試趨於成熟了,但誰也說不好,可是老闆的決定誰都更改不了。」
高靖在藺綏的眼神示意下將內情告知了燕秦,他現在也不知道藺綏為什麼玩這一出,烏秋那小子似乎明白,但神神秘秘地不告訴他。
燕秦喉嚨一陣乾澀,他直直地望著那邊坐著的青年,面部神經僵硬。
所以,從一開始,就不存在什麼圈禁嗎?
為什麼……要這樣做?
玻璃另一側的青年神色安然,對於身側被劃開縫合的肌肉組織無動於衷,對上他的視線後,徐徐露出了一個笑容。
那笑容幅度不大,僅僅是嘴角上揚了一些,叫人覺得危險可怖,又奇詭迷人。
燕秦一陣陣心悸,甚至有些目眩神迷。
他好像陷入了一個名為『藺綏』的圈套里,那是逐漸下陷的泥沼,找不到方向。
想要誘他發狂,又見他狼狽模樣麼?
燕秦以為自己明白,卻發現好似又不明白。
此刻他是被蛇纏繞收緊脖子的獵物,是被毒蝶迷惑的敗犬,再驟然起伏的情緒里,竟然有些微妙古怪以至於扭曲的歡愉。
藺綏在猜測他、注視他、算計他,等待他上鉤,等待他沉淪。
藺綏在乎他。
燕秦靜靜地望著藺綏,將痴迷深藏。
手術持續時間不長,約莫半小時藺綏小臂上便纏著紗布走出來了。
他的臉色有些蒼白,但心情倒是不錯,見人三分笑,那本就姝麗俊秀的面龐越發迷人,灼人艷色倒叫人不敢多看。
藺綏沒叫高靖陪著,和燕秦一起並行於無人的走廊里。
因為要做手術,那條細金鍊子被藺綏取下,被他把玩在掌心裡。
燕秦有許多事想問,關於那個晶片關於藺綏對外說的姓氏……太多太多,但都因為藺綏的動作而忘到腦後去。
他提心弔膽地看著藺綏手上的動作,仔細地看著走廊上的擺設,這條走廊是沒有垃圾桶,但樓下卻未必,即使樓下沒有,只要藺綏想丟棄,哪裡都能放置。
「燕秦,還記得當初我當成睡前讀物的那本書嗎?」
「你有沒有發現在客郊地產的案例里,有一個數據是錯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