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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09-26 07:42:21 作者: 煙淼
小皇帝對於陸淮起的這番譴責可謂是字字「出自肺腑」,滿是真情流露。
仿佛他真的對陸淮起很是失望一般。
可這朝堂之上,誰人不知最恨陸淮起的就是這小皇帝了他這樣惺惺作態實在是虛假的很。
小皇帝也指望他們會相信自己現在這副樣子是出自真心,他的目的只有一個,就是讓他們知道陸淮起實在就是這一次西梁大軍潰敗的罪魁禍首。
他繼續煽動著朝臣的情緒,「眾愛卿,孤還未登基之時,便曾聽說過一事,說這陸淮起本就是北齊之人,並且身份也是尊貴,當時北齊國君曾親自來我西梁皇宮,指認陸淮起說他便是北齊失蹤多年的大皇子,這事諸為愛卿可都記得,孤當時便記得很清楚,這事後來被陸淮起這陰險小人以詭詐的手段矇混了過去,讓先皇打消了對他的懷疑。可現在看來,卻根本不是虛假之事,他分明便是北齊的皇子。」
底下的群臣聽著他激憤慷慨的陳詞,他們默不作聲,不敢在這時插嘴,發表什麼言論。
他們本來對陸淮起也並無太多的好感,現在小皇帝擺明了是想要抹黑他,那他們也只好在一邊看著,由著他去。
左右他們也不是陸淮起的麾下之臣,為陸淮起正名的事由不著他們來出頭。
符嶺昇的眼神有些悵然,陸淮起也算是對西梁做出了不少貢獻的人,眼下他死了之後,警備小皇帝這樣肆意的污衊,毀他聲譽。
他這時有些慚愧,枉他還自詡剛正不阿,不與那些貪官污吏同流合污,可此刻卻是和他們一樣選擇了保持緘默。
這朝廷就是一個大染缸,真正出淤泥而不染的人根本沒幾個。
被處死的蔡勻斐也算的是一個真男兒了。
小皇帝那邊還在繼續痛陳陸淮起的罪行,「他作為北齊的大皇子,他的母族卻和北齊的國君有著滅門之恨,他對高君慎恨之入骨,這樣的仇恨孤理解,卻萬萬不能容忍他將這種私怨發泄到戰場上,還搭入了我西梁那麼多無辜將士的性命!陸淮起此人太過剛愎自用恣意妄為,他此舉置我西梁的國運於何處,置西梁的百姓於何處,這樣的誤國之人,孤怎麼還能讓他帶著我西梁九千歲的封號安眠於世!」
聽著小皇帝說道這裡,殿內的朝臣們心裡大概都能猜出他接下來說什麼了。
果然,只聽這小皇帝一聲令下,「來人,傳孤之命,即日起,廢除陸淮起所有的官銜封號以及爵位,陸淮起之罪過,非滿門抄斬不得消孤心頭之恨!」
這道聖諭一下,眾朝臣們都愕然抬頭,看小皇帝的意思,這是要將陸府的一干人等都斬首示眾!?
他們有些一時間難以接受,陸淮起那樣的人物難道就這樣倒台了。
朝臣之中,陸淮起的黨羽心中都積壓著一股怒意,他們狠狠的攥著拳頭,九千歲的死訊才傳來不過兩日,這小皇帝竟就這樣的迫不及待的將九千歲的人都處置了,九千歲生前為西梁的江山做出了那麼多事,那時候這囂張的小皇帝又在哪裡,還不是縮在後面,什麼可聽的注意都沒有一個,現在九千歲屍骨還未寒,這小皇帝就開始剷除異己,真是叫人噁心。
可他們又知道這個時候萬萬不可再衝動,否則便如蔡勻斐的下場一般。
白白的死了。卻是起不到任何作用。
小皇帝昂著頭看著下面的文武百官,他自然也是沒有錯過那些陸淮起的黨羽們的神情,可他卻更加的得意,那些人敢怒而不敢言,他看著真是分外解氣。
心裡忽然想出來一個注意,目光陰冷而惡毒,他高聲令道,「蒙宣,不如便由你來帶兵包圍陸府,將陸淮起的一眾家眷都帶出來關到刑部大牢吧。」
眾大臣的神情一下子變得微妙了起來,這蒙宣是御林軍統領,而此人正是陸淮起手下的人,小皇帝此舉是應該不是偶然,是故意而為之罷。
他們都紛紛的看向了蒙宣,蒙宣剛毅的面容上現出了一絲掙扎和猶豫,他再怎麼說都是在九千歲手下做事的人,如今九千歲雖然死了,可他生前對自己卻也算是不錯,對自己也有多加提攜,可說是自己的主子加恩人,可小皇帝此刻卻是讓他去帶兵圍剿陸府。這樣罔顧道義之事,他蒙宣怎麼做的出來。
猶豫再三之後,他站了出來,低著頭硬著頭皮道,「回皇上,微臣……」
他實在不知該如何說。
小皇帝怎麼會不清楚,他看著蒙宣笑意極冷,「怎麼,看來蒙統領很是為難啊,那既然如此,孤也不是一個不近人情之人,」他看著蒙宣驚訝的臉,心底笑這蒙宣是個沒有頭腦的蠢貨,他狀似隨意的指了一個人,「便是你吧,你代蒙宣前去圍住陸府,將裡面的人都押出來。」
他指著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兵部侍郎何敏辛。
何敏辛心中一陣竊喜,他站出來恭敬的答道,「微臣領命,定不負聖望。」
大殿之上,一股子奇異的氣氛蔓延開來。
眾人看了看何敏辛,又看了看龍椅之上的小皇帝,他們都明白,小皇帝方才那一指絕不是偶然,這個何敏辛怕是之前就偷偷向小皇帝表忠心了。
而看眼下這情況,小皇帝多半也是允了,將這何敏辛收為己用。
符嶺昇看了一眼何敏辛,正巧碰上何敏辛投過來的小人得志的眼神,那得意洋洋的模樣讓符嶺昇氣得轉過了臉去,他心裡鄙夷這見風使舵的小人。
他沒記錯的花,之前陸淮起還風光無限的時候,這小人也是上趕著前去逢迎巴結的,心中陸淮起才剛死,他馬上就轉換了對象。
真是一條肉包子指哪它便往哪湊的好狗!
何敏辛才不管別人的眼光,他只要自己踩上了登天梯,別人說什麼他都不會去在意。
散朝之後,大臣們紛紛走出大殿。
何敏辛看到前邊走著的蒙宣,他快步走到他身後,才嘆了一口氣,「唉,蒙統領可真是一個糊塗人啊,這樣的美差在眼前竟不知把握,卻白白的讓給了我,當真是替你可惜啊!」
這樣志得意滿的小人嘴臉蒙宣不願多看,他頭也不回的說道,「何大人喜歡這樣的差事是您的事,何必說與我聽。在下還有要事,先行告辭。」
說完便自顧自的走了,根本不去看何敏辛會有什麼表情,
何敏辛撇了撇嘴,這樣的愣頭青在這複雜的官場上是怎麼活到現在的,也多虧了陸淮起還對他存了幾分惜才之意,不然這蒙宣早就不知道死在了誰個手裡。
蒙宣的確有要事,今早他出門的時候,他的母親和夫人說今晚要給珺兒過生辰宴,告訴他讓他下了朝就早些回來。
珺兒是他四歲大的兒子,長得聰明可愛,是他唯一的兒子,他和他們家裡的人都很疼愛這個小傢伙。
想到自己可愛的兒子,他臉上露出了溫暖的笑意,方才在朝堂之上的壓抑和鬱氣稍微緩解了許些。
可他很快就要笑不出來了,他的這個笑容是他一生中最後的一個笑容。
在他回府的路上,他注意到今日的街道上人煙比往日要稀少,平時這時候,街市應是很熱鬧才對,可現在街上卻沒幾個人,道路邊上的小攤也亂七八糟,他心裡覺察到有些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