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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09-25 19:59:31 作者: 長安街的藥鋪
碧雲見狀正欲為謝幼蘿整理,她那剛動了動,裴珩輕飄飄地瞥了她一眼,碧雲便不敢動了。
隔著一層白紗,謝幼蘿似乎望見男人的身子低了低,隨後他的手近了過來,她雙眸輕顫,模模糊糊的視線里,她望見男人白皙乾淨的手落在了她肩上,指尖勾起皂紗,那叫風勾起的一角被填補,他收回手直起身,不再看她,只轉身叮囑白越和碧雲照顧好她,說完便上了馬。
謝幼蘿臉頰微熱,回過神來,男人騎著馬消失在街道盡頭,只剩下來來往往的人。
晉州的這條街在東邊,是晉州最為繁華的地段,車水馬龍,人來人往,絡繹不絕。
如今正是開市的時候,人是愈發的多,白越皺眉指了指前邊的茶樓道,「姑娘,這會子人多,小的怕出亂子,不妨咱們去那茶樓裡邊,吃著喝著等爺回來,倒比擠在這人群里快活。」
謝幼蘿點點頭,出來一趟已經是給裴珩添了麻煩,若是再出點什麼事,那她真是要過意不去了。
三人進了茶樓,那店小二將他們迎到二樓隔間裡,才上了茶水點心,就聽那樓下鬧哄哄的聲。
碧雲手裡利索地剝著花生,嘴裡喋喋道,「還說是晉州最好的茶樓,奴婢看不怎麼樣,這隔聲太次,真是鬧。」
白越握緊手裡的劍,平日總溫著一張臉的人,這會眉目都兇狠了幾分,定定看著那店小二道,「怎麼回事呢?」那店小二嚇得腦袋冒汗,戰戰兢兢道,「小爺息怒,許是我們東家來了,一早便說要過來的。」
樓下依舊鬧人的緊,謝幼蘿皺眉沖白越碧雲道,「罷了,沒事就行。」
那店小二點頭哈腰地退了出去。
沒多久下邊靜了下來。
謝幼蘿倚著窗,合眼的瞬間眼睛猛地睜大,只見樓下大路上,停了一頂轎子,沒多久從茶樓里一人叫幾人簇擁著走了出來,俯身進了轎子,那人坐進轎子的時候似乎意識到有人在看,轎簾落下時,目光往樓上投了過來。
那雙眼裡冒著的光,一如她初進薛府時那般,陰險貪婪,甚至還有一絲狡猾。
謝幼蘿心底猛地一顫,嘴唇泛白,身子控制不住地抖,嚇得立刻縮了回去,她摸了摸臉,指尖碰到皂紗這才放了心,她戴著帷帽,那人應該是沒有看出來。
她手抖得厲害,去拿杯子時甚至叫茶水灑了許出來,那水冒著梟梟白煙,滾燙的溫度,白皙的手瞬間一片紅,碧雲給她嚇著了,拉過她的手輕輕吹著氣,急急道,「姑娘這是怎麼了,手抖的這麼厲害,這水多燙人,」她去叫白越,「白侍衛去找掌柜的要點燙傷藥膏吧,留了疤就不好了。」
白越點點頭,起身下了樓。
謝幼蘿望著手背那處燙紅的地方,漸漸冷靜下來,道,「手抽筋了,沒事。」
好在掌柜的那有藥膏,抹在手上,一抹冰涼襲來,那燒灼的痛感緩了許多。
謝幼蘿趴在窗台前,腦海里斷斷續續想起從前在薛家的事來。
總是溫柔喚著她阿蘿的姨母楊氏,還有那在她面前一張慈愛長輩模樣的姨父薛老爺,以及那個夜黑風高的晚上——腦袋隱隱作痛,謝幼蘿捂了捂,那些事不能去想,她握緊了手,所幸她逃了出來不是麼?
正在這時,隔壁傳來一陣談話聲。
「……薛員外走了,趁著這會我和大家說個薛府秘事如何?」
接著是笑聲,接著那人壓低了聲,道,「薛家不是前陣子開土建一了個薛氏陵園麼?那薛員外的髮妻薛夫人,有一胞妹,同其丈夫歿於幾年前的一場的瘟疫,這薛夫人便想著清明之前,將妹子妹夫的墳墓移到薛家陵園來。」
眾人好奇地哦了一聲。
「那薛員外竟應了下來,聽說呀昨日便叫人去移了墓,就在這幾天準備下到薛家陵園中。」
眾人嗟嘆,這薛員外當真是心腸好,素來聽說他愛護髮妻,這話不假,竟能叫外家人的墓入自個家的陵園。
謝幼蘿聞言,猛地站了起來。
當初爹娘下葬,都是楊氏與她一道操辦的。
薛老爺薛白這人最是重血統重家族,是斷不會答應叫別姓的男人葬在自家的園子裡,薛白不喜歡的事,楊氏是絕對不會做的,如此一來,楊氏提出要移墓之事,自然也是絕對不可能的。
可既然傳出了這樣的風聲,必定是有什麼舉動。
看來,她是要去一趟爹娘的墓前看一看究竟了。
可是,她答應過裴珩會在這等他,絕不亂走。
「謝姑娘,出了什麼事麼?」白越素來是個有眼色的,以為謝幼蘿這是坐不住了,於是又道,「爺應當是過了晌午便會回來,姑娘再堅持會,快了。」
謝幼蘿心急如焚,越想越覺著爹娘的墳墓出了事,這種感覺很是強烈。
她深吸一口氣,重新坐下來。
好不容易挨到了晌午,裴珩依舊不見人影。
謝幼蘿等不及了,起身對白越道,「我想出去一趟。」
裴珩就是這時候回來的,他站在隔間的入口處,一身風塵僕僕,鞋尖沾了許灰塵,面上不動聲色,眼睛定定望著謝幼蘿,問道,「要去哪?」
這人雖曉得她是晉州人,但自己那點子事他是不知道的,她也沒打算與他細說,她猶疑片刻,道,「辦點事。」
裴珩擰眉,大步進來,在她對面坐下,一手揮退碧雲和白越,「前兒還說感激著本督,叫本督以為你是當本督是自個人了。」