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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09-26 16:38:12 作者: 一叢音
顧從絮見相重鏡終於安穩了,正要和雲硯里解釋,外面傳來一聲旱天雷的聲音,還伴隨著「哎呀」一聲驚呼。
他一抬頭,白衣白髮的雲尊主正站在門口,滿臉肅殺之氣的漠然看他。
知雪重也在一旁,她大概被嚇住了,正抱著雲尊主的手臂往他身後躲,露出半張艷麗的臉蛋,掩著唇詫異地看著顧從絮和相重鏡。
那旱天雷便是從雲尊主身後傳來的。
若非知道不能嚇到知雪重,他的雷大概早已經落到顧從絮身上了。
顧從絮面不改色,將徹底安分下來的相重鏡輕柔放在一旁的椅子上,這才轉過頭來微微一頷首,看在他是相重鏡父親的份上沒有徹底失了禮數。
「雲尊主。」
雲尊主不想同他廢話,惜字如金。
「遺、言。」
顧從絮:「……」
雲硯里還會想著要顧從絮「解釋」,他爹可倒好,直接省略所有步驟,跳到「遺言」了。
顧從絮的桀驁不馴是骨子裡的,此事他並未做錯,對雲尊主的殺意和厭惡根本不放在心上,他冷冷道:「雲尊主不愧是雲中州尊主,果然神通廣大殺伐果決,若是當年相重鏡被封石棺六十年時您在九州,想必他也不會是今日這番模樣。」
這便是在赤裸裸地嘲諷雲尊主前些年什麼都未做,相重鏡一回來卻端著一副父親的架子。
雲硯里聽得眼皮一跳,恨不得衝上前去捂住顧從絮這張不怕死的嘴。
雲尊主根本不聽他在胡說八道什麼,漠然道:「這就是你的所有遺言嗎?」
顧從絮和他冷冷對視,五指猛地一蜷,整個化為龍鋒利的利爪,就連小臂上也緩緩覆蓋上漆黑的龍鱗。
見兩人似乎真的要打起來,雲硯里嚇了一跳,忙道:「父尊!顧從絮和玉舟有生死契,您若對他動手,玉舟……」
「不過生死契罷了,我能抹去。」雲尊主漫不經心打斷雲硯里的話,冰冷的眸盯著面前那渾身散發著令他厭惡又忌憚的氣息的惡龍,「玉舟根本不知道自己養在身邊的到底是什麼東西,遲早有一日,他會死在這條三毒龍手裡。」
雲硯里根本不懂雲尊主到底在說什麼,但能察覺到他身上毫不掩飾的殺意,疾聲道:「父尊!」
雲尊主決定的事從不會輕易改變,雲硯里唯恐顧從絮在相重鏡不知道的時候被殺死,連忙去求知雪重。
知雪重呆呆看著靠在椅子上的相重鏡,許久才抖著唇喃喃道:「他不是說……沒受過多少苦嗎?」
周圍倏地一陣安靜。
雲尊主指尖凝聚起的靈力猛地一散,偏過頭去看知雪重。
知雪重拽著雲尊主的袖子緩緩彎腰蹲了下來,只是短短几句話,她便隱約窺出相重鏡在九州那些年必定過得異常悲慘。
被封在石棺六十年……
知雪重恍惚記起當年那人將他孩子扔到落川時,相重鏡也是被關在小臂長的小匣子裡掉入那波濤洶湧的水流中。
知雪重自認從不是個矯情愛哭的人,但這才半日時間她便控制不住自己,眼淚悄無聲息再次落了下來。
雲尊主最怕她的淚,見狀也跟著蹲下來,擰著眉頭握住她的手,熟練地哄她:「你看,雲彩打雷了。」
知雪重不看,依然輕聲落淚。
雲尊主這些年用自己頭頂上只有知雪重能瞧見的小雲彩不知逗笑了她多少回,這一招驟然失效,他整個人都愣在原地,一時間竟然有些手足無措。
他……不知道該怎麼哄了。
好在知雪重也不是需要旁人哄他的人,很快就顫抖呼吸著站起身,撩著裙擺匆匆跑了出去。
雲尊主立刻去追。
雲硯里小聲道:「我娘親在為你解圍呢。」
顧從絮手中的龍化緩緩消退,他甩了甩手,蹙眉道:「多謝——他方才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什麼叫遲早有一日,他會害死相重鏡?
雲硯里搖頭:「我也不知,但我父尊似乎對九州的三毒十分厭惡,八成只是討厭你吧。」
顧從絮卻不這麼認為。
雲尊主那個眼神,分明是恨不得殺之而後快,不像是對厭惡之人的模樣。
三毒龍?
那什麼三毒,和自己有什麼鬼的關係?
顧從絮冥思苦想,連雲硯里什麼時候回去的都不知道,等到他從紛亂的思緒中回過神,就瞧見原本乖乖坐在椅子上發呆的相重鏡此時已經踮著腳尖爬上了塌,雪白的腳踝露在外面,正在悄摸摸蹬著足尖往錦被裡鑽。
顧從絮:「……」
顧從絮眉頭一挑,快步走進榻邊,一把扣住相重鏡的腳踝。
相重鏡嚇了一跳,渾身一抖,那腳踝上已經恢復原狀的金鈴倏地一響,叮鐺一聲如風鈴般,仿佛能刺破顧從絮的耳膜。
相重鏡立馬手忙腳亂地將錦被往身上蓋,但他一時著急只蓋住了肩頭,露出半張通紅的側臉和鮮紅欲滴的耳垂。
見到他這番模樣,顧從絮就知道了,他淡淡道:「你醒了,還記得方才的事嗎?」
相重鏡頭一回察覺到羞恥得要哭出來是什麼感覺,他拼命蜷縮著身子往錦被裡縮,喉中發出一聲求饒似的嗚咽,羞憤欲死。
來一道天雷劈死他吧。
第83章 飛升之人
相重鏡的厚臉皮此時完全沒了用武之地,他臉頰滾燙,整個人好像澆上一點水就能咕嘟嘟冒熱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